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御书房。
朱太医神色惊喜,拱手,“臣前几日在太医院的药库中,偶然发现一种草药的须,似与书中根治那等疑症之法颇为相似。”
“但臣寻遍整个药库都不曾见第二根,便询问了清理药材的药童,得知那日的药乃京城采新坊送来,近日阴雨连绵,采新坊经常会至钟南山顶采摘新的药材送进宫中。”
“臣想,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自剥夺珞樱参与朝政的权利后,每日朝臣任何上奏之事都需萧烬寒亲自过目,再亲自下笔批注。
一日两日也罢,时间一久,偶尔他也感到力不从心。
萧烬寒揉了揉发疼的眉心,放下手中的笔,端起一旁的安神汤喝了一口,“你的意思是,是想让人去钟南山顶寻这种草药?”
朱太医摇头,“不是让人去寻,而是微臣亲自去。”
萧烬寒喝安神汤的动作顿了顿,眉头渐蹙。
“何至于此?不过区区草药罢了,派人去寻便是。”
“那终南山顶据说野兽颇多,迷雾丛生,便是老手猎户进山也极有可能迷路丧失性命。”
“你一个手无寸铁的御医进山,不是自寻死路吗?”
朱太医跪了下来,认真,“陛下,您可还记得臣以前发过的誓?”
“您尚住东宫之际,臣选择陛下之时,便发誓必然会治好陛下身上这等怪症,可多年来毫无进展,臣虽不显,但心中却极为担忧。”
“如今事情出现转机,不论如何,臣都想一试!”
“更何况。”朱太医郑重道:“那草药与寻常诸多药材很是相似,这也是混迹其中没有人发现的原因,若是派不懂药理的人前去,恐会空手而归。”
“与其牵扯旁人,不若微臣亲自前去。”
“且陛下身上之事,也需得隐瞒。”
他字字肺腑,磕头叩请。
萧烬寒看着这般,叹了一口气。
许久,到底是应了下来。
“朱太医,朕会拨一部分暗卫随你左右,切记,莫要逞强。”
“朕身上这病症多年,早已习惯,治与不治,似没什么两样。”
萧烬寒自嘲,闭了闭眼。
脑海中珞樱的面容浮现,他怔了怔,心情复杂。
朱太医领命退下。
御书房重新归为寂静。
萧烬寒看着面前成堆的奏章,心中烦不胜烦。
“许问!”
许问赶紧上前,“陛下有何吩咐?”
萧烬寒抿唇,“摆驾——”
他的声音一滞,将后面三个字又咽了回去。
如今周芷若的事尚未查清楚,他又有何脸面去见珞樱?
难道除了坤宁宫,他竟没别的去处了么?
萧烬寒攥紧手中佛珠,眸色沉沉。
“摆驾昭阳宫!”
昭阳宫。
叶未央一听萧烬寒要过来,很是惊讶。
“他怎会来本宫这里?”
随侍的婢女不解,“陛下过来,难道娘娘不开心吗?”
“倒也不是。”叶未央摇了摇头,心里琢磨着。
以前刚入宫时,她方还打着勾引萧烬寒成为宠妃的念头,但如今过了这么久,她那个念头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毕竟现在这后宫,死的死,贬的贬,她可不想莫名其妙就参与到权利的漩涡中去。
按她二哥的话来说就是,最好独善其身,什么也别管、别问、别做。
这也是为什么叶未央一直深居简出的原因。
前不久那些后宫争斗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并不想掺和。
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个道理她自幼就懂。
更何况萧烬寒明显独宠珞樱一人,她何必上赶着找麻烦。
只不过现在珞樱失了参政之权,据说萧烬寒也已许久未曾踏足坤宁宫,也不知帝后不和言论是否属真。
这般想着,叶未央到底还是出宫迎接了起来。
“臣妾恭迎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烬寒看了她一眼,淡淡嗯了一声就往里走。
看着他的背影,叶未央揣测着他来这里的原因,不敢妄动,只能跟上去。
“陛下怎的突然想着来臣妾这里了?”叶未央给萧烬寒斟茶,笑着试探。
萧烬寒神色寡淡,接过茶抿了一口,蹙了蹙眉。
茶味浅淡,并非他喜欢的那个口感。
他放下茶杯,看向眼前之人,“难道朕不能来吗?”
“怎么会!”叶未央惶然,赶紧找补,“陛下乃大雍君主,后宫都是陛下的,又怎会有不能去之处。”
“陛下现在可要用膳?最近昭阳宫后厨的厨子得了新鲜的冬笋,正好臣妾还没来得及献给陛下呢,这个时节吃冬笋也别有一番滋味。”
萧烬寒颔首。
两人都没再多说。
用完膳后,萧烬寒就径直离开了。
似乎他来这里就只是单纯为了吃一顿饭,这让叶未央很是捉摸不透。
不过既捉摸不透之事她也不想再琢磨,想着方才请求一事,第二天一早,她就径直去了坤宁宫。
“娘娘,叶嫔求见。”月心禀报。
珞樱正摆弄着手中熏香,闻言颔首,“让她进来。”
不一会儿,便有人自殿外而入。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珞樱抬眼看去,果真见是叶未央。
她敛下心中心思,客气的与那人寒暄。
寒暄不过几句后,叶未央就道明了来意,“皇后娘娘,陛下已允我不日回家探望,臣妾这才前来告知一二,往后几日的请安臣妾恐不能再来了。”
以前也不曾见她来过。
珞樱心中这般想着,但并未说出来。
她挂着和煦的笑,“如此,本宫明白了。”
倏地,她话语一转,想到什么,“本宫若没记错的话,叶嫔的家可是在离京城不远的徐州?”
叶未央点头,“正是那里,徐州人杰地灵,最是适合文人志士游山玩水之处,早年墨风居士最盛名的那篇文章便是出自那处。”
说到这里,叶未央不禁与有荣焉。
“原是如此。”珞樱莞尔,“那不知……本宫可否一同前往?”
不止是叶未央,就连清和也惊住了。
“娘娘?!”
珞樱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解释,“待在宫中多有烦闷,本宫也想出去散散心,或许徐州正是个不错的好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