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你当真处理了这些场景细节?”林教头难以置信,指着那女人道,“你是觉得,她作为凶手参与了这次杀旱魃仪式的策划?可是,照我们分析的,她,她不是被逼无奈,才杀死了自己的孩子吗,怎么忽然又成了整个案件的主导者?”
林教头自己引发了这场罗生门的辩论,以为自己抓住了内鬼的尾巴,想在这种焦头烂额的时候来一次大清洗。
谁料搞得队内人心惶惶不说,最终‘内鬼’的结果同样令人大跌眼镜。
要真是因此错过了时机,那简直是成了千古罪人。
“D先生,你说这女人偷梁换柱,是因为她只是个替身?所以,也能解释得通,为何这些洋人依旧认为真正的‘目标’正在潜逃?”
白村被我清洗了嫌疑,看着我的眼神都多了些姿色。
女人躺在地上,我手指用力掐她的皮肤,她浑身一哆嗦,看样子对刺激还有所反应,神志应当是处于嗜睡阶段。
我冷笑一声:“白村小姐很有灵性,这个案子根本没有林组长想象中这么复杂。她就是如假包换的祭品,孩子是真的,杀死孩子的也是她,可真正的母亲却不是她。”
阿良浑身一个寒颤:“尹木医生,你是说,她杀死孩子的用意,并非是她说的,什么,什么被逼无奈,孩子难逃一死,想让至亲者了结性命这些虚头巴脑的借口?”
竹林的沙沙声蔓延进帐篷内,就像刮在玻璃上的指甲摩擦声,搅得人心神不宁。
我点头:“没错,虽说目的暂时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她依靠此种行径截断仪式,让那群洋人的计划落空,都是建立在溺杀婴儿的基础上进行的。所以就算此次案件中已出现了两种不同的势力博弈,恐怕,也难有对我们破案有利的推手。”
“你就能这么肯定?万一是她全盘捏造的谎言呢?她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所言属实啊!”林教头还是不死心。
我轻轻拍拍他肩膀,缓缓道:“你不也说过吗?细节。与临床诊断一个道理,某些不相关的症状,往往只是疾病表现出的特例。它们这些贱骨头,就是喜欢躲起来,把凶残的一面展现给医生。事实上,或许一种抗菌药就能解决的事情,却变成了所谓的疑难杂症,简单的外皮下,才是对我们系统思维真正的考验。”
我伸出手指,又点了一下白村的胳膊,以示安慰,分析道:“首先,白村这里的陈述只是表面上呈现出来的画面,如果我们要其判定存在逻辑问题,依旧是需要通过发生的事实来对照。在这里面,录像画面对于案发结果的证明而言,是既不充分又不必要的因素。”
“各位不妨想想,洋人策划了此次杀旱魃祭祀,为何在林教头的视角里面,只带走了死婴作为祭品,而却忽视了生产出旱魃的母亲,放任她继续生存下去?我想之前白村也有提及过,应当如何处置旱魃以及其生母吧?洋人的这种舍本逐末的行为,难道不是违背了古籍中的仪式行为吗?”
我提示道。
众人纷纷望向白村,毕竟她对此了解深入,足够担当论证。
“不错,我之前的确提及过类似的原理,而在高间《燕志》有详细记载道: ……乃暴苟妻于社,大雨普洽。’今中土大旱,辄谣某妇产旱魃,聚众摔妇,用水浇之,名日浇旱魃。也就说为了杀死旱魃,祈求大雨,不仅要除掉生产出来的婴儿,还要用水活活浇死产妇,避免源头,这种仪式才算得上成功。”
白村娓娓道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副优雅的模样,甚至在被林教头怀疑之时,依旧没有表露出恼怒。
事实上,我先前就下过定论,白村除非在性命攸关的时刻会暴露出作为女性柔弱的一面,剩下的场合,都有着超乎常人的韧性与意志,如今看来,没有丝毫夸大。
“很好,与白村所说的稍稍联系,才有了接下来的疑虑。”我紧接着思路,“据林教头所描述的,那群怪物面对产妇,没有直接扑咬使其毙命,而只是猛踹下体,意图究竟是什么?若我们根据杀旱魃仪式的需要,再联想这种动作,原因很快便浮出水面——为了破坏生殖器,损坏产妇产道,消除其继续生产旱魃的可能,正巧与古籍阐述的‘浇死产妇,消除源头’的理论不谋而合。”
场景与结论在众人面前闪过,气氛渐渐被我调动,集体的思路也开始火热起来。
“提问!”小陶举起手,“尹木医生,照此来看,林组长视角里,那黑衣人人将这女子观察一番后,便置之不理。甚至是后来,怪物收到命令潜逃,不再继续伤害这女子,是不是就是因为,她根本不是产下旱魃的孕妇,所以没有任何必要破坏她的生殖器,不仅浪费时间,还容易留下线索!”
“完美解答!”我拍了拍手以示鼓励,可算面露笑容,“从白村视角中印证,洋人发现了意外逃跑的‘目标’,再结合上时间先后顺序,我可以有很大把握确定,这个女人是个伪造的诱饵,而真实的产妇,早已经逃之夭夭。这也是我认为我们三人视角没有差池,可以互相作为倚证的原因之一。”
“什么叫原因之一,难不成还有疑点?”阿良喘着粗气,面露兴奋。
洋人的意外出现,近在咫尺的凶手,还有潜逃的关键人物。
如果正式弄明白这些场景的含义,对于整个民科重案组来说,足以称得上一次宏大的开端。
我笑道:“从白村的视角里看,黑衣人要求白村将死掉的婴儿带到庙宇中,可以预见他们杀死旱魃的目的,就是为了单纯的祭祀,来献给这庙宇中的邪神。
“而产妇跟这女人勾结,不惜以自己亲生孩子的性命为诱饵,一度破坏了整个仪式的结局,使得产妇逃脱,旱魃依旧有着再次诞生的风险。”
“至于先前的火光引诱,或许就是她们迫不及待地想让我们警方赶到,看到这种惨烈的场面,而陷入一个误区——让警方认为洋人是凶手。”
可实际上,她们这样做不仅激怒了洋人那方势力,还延缓了我们的侦破进度,根本不想让我们插手。那她们这样铤而走险,究竟是为了什么?”
除了耳边的雨声,就只剩下我一深一浅的呼吸。
众人陷入沉默,对于这两人诡异的行为没有任何头绪。
“呵呵呵……”
尖锐的笑声忽然发出,令我浑身一个激灵。
源头自然是地上的女人。
“笑什么笑?杀了人还这么嚣张,说,你们为什么搞出这种令人发指的谋划来?”阿良一把捏住女人脖子。
那女人的眼光异常浑浊,在地上虚弱地抖动着手臂。
“只有神……才能拯救你们。不然,都得死,都得死……变成厉鬼……互相屠杀吧……”
阿良一向比较较真,听到这种诅咒的话来,那宽大的手掌就不自觉的上了力量。
“够了,阿良。”白村出声阻止。
阿良浑身一抖,气力顷刻间萎靡下来。
“这也是我可以担保三人视角的第二个原因,根据白村视角,洋人嘴里提到过的‘train’道,肯定不会是rail(火车轨道)这种意思。”
“虽然是猜测,但个人觉得,稍稍动动脚指头,也能明白这种简称,在案件的氛围之下,定然是与民俗有关的东西,只是音译如此,我们才暂时不能知道它的含义。”
“而这女人方才不打自招,张口闭口就是神神鬼鬼,目的已经一目了然,逃避生死,去祈求隐藏在某处的主神庇佑。与这所谓的逃到‘train’道关联一下,前后逻辑自然畅通无阻。”
这个佐证虽然有引诱和猜测性质,但建立在前后互相矫正的基础上,应当也是有说服力的。
“你们觉得呢?”我摊开手,目光询问过去。
众人似乎听得入迷,被我一打岔,都是一阵唏嘘,没有异议。
“如今,我们算是捕获了凶手之一,也不是无功而返。而洋人以及潜逃的产妇,是下一个需要弄清楚的目标,没错吧?”白村总结道,“不过嘛,我还得提一嘴。train道这种东西在何处,我几乎不用想,也能知道大致方位。”
嚯?A小姐竟然突发见地,实在是有些罕见。
我与白村对视一眼,她不屑地转过头:“那肯定与我们这次最终目的地,旱魃祭祀的发源地——平水坝有关系。这群洋人并没有在洑水镇上扎根,说明平水坝这个死胡同,才是他们的要塞,一切的源头,定然都是他们在平水坝中搞的鬼。”
听白村这么说起来,这平水坝,竟然成了一块阴冷而恐怖的埋葬场所,光想起来,就很难有前往探索的欲望。
“先让阿良与警力汇合,将嫌疑人送到安全的地方,再遣人于镇上暗中调查,包括但不限于,粮食供应商,水源供应,卫生院孕妇的登记信息等等,查清楚这些手法来源,才能顺藤摸瓜,找到凶手隐藏的角。哦,还有,那叫做川子的家伙,肯定与这两女人有关联,也尽快缉拿归案。”
林教头听了半天,终于做出了指示性结论。
他说完整个人都蔫了半截,找了把椅子坐下,身形看上去沧桑而疲惫,点上烟,抹了把脸:“白村妹子啊,老子这人就是蠢,这次在酒馆喝酒上头,想的就多,跟小时候学数学一样,那三角形内角,就是想不明白为何会是180°的和,到后来我才发现,原来我是把角的个数跟角的大小混在一块了,难怪每次等边三角形的角大小,我都写的1,三个角一样大,那一个角不是1是多少?”
笑话有些冷,可白村还是抿嘴笑了起来。
“不打紧,刑警多疑是好事,要真成了个别傻白甜,还是趁早退役比较好。”
我在一边讪讪地补刀。
“要是没本小姐出色的侦查,你现在不也还蒙在鼓里?说不定,你还要把我给判成内鬼呢。”
白村笑容僵硬,显然是对我冷嘲热讽。
“是啊,能发展成这样,也是彻底出乎我意料了。”
望着门外的夜色以及雨幕,没有心情继续吵闹,只剩下悲从中来的落寞。
也不知为何,案情越是这样发展,我内心就变得越来越没有底气。
当初兀自认为,西王母神的这一派系的支持者,与凶神派系的支持者是彻底相对立的,而且又有白村父亲的加持。
西王母神对于我而言,在心中就已经成了暗处的奇招,每每想到绝境关头,或许还有一股庞大的力量在支撑着我们,我心中就会变得无比安宁。
可如今,也不知道该为提早发现这样先入为主的错误,感到高兴还是忧伤。
至于林教头突变的性情,还有白村所言的敌意,如今两人都洗清了嫌疑,已经无关紧要了,等到合适的机会,再找他俩谈谈吧。
“得,咱们伪装成医疗人员,回去先对某些激进村民进行素质教育,然后再问问有没有人愿意带我们进平水坝的……”
众人达成共识,撑着雨伞,连夜赶回洑水镇上。
……
有了证据就有了底气,我假扮外来医生,剩下的组内成员负责宣传和维持秩序,以此为村民普及常见病的知识,并且免费提供简单产检。
通过普及知识教育,对这些村民旁敲侧击,讲明畸胎的含义,让他们明白这是由于何种原因造成的对应病症,从而消除由于未知,而产生的对于旱魃的恐慌。
我面前躺着的孕妇是个二十三的妹妹,除开那些能打印成资料的宣传,产科检查还得我亲自出马。
事实上,产前检查并非人们所想象的那般复杂,它与妊娠诊断要依靠X光或者是超声检验不同,产检只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医生便能大致完成。
其包括了检查宫底高度、胎位、听胎心音及测量骨盆四个方面。
只要腹部触诊得当,最影响生产质量的胎位是很容易判别的。
我随口扯了几句家常,便掀开面前妹子的外衣,露出孕妇隆起的腹部,面对孕妇头部,用两手置于子宫底部,依次判断子宫的大小以及妊娠月份。
面前这妹子的宫底高度位于近剑突下,应当是妊娠期满九月末的表现,非常具有明显特征,且胎儿的‘先露部’(即最先进入骨盆的部分)是最为常见的胎头。
接下来的三步,分别判定胎儿的背部与四肢,大致了解胎方位,接着于骨盆入口上方了解胎先露的性质及入盆情况,最终深压先露部,了解先露以及其入盆程度。
这是很标准的一套胎方位检查法,即使已经脱离医院近一年,在强硬的知识背景下,上起手来依旧没有丝毫阻碍。
“听胎心音的关键,一是方位,二是鉴别,你先试试。”
我在一边指导小陶为孕妇听诊来简单判断妊娠的早晚期间。
小陶有模有样的带着听诊器,在孕妇的腹部一通乱点,面上一会儿欣喜,一会儿又愁眉苦脸,就像是在表演川剧变脸一样。
“喂,陶子,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换俺上,我也没听过胎儿能发出啥声音!”阿良在旁边磨皮擦痒,百无聊赖的模样令后面的村民纷纷发笑。
“这实习生还挺好学的。”
“瞧他那蛮样,肯定经常犯蠢事被老师骂。”
“我看他有些像村头的那个大牛,前年被旱死在田里,中看不中用嘞……”
我面上浮现黑线:“你,闭嘴,你听好了,我再讲一次。”
“首先,一般妊娠16周子宫底约达脐与耻骨联合中间,妊娠24周约在脐稍上,妊娠36周约近剑突,通过目测大致可以判断孕妇孕期的所在期间,你这样乱点肯定是听不到东西的。”
我把住小陶的手,感觉她浑身紧绷,那手都在微微颤抖。
“放松,放松,你瞎兴奋个什么劲儿?”
我面色严厉。
“我先前说了,这胎儿是顶先露,又由于胎心音多自胎背传出,在胎背近肩胛处听得最清楚,所以你放在下腹两侧听取即可。”
我握着她的手,放在下腹一侧。
“怎么样,听见什么了?”
“有!有!”小陶惊喜道,“咚咚的声音!”
我摇头:“那是腹主动脉杂音,应该与孕妇脉搏一致,不对,再听。”
“嗯……似乎有吹风的声音,很小声,这好像也不对……”
“那是子宫杂音,不对,再听。”
正当我要大展身手,继续教小陶跟阿良两人时,白村忽然走到我后面,一把揽住了我的脖子。
淡淡的兰花幽香散入我的脑海。
“喂,大医生,玩儿够没有,跟你说个不好也不坏的消息,有导游自己找上门来了。”
白村语气悠扬。
自己找上门来?
那可真是怪了,前几天我们出价找人的时候,那些村民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深怕那平水坝有厉鬼要把他们给统统杀死一样。
又不能暴露我们警察身份,强行要求带路,场面可谓是进退两难。
难不成,这村民的思想教育这么快就得到了体现?
也不废话,手头的工作只有暂停,跟着白村沿着烂泥巴路,绕来绕去,直到看到一间破茅屋摆在田陇上边。
“这环境真够朴素的。”
我看着白村远远站着,似乎根本不想涉足这里。
一边是砍好的柴堆,潮湿而阴冷,看上去都有些发霉了。
有几条野狗在那边互相闻着屁股,相貌十分憎恶,还当街表演起来繁殖的工作,而旁边的旱厕门口爬满了大尾巴白蛆,散发出一股子汹涌的恶臭。
进入门房,林教头已经站在缺了跟腿的木桌前,一边极其不自在地喝着碗里的水。
旁边有个身材结实的中年人,头上系了条蓝色的带子,围合上去变成草帽似的,不过已经快被污垢染成黑色,浑身皮肤黝黑,双臂异常孔武,能清晰看见上臂的肌肉线条,肱二三头肌,三角肌,肱桡肌,指伸肌……均是坚挺而饱满,在炭黑的外表下,显得与环境格格不入。
“是……你找我们?你要做去平水坝的向导?”
我明知故问。
“哎,刚才跟这大伙计扯了半天,说非要等人一起做决定,现在怎么等来个更年轻的,呐,大块头,这人说的话中数不?”
中年人望着林教头询问,似乎是在质疑我的水准跟权力。
“中数!”林教头肯定道。
“这人叫杜克满,是这村子的原住民,我刚才在宣传的时候,他举着把镰刀跑到我面前来,差点闹出事故来。结果扯了半天,说让我来这里等他,他能带我们去平水坝。”
林教头转过头来跟我简述一番。
我点头:“杜克满先生,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要去平水坝的?”
他扯了几根木柴,一股脑怼进灶头里边,一股烟气汹涌喷出,伴随着红乱的火星。
“要我说,你们肯定也知道。俺女儿杜索曼跑到那边去了,我不去找她,你们也得去找她,不如大家一起有个照应,那边儿的盛行的东西可没几个好惹的。”
他嘴里异常平淡地说出话来,弄得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她女儿跑到那边去了,而且我们也知道,那岂不是说的就是洋人寻找的潜逃对象?
我对杜克满的警惕性直接拔高到了顶点。
“你从哪里了解的这些消息?你女儿又跟你们镇上的旱魃祭祀有什么关系?”我毫不客气。
杜克满吹走炭渣,怕了拍身上的灰尘:“没什么好奇怪的,她之前亲口告诉过我的,要是见到下雨了,说明她还活着,要去那边找一趟阿母。”
阿母?难不成是西王母?
“阿母又是谁?”林教头出声。
杜克满摆摆手:“不知道,自从她怀孕过后,嘴里就一直在念叨‘阿母’这两个字,等到后来被当做生旱魃的孕妇,她也没有改过口。”
“为什么会选择她当这个祭品?”我继续发问。
“那还不简单咧?诅咒。”
杜克满声音平静。
阴冷而潮湿的声线,令我浑身一颤。
“诅咒?什么诅咒?”
这事情忽然就朝着不可预计的方向发展过去。
杜克满指着林教头喝水的碗:“呐,看见没,水。我这丫头怕水,遇到水,她就会变成妖怪。”
林教头一口水喷了出去:“这他娘的遇水显形,还能是个龙子不成?”
龙子?
“喂,我记得流牛村那个案子,一开始是谁在那边散布谣言说,是十二龙子索命的来着?”
我朝着林教头挤眉弄眼。
“难不成,跟这诅咒能有什么关系?流牛村隔这边可是差了个十万八千里。”
林教头反驳。
“龙子?胡说八道。那可不仅仅是龙子这么简单罗。”
杜克满忽然打断我们。
“我这丫头一旦变成妖怪,遇到的人也得沾上诅咒,传来传去,最后都是暴毙而亡,无一幸存。”
听到这里,我就开始冒冷汗。
从杜克满口中得知,他女儿杜索曼在遇到水后是会出现病理体征的,说明的确是患病所导致的变化,很有可能是某种类型的传染病。
可这结局却令人百思不得其解,要说她得了传染病,一传十十传百,搞成大规模死亡也不是没有可能,可奇怪的事情就在于,为什么她自己会完好无损?
作为宿主的她,要是因为作为无症状感染者而传播疾病,倒还有些道理。
可既然她遇水现形,说明同样具有此类疾病的症状。
按照杜克满口中的描述,此疾病致死率应当是百分之百,她是如何幸存下来的?
难不成,还真有诅咒这一说法?
我甩了甩头,望向林教头:“看样子,她去那边的目的之一,很可能是为了报复对她造成伤害的人。我们得抓紧时间,要是杜克满说的是真的,那平水坝可能就会血流成河了。”
一切也得等见到了清醒才能做出论断,现在乱想,只能徒增烦恼。
杜克满身份存疑,目的未可知,甚至于是凶手的直系亲属,完全不能信任。
不过眼前要仗着他带我们入山,那也得跟他和气些,至于找到杜索曼后怎么处理,那可就各凭本事了,难不成,他还能跟我们警方抗衡?
我们一边应承下杜克满的要求,一边着手准备相应物资。
“每年去平水坝看祭祀的游客也不少,你们稍微打扮一番,装成我这个样子,也不会有人怀疑你们的目的……我们先去找那边的王道士,他对于呼风唤雨,降妖除魔这类事情很是上道,而且在那边隐居多年,准备些钱财,应该是可以麻烦他打听打听情况……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怕路上遇到鬼戏,你们都得听我的,我不说话,你们也不要开腔,不然到时候添些摆不平的麻烦,我可要加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