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峰清楚地看到,在怀穗“叔叔”两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师尊的眉头狠狠的跳了跳。
凤玲伸出白玉般的手指,毫不吝啬地捏着,怀着肉乎乎的脸蛋,使劲的蹂躏了一番。
“你这小丫头,年纪不大,嘴巴倒是怪会说的。”
怀穗委屈,但是她从被救出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凤凌,因此对他的好感度也是最高的。即便凤凌总是爱捏她的脸蛋,怀穗也还是对这个好看的叔叔心生好感。
“辣……那怀穗就少说话好不好?”怀穗口齿不清的说。
凤凌轻笑一声,“说出去还以为是我在欺负你这个小姑娘呢,你就放心吧,说说我这么善良对不对?绝对不会把你一个人扔下来不管的。”
怀穗立刻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谢谢叔叔。”
凤凌皮笑肉不笑,显然已经被迫接受了叔叔这个称呼。
慕云峰看在眼里,眼中满是温柔笑意,看的一旁喝粥的楚玦在心中咋舌不已。
心里暗叹一声,果然人类都是愚蠢的,不管实力是强是弱,总为情爱几个字牵绊,跟傻子一样。
“今日正午之前抓紧时间把能查到的蛛丝马迹全部都收集起来,过了正午,恐怕就有人要来干预这件事了。”凤凌忽然懒懒的说。
慕云峰:“有人要干预,还有别人知道罗星门被屠门的事儿?”
凤凌点点头:“我昨天就下这个小拖油瓶的时候,那水缸的盖子上贴了一张符咒,正式向仙道大会求救的,左右算来今日也该来了。”
楚玦反倒皱起了眉头,“这种求救的服装,我记得应当是仙道大会统一发放的,各个加入大会的宗门都有,他们不是承诺过,一旦发生事情,只要符箓燃烧,便会在一个时辰之内赶到吗?”
慕云峰不知道这个,“可是如今距离我们救下怀穗,已经过去将近十个时辰了,仙道大会的救援居然还没有到?”
凤凌嗤笑一声:“所以我才看不惯那些人满嘴的仁义道德,实际上不过都是打的幌子罢了,行了,即便只是嘴上说说,那些人爬也该爬到了,赶紧行动起来,若是被他们发现了,这些线索到时候能不能揪出真凶恐怕都是一件麻烦事。”
慕云峰一愣,“师尊你难道怀疑,这件事情跟仙道大会有关?”
凤凌没有否定,只是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此话一出,慕云峰和楚玦心中也有了些许的想法,恐怕罗星门被灭门这件事情其中背后还有更大的原因,因此即便是仙道大会也是不能信任的。
想到这儿,他们看怀穗的眼神之中都给你添了几分怜悯,毕竟小姑娘这么小的年纪,却要被迫牵扯到这么多的事情。
“对了,”凤凌忽然道,“待会儿记得把这个小拖油瓶藏起来,那些人问起来就说罗星门全门被灭,无一幸免。”
凤凌会这么说的意图再明显不过,倘若当初仙道大会给的求援符箓没问题的话,无心到此番下场,这些小宗门一心仰仗仙道大会,到了生死为存亡的关头,反倒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其中原油究竟为何谁也不敢断言,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倘若让他们知道了罗星门还有人幸存,并且那个人还看到了凶手的脸的话,只怕怀穗这丫头就要危险了。
此时此刻怀穗还是一脸懵懂,对他们说的话一知半解,但是她心中却也有一些能够坚定的地方,那就是眼前这三个叔叔是救了他的恩人,是未来能够帮她找出害死爹爹和娘亲凶手的人。
慕云峰蹲下来:“怀穗,待会委屈你还要藏在水缸里,不要害怕,等那些人走了,叔叔就把你放出来。”
怀穗的小胖手拽着慕云峰的衣服,虽然动作已经显露出她的慌张,可是说出口的话倒是很有气势,“叔叔放心,怀穗一点儿也不害怕!”
慕云峰笑着摸了摸她细软的头发,“对,怀穗是勇敢的姑娘。”
楚玦啧啧两声,“慕兄看不出来啊,你带孩子居然也如此擅长。”
慕云峰笑了笑,“小孩子心思单纯,没什么不好的,师兄们都说我小时候比较调皮,除了谁的话也不听,小时候没少教训。”
凤凌倒是有些出神,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闪过一丝笑意,“你小时候可不比这个小拖油瓶机灵,不过还好长的可爱,如今到了反倒没有小时候那股可爱的劲儿了。”
慕云峰:“师尊……”
凤凌笑了笑,“好了,不提了,赶紧把这小拖油瓶藏起来,再耽误一会儿,该来不及了。”
慕云峰又把怀穗放进杂物房的那个空水缸里头,还在盖子外头封了符箓,又关上了门。
为了防止小姑娘无聊,慕云峰还给她准备了一些吃的,都是他翻箱倒柜找出来的一些吃食,还有一些是先前储物袋里的果干话梅之类的。
怀穗捧着一大堆吃的,表示自己一定小小声音,绝对不会被那些人发现了。
一起等待仙道大会的人赶过来,他们现在最紧要的事儿还是仔细搜查整个罗星门,好找出一些有关于凶手的线索。
这种时候大家就得分头行动了,凤凌负责罗星门内,慕云峰和楚玦则是一人往城南,一人往城北。
昨天来去匆匆,慕云峰都没有仔细打量过那些百姓,家里如今随便推开一扇门里头已然是不见半个人影,只有燃完的灯火以及仿佛时间凝固一般,暂停的一切。
他们原本或许正打算和家人吃晚饭,或许正聚在一块聊天解闷,总而言之只不过一瞬间的功夫,他们的生命就如同柳絮一般轻轻松松的被吹散了,消失在这天地之间。
只因手无缚鸡之力,就连反抗也做不到。
慕云峰伸手扶起了一把倒地的凳子,轻叹了一声。
他没见过这座船往日的样子,可是如今这座空城却让他受到了更大的冲击。
哪怕是在修真界,哪怕是在这个人人长寿的地方,生命也是如此的脆弱。
正叹息之时,桌脚旁藏着的一点黑色却引起了慕云峰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