人有时候就是那么别扭,本来应该珍视的东西总是会不自觉的忽略,等到想起来的时候却已经为时已晚,想回头都来不及了。
当然凤凌也没有资格说什么回头不回头的,毕竟当初他可是一万分坚定的要把慕云峰只当作自己的徒弟,那会子说出来的话更像是缓兵之计。
虽说现在等同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那也要那也已经是没办法的事儿了。
将该交代的事情全部交代完毕,凤凌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的兴趣,要准备的东西自然不必他来插手,沈青崖应当能全部安排妥当,如今要做的便是回去好好郁闷一下,然后明日和所有人一起离开栖凤山。
可是慕云峰这副从头到尾都对自己爱搭不理的态度,还是叫人有些莫名的生气。
凤凌已经在心里给自己做了好些次自我安慰,安慰自己,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他总不能为了区区心魔,真的就选择去达成对方的愿望的。
那不是正正好遂了那个心魔的心愿。
凤凌才不愿意。
但与此同时他心里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心魔不心魔的,那不过是慕云峰心里最诚实的想法罢了,只是一直以来他所有的教养和习得的知识,让他把这份愿望压抑在心中。
他将那些愿望展露出来,便是此时此刻,所谓心魔最原本的样子。
对此凤凌只能无可奈何。
顺带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或许之后总会找到解决的办法,在所有事情解决之后。
一旦抱有这样的想法,就连窗外的月色看起来都是如此的寂冷,
好像身为师尊,他已然做了许多错事。
第二日一早,无需任何人提醒,所有人都起了个大早。
祝玲珑和凤倾也不例外,当然他们此次的作用是为了送行。
沈青崖和楚玦还有一些东西没有收拾妥帖要稍晚一会儿才会过来,所以他们便在此处等着。
怀穗还揉着眼睛,一副没怎么睡好的样子,见到凤凌过来,必然露出一个有些憨憨的笑容,声音软糯的喊了一声师尊。
比起叫人放宽心的小徒弟,慕云峰这个做师兄的当真是一点儿范例的作用都起不到,看到凤凌之后面无表情也没有说任何的话,仿佛眼前这个师尊并不存在一样。
真是叫人气得牙痒痒。
凤凌在心里默念,自己不同小孩子计较,就算如今慕云峰看起来比他的个头还高,一些那又怎样,总归只活了十八年才会如此幼稚。
凤凌这样想着一抬头,发现祝玲珑正面带笑容的看着自己一副看透了什么,但是并不打算说出来的样子。
凤凌莫名生出些许心虚的情绪来,走到祝玲珑身边,“我们马上就要离开了,接下来栖凤山便是交到你手里了,等到事情结束之后我们还会回来看看的。”
祝玲珑笑笑,视线穿过他看向身后的慕云峰,不过只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当然我保证张栖凤山好好打理,不过这地方你也是知道的,有没有人管其实都是一个样,但总归我也会比原先更用心些,你只管放心便是,日后要是有要帮忙的地方,便传个信笺给我。”
凤凌点了点头,刚想说自己能够解决,但随之又想到了先前那个未曾解开的谜团。
之前他写信问过顾泽阳和林至,都没得出什么结果,仔细算来的话,祝玲珑应当比他们两个活的更长久一些,若是问她说不定会有什么新的答案。
“巧了,我还真的有事儿想要问问你。”凤凌便简单的三两句,把先前那个在秋魁城得到的纸条和上面的两句话告诉了祝玲珑,“渭水之畔,巴楚山鸣,不知你有没有听过这些相关的地点?我只知道渭水是潜渊先前的名字,但是这巴楚山鸣确实没有什么头绪,但想必也是个重要线索。”
祝玲珑听了凤凌的话之后,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你还真别说,这巴楚山鸣指的是什么地方,我倒是真的知道。”
但是凤凌也没想到,他不过是随口一问并不抱希望的一句话,结果居然真的得到了意想之外的结果。
“你当真知道这巴楚山鸣指的是哪儿?”
祝玲珑点点头,“我骗你作甚。渭水之畔指的是潜渊,而这巴楚山却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说着祝玲珑便用手指指了指他们脚下踩着的地面。
凤凌一愣,随即立刻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说巴楚山就是我们脚下的栖凤山?”
祝玲珑不容置疑的点了点头,“不错,所为巴楚山,其实就是栖凤山的前称,你应当知道吧,栖凤山这名字的由来其实是因为青凤曾经栖居在此,所以才有了这么个名称,那青凤来此之前,这里自然不叫这个名字。说起来也是托了先前看了如此多古籍的福,我也是先前在藏书阁里偶尔见过,此处在叫栖凤山之前的名字就是巴楚山,一字不差。”
“那巴楚山鸣指的是?”
祝玲珑思索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巴楚山鸣中的这个鸣字,指的很有可能就是青凤。”
“青凤?”凤凌怎么也没想到,这会和青凤有什么关系。
祝玲珑却颇为肯定的点了点头,“这个鸣字指的应该就是青凤啼鸣的声音,传说之中青凤的啼鸣之声,摄人心魄叫人听之难忘,虽然我不知道你这东西是从哪儿听来的,但据我所猜应当指的就是这个。你们到底是遇到了些什么事情,为什么又会牵扯到潜渊,又会牵扯到栖凤山,那幕后之人……”
祝玲珑说着声音忽然小了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一样,猛的睁大了眼睛。
而此时此刻凤凌也已经和他有了几乎相同的想法。
“这……这些事情和我的是总不会有所关联吧?”祝玲珑的声音有些许的颤抖。
凤凌点了点头:“虽然我也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但是如今我能想到的这确实已然是最好的解答了,这两件事之间必然有着什么千丝万缕的关联,而这背后之人更是由不可告人的目的,他的阴谋构陷,或许比我想的还要大得多。”
祝玲珑眉头紧皱,思索了好一会儿,最终也不能得出一个既说服自己又符合情理的答案。
他们如今的情况如同是在井中窥日,很难知其全貌,一切似乎都建立在猜测的基础之上。
但唯一也可以肯定的是,这其后必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巨大阴谋,而且为此对方已经牺牲了许许多多的人。
最终祝玲珑无奈叹气,“算了,以我如今的状况,实在没有力气去查出一个所谓的结果了,这件事情最终还是得拜托你们才是,切记,一定要小心为上。”
凤凌轻轻点头,正想说些什么,忽然感觉到身后目光如炬,一回头慕云峰正默默的看着自己。
凤凌没好气的看着他,也懒得同他说话,正要扭过头去,慕云峰却开口道:“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凤凌:“所以呢,那又如何?”
慕云峰的表情看起来欲言又止,嘴唇一张一合之间,神情自然透着些许的委屈。
凤凌:“……”
他深吸一口气,“你要说什么只管说便是,我哪里管得了你说话的自由了?”
慕云峰依旧垂着眼睛。
这时候祝玲珑从身后扯了一把凤凌的袖子,“同自己的徒弟说话好歹也客气一些,人家又没做错什么。”
凤凌一阵无奈,他总不能说那小子其实就是故意跟自己摆出这副样子的,再加上心魔的事,只能瞒着,说来说去还是他这个师尊的不对。
“我原也没有生你的气,你有什么尽管说就是了。”凤凌只得尽量和和气气的看着慕云峰,这也恰巧随了对方的心意,慕云峰如今才不会因为凤凌说话的态度语气不好这种事情而感到委屈什么的,如果是有,那也只能是装出来的。
果然在凤凌放软态度之后,慕云峰也立刻见好就收的收敛起了自己那副委委屈屈的模样:“师尊哪里的话,我不过是想问一问,那些屠城的案子,和复活青凤这件事情是不是有所关联而已。”
这件事情的答案自然是毫无疑问的,慕云峰在一旁自然也把所有的话都听在了耳朵里,他故意要这样问,只是为了让凤凌同他说句话而已。
凤凌一下子就猜出了慕云峰的小心思,但偏偏又不能说些什么,想要发个脾气还有人拦着。
“目前看来这两件事情之间应当是有所关联的,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所为还是需得调查才能知道结果。”
慕云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样啊……”
凤凌:“……”
他从前怎么没发现,慕云峰这家伙还有这样欠揍的时候。
幸好这个时候楚玦和沈青崖终于收拾好了东西,朝他们走了过来,凤凌整个人都如临大赦。
楚玦远远的一个照面,就感觉到凤凌和慕云峰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于是便二话不说地凑到了两人的中间,也不问方才发生了什么,只一个劲儿的说自己准备了好些东西,绝对能顶得上大用。
凤凌发现,每每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对楚玦这只傻狐狸充满感激。
无他,但就是眼前的这一幕,简直就是让凤凌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