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文赫溪的质问,楚玦表现的非常淡定,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剑,眼中的杀意却更加坚定。
冥幽剑的灵气十分克制凤凌身上的烛龙血脉,看来楚玦说不定当初拜入平阳门这一步也是早有打算的。
“我说过了,我同他之间的仇今日便要便要报了,师兄,你还是少管闲事为好。”
说完他便要挥剑朝着凤凌刺了过去,比起楚玦渐渐认真,凤凌则要显得随意的多,两人看上去该是针锋相对,然而实则明眼人都看得出凤凌在刻意放水。
文赫溪哪里看不出来,虽说他很震惊,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师弟,居然是一只狐狸,但总归这些年也是处出了不少感情的。
但凡是修真界中的人,又有哪个不知晓的名气,又有哪个不知晓他是何等的实力。
文赫溪打从心底觉得,楚玦这一次袭击凤凌,就好比是以卵击石,注定是要败的。
可此情此景,楚玦哪里又听得下去他的忠告。
急得他拉着慕云峰的袖子说道:“慕兄,你且跟凤宗主说两句好话,叫他千万别伤了我师弟的性命,他年纪小不懂事。”
慕云峰冷冷道,“这点文兄怕是误会了,他是一只妖,光是修成人形可能就花了几百年的时间,年纪比你我二人加起来都还要大,实在算不得是年纪小不懂事了。”
文赫溪再傻,也听出慕云峰话里的意思。
没错,无论如何说来,慕云峰自然都是站在凤凌这一边的,谁想要伤师尊,便是和慕云峰站在了敌对的那一面。
文赫溪的声音低了些,“许他只是一只傻狐狸罢了,这些妖修,都是没什么心眼的,否则也不会觉得自己能够打得过凤凌了……”
慕云峰的眼神一刻不离的在交锋的二人身上,时刻注意着师尊,是感觉到了文赫溪的情绪,却没有想要安慰他的意思,毕竟在这件事情上,无论怎么说,他都认为是凤凌更有理。
凤凌说自己没杀楚玦的朋友,那他就是没杀,自己的师尊是不屑于去杀这种低级的谎言的。
“文公子恐怕误会了什么事,不是我师尊想要对你的楚师弟下手,是你这位楚师弟死咬着不放。”
文赫溪也有些愤然,比起凤凌的声誉,他自然更相信自己朝夕相处的师弟,哪怕对方是一只狐狸。
“慕兄此言差矣,我师弟之所以非要找凤宗主报仇,还不是因为他的朋友被凤宗主害死,如果没有这一茬,他又怎么会钻牛角尖,非得以卵击石呢?!”
慕云峰皱眉,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文赫溪,“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师尊说了他没做就是没做,是你师弟没搞清楚事情的原委,不分青红皂白便认定了仇敌是我师尊。”
文赫溪气结:“我胡说八道,凤宗主又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他做出这样的事情又有什么奇怪的!我师弟一向待人亲和,哪怕是妖也是个万里挑一的好妖,怎么可能随意污蔑他,他都是亲眼看见的!”
两人一来二去,各自站在自己亲近的人这一边,一个言语不合,几乎就要吵起来了。
反观凤凌和楚玦那边,虽然楚玦一直落在下风,但是凤凌却故意放水让对方觉得说不定还能打过自己,于是便一招一招的喂过来。
就在文赫溪气的要祭出自己的灵宝的时候,一到清晰的声音同时出现在了这院子里所有人的脑海之中。
“稍安勿躁吧,我平阳门不是供各位决一死战的地方。”
这话音刚落,主角手中的冥幽剑忽然就失了光芒,像是一下子被人斩断了灵魂一般,全无灵气,变得如同一把废铜烂铁。
凤凌顺势一折扇敲过去,打在楚玦的手腕上,他一个失力,冥幽剑便跌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楚玦顿时睁大了眼睛,刚要弯腰把剑捡起来,凤凌的折扇已经抵在了他的脖颈。
折扇展开,材质虽然看着只是普通的纸张,但是在凤凌手里,却是削铁如泥,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
楚玦愤恨的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凤凌轻笑一声,“瞧你这副样子,倒像是要英勇就义一般,搞得好像我真的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人一样,怎么你要杀我,我就也得要杀了你,咱们有来有回才算是公平吗?”
楚玦冷笑,“你当然可以轻易杀了我朋友,不费吹灰之力,如今也可以轻易杀了我。我们这些妖的命,在你眼里怕是也算不了什么吧。”
“瞧你这话说的,当真是听不懂人话。”凤凌的目光凛然,红眸之中也多了一分不可置喙的肃然,“这样我的话你听不进去,那便让旁人来给你解释吧。”
说着凤凌轻抬手指,便从袖中钻出了一根材质特殊的绳索,轻而易举地将楚玦捆住了。
楚玦疯狂的想要挣扎,然而显然都是徒劳。
慕云峰也停了和文赫溪没意义的言语讨论,来到了凤凌身边,皱着眉头有些厌恶的对楚玦道:“这绳子是件灵宝,元婴期修为以下的都无法挣脱。”
楚玦愤然,开口要骂,下一秒却发现自己的嘴也被堵住了。
凤凌转过扇子扇了扇,如墨的长发被风托起,“人我也控制住了,赶紧出来把你的麻烦带走,别真逼的我对他动手,我这个人最讨厌嘴上不干净的晚辈。”
凤凌话音刚落,便有两道身影,小跑进了院子。
慕云峰定睛一看,才发现他们二人正是守在平阳楼前的两位道童。
先前被凤凌刁难过的那一个上前一步,十分抱歉的对凤凌师徒二人行了个礼,“宗主说了,是他管教无方,还请凤宗主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即是我平阳门的弟子,自然有我平阳门管教。”
凤凌摆摆手,“告诉顾泽阳,既然要管教,那就认真点,下点狠心,不要随便什么人都能把你们的镇门灵宝偷出来,照他这个警觉程度,以后也别叫什么神机真人了,惹人笑话。”
那道童也并不生气,依旧恭敬有礼的说,“多谢凤宗主手下留情,宗主说了会妥善处理此事,还请您在专门多歇息几日,他好给您一个交代。”
凤凌盯着那道童看了一会儿,眼神狐疑,好一会儿才轻笑一声,拿折扇掩面轻笑,“好啊,我倒要看看顾泽阳能给我个什么样的交代,若是没有我就赖在这平阳门,白吃白喝一阵子。”
道童连连称好,和另一个道童一起,两人一左一右,居然就把楚玦给抬了起来,扛在肩上带走了。
文赫溪算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他看了一眼凤凌和慕云峰,又看了一眼快要出了院门的道童,最终还是跟着他们离开了院子。
闲杂人等走的一干二净,慕云峰连忙上前,“师尊,您还好吧?有没有受伤?”
凤凌晃了晃扇子,“你师尊我像是会这么轻易受伤的人吗?那只狐狸说白了不过三五十年的修为,即便动了一些花招手脚,也是不可能打得过我的。”
话虽如此,慕云峰还是敏锐地观察到,凤凌的表情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痛苦。
他担忧的很,却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凤凌眉头微蹙,在石椅上坐下,将周身的灵气运行了一转,表情便轻松了许多。
“行了,别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那狐狸在我的吃食里下了点东西,影响不大,我灵气运转几周就无妨了。”凤凌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倒出了一粒丹药,吞进嘴里。
慕云峰认出那是林韵师叔做的清秽解厄丹,见凤凌乖乖吃下,不由放心了一些。
凤凌看他那副松了口气的样子,有些好笑的问,“瞧你这副样子,怎么,你就一点不担心,我当真是杀了那狐狸朋友的人?”
慕云峰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的动摇,从始至终他只相信凤凌的话,旁人无论怎么说也无法改变师尊在他心中的形象。
“我为何要担心,师尊说了不是你杀的那便不是你,我为何要去相信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凤凌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忽的一愣,嘴角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一抹笑意,几不可闻道:“没想到,这一次,你倒是信了我……”
“师尊?”慕云峰没有听清凤凌的话。
凤凌抬起头,笑容依旧是恣意洒脱的样子,“我说,你不愧是我的徒弟,我真是很有眼光,信师尊的总没错。”
慕云峰也跟着笑起来,“那是当然。不过师尊,你没有杀楚玦的朋友,他为何非得一口咬定是你杀的,还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想要报仇?”
凤凌也有些无奈,“这早就是几百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虽说我心中隐隐对凶手有所猜想,但其实也不确定,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人当时幻化成了我的样子,演了一出戏给楚玦和旁人看,他们信了的话,那个人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虽然凤凌的话中有所隐藏,但慕云峰依旧敏锐的察觉到,当初对方做出这样嫁祸给凤凌的事情,为的,应该就是让旁人误解他。
而这样的事,处决这样一只还未修行的小狐狸,是断然不值得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