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血脉?这是什么意思?”
慕云峰由衷的觉得,自己实在是见识太少,活得太短了,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有那么多他听不懂的话。
明明师尊说出来的每个字他都认识,但是连成一句话,就成了他完全不知道的意思。
凤凌闻言表情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平静的很,像是再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众所周知,妖修即便修炼最多也只能到元婴期,再往上便是无法突破的。”凤凌淡淡道,“然而实际上,天道对待所有人都是公平的,所以从来都是天无绝人之路。故而即便是妖修,也有让修为更进一步的法子。”
然后是慕云峰,现在也已经听懂了。
在场所有人除了懵懵懂懂的怀穗,和早就对此件事情有所预知的白安禹之外,剩下两位都是优秀,听到这个话表情都或多或少的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慕云峰却莫名有些害怕,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微微的颤抖。
“师尊……血脉突破,难道就是妖修修为更进一步的方法吗?”
凤凌点了点头:“没错,实际上这个房子早就已经存在了,只不过在我们的认知里头,并不知道有没有妖修,切切实实的尝试过这件事。”
慕云峰:“既然如此,要做成此事,要求是不是极为苛刻?”
这一点凤凌到时没有否认,他点了点头,随即又有些嚣张的笑了起来,“当然了,这件事对于旁人来说或许都是难以登天的,可是你师尊我是谁呀,他们的问题对我而言根本就不是问题,只要我想做的事儿,就没有做不成的。”
虽然凤凌在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无论是语气还是态度都极尽轻松,甚至隐隐掺杂着一分轻蔑,但慕云峰总觉得这副姿态是在故作轻松。
讨论这件事真的这么容易的话,以白安禹的实力他没有必要在暴露钟未柏身份的前提之下拜托凤凌来做这件事,既然钟未柏这样拜托了,那就说明这件事很有可能除了凤凌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做到。
白安禹现如今是修真界,公认的除了凤凌之外,可能实力最强的修士。
而连他都对这件事情没有任何的把握,必须要和凤凌交换,那就代表着这件事情真的很难。
慕云峰先前可以说服自己,他是凤凌的徒弟,凤凌为他找这些灵宝修复灵脉,做的这些都是出于师尊的责任,而且这些事情对他来说不算太难,轻轻松松一件小事而已。
可现如今他非常清楚的意识到,让一个妖修突破自身血脉的桎梏,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他绝对不能让凤凌为了自己去做这个。
慕云峰一把抓住了凤凌的衣袖,神色难掩慌张。
“师尊……修复我的灵脉,不是只需要月皎水就可以了吗?月凝水根本没有必要,也没有必要答应白宗主的要求。这件事情肯定是很危险的,我猜得到……你别答应好吗?”
慕云峰的一番真情流露,换来的只是片刻的沉默。
一直沉默寡言,做冷眼旁观状的白安禹反倒是第一个开口的。
“原本这话不应该由我来说的,但既然是我请求凤宗主帮忙,那么我来说到也更加合适。”白安禹的目光平静之中带着些许的悲悯,看着慕云峰,“你难道认为,凤宗主答应帮忙,只是为了月皎水吗?”
慕云峰嗫喏一瞬,心下掠过一丝无法忽略的怅然:“……不是?”
白安禹冷淡道:“自然不是,月皎水终究算不上太过罕见,但月凝水不同,我敢断言,整个修真界除了终白门之外没人能拿得出来。”
慕云峰愣住了,他看了眼凤凌,有扭头看了眼楚玦,脑海里闪过的是先前楚玦说的话。
——月凝水极为罕见,甚至还有修复神魂的功效……
修复神魂……
慕云峰忽然就想到了什么,之前的记忆走马观花一样的在他的脑子里倏忽闪过,一桩桩一件件,却像是镜子的碎片一样,一点点的粘合在一起,拼出了一个慕云峰难以接受的事实。
倘若真的要去说,在这个世上,凤凌最想修复的又是谁的神魂呢?
终归他慕云峰现在活蹦乱跳的,除了灵脉瘀阻之外,全身上下没有任何的毛病,所以无论怎么算,也没有到要修护神魂的地步。
还能是为了谁呢?
那个名字已然在慕云峰的脑海之中,仿佛下一秒就要脱口而出。
但慕云峰还是没有说出口。
漫长的沉默之后,慕云峰只是苦笑了一下,松开了凤凌的衣袖,站起身,仔仔细细规规矩矩的对他行了个礼。
“抱歉师尊,是我逾矩了,师尊有师尊的打算,我不该干涉您的想法。”
慕云峰笑着,后退了一步。
凤凌的红眸此时正紧紧的盯着他,但是却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换做平常,慕云峰定会因为凤凌的一个眼神动作而无比小心注意,然而此时此刻明明知道凤凌在看着自己,慕云峰却已然失去了抬起头,面对他的力气。
慕云峰的一言落地,满室寂静。
他在心中苦笑想着自己,无论何时总归不是讨人喜欢的那个,即便想说一句打圆场的话,却也能让气氛变得更加矜持。
“哎呀,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件事儿没做,慕兄,你陪我出去一趟吧,我一个人面对终白门那些冷冰冰的弟子,总归是有些尴尬的。”
楚玦故作夸张的声音响起来,他“哈哈”笑了两声,伸手去拉慕云峰的胳膊。
此时慕云峰也知道自己确实不适合继续留在这听下去了,因为接下来凤凌和白安禹的对话,想必也是与他毫无关系的,留在这儿,反倒是徒添烦恼。
慕云峰顺从的被楚玦拉着出了门,身后还跟了怀穗这个小尾巴。
慕云峰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出了茅草屋之后,抬头便是醒目的阳光,略微有些刺眼,叫人稍稍看一会儿就忍不住想要流出泪了。
慕云峰抬起头,余光注视着太阳,不知是不是因为阳光过于刺眼,只觉得双眼酸涩,连鼻头都微微发酸。
在意识到某些事情之后,在了解到自作多情是多么愚蠢之后,那股子翻涌而出的委屈便像是潮水一般,把慕云峰整个人都快要淹没进去了。
此时此刻似乎只有抬起头才能够忍住,泪水才能够不让自己的情绪泄露出来。
楚玦轻叹一声,自觉的沉默了下来。
身为一只狐狸,他有时候委实太过敏感,也正是因为敏感才知道有些情绪旁人不好触碰,也无法言说。
许久的漠然之后,慕云峰感觉到有人握住了他的手,细细小小的手指,带着微微温暖的触感。
他低下头看去,怀穗正仰着脑袋,一脸紧张的看着自己。
小姑娘可爱白嫩的脸蛋都紧紧巴巴的坐在了一起,几乎把担心这两个字写在了自己的表情里。
那一瞬间,慕云峰忽然觉得释然了一些。
他努力挂上笑容:“怎么了怀穗,一副很担心的样子。”
怀穗撇撇嘴,眼泪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流了下来,像是一串串晶莹的珍珠。
“因为师兄你看上去好难过的样子,师兄难过,怀穗也觉得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