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官离开之后,沈南浔还是没有想明白自己体内的毒,为何就这样消失了。
而此时他唯一能够想到的人,就是尹桑。
“尹桑在哪儿?孤要见她!”
沈南浔说罢,便有要下床的意思去寻尹桑的意思,赫连昊连忙上前制止了他。
“太子殿下,你的身体尚未恢复,有什么事还是等完全好了再说吧。”
之前尹玄祎特地交代过,尹桑尚在病中的事情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沈霆笥和沈南浔。
只是他千算万算,却算漏了已经去过尹桑那儿的胭脂。
胭脂点了点头,也跟着安慰道:“而且现在桑桑生着病,也不方便见你。”
然而她话音刚落,沈南浔的眉头便皱的更深了,“她怎么会突然生病了?”
胭脂正欲解释,身旁的赫连昊就瞪了她一眼,厉声问道:“你有事吗?”
“我……没事啊!”胭脂愣了愣。
“没事就赶紧回房间待着,这段时间不要出来乱逛,赶紧回去!”赫连昊推搡着胭脂,硬是将不明所以的她推出了房间,然后关上了门。
可是当他转过身时,却发现坐在榻上的沈南浔正看着他,那眼神充满了探究的意味,似乎是在等着他回答。
无奈之下,赫连昊只好随口编一个谎言,“尹桑姑娘没事,只是这两日你和豫王一直昏迷不醒,是她一直在照顾你们,没怎么好好休息,所以这才病倒了,不过太子殿下你放心,我已经请医官看过了,只要稍作休息便好。”
见赫连昊说的不像是假话,沈南浔半信半疑,“那孤过两日再去找她。”
沈南浔现在迫切的想知道,尹桑究竟是用什么方法解了他体内的子夜欢。
他更是想不明白,既然尹桑有办法解了他体内子夜欢的毒,当初却又为何只给他压制毒性的解药,如此一来,岂不是多此一举?
——
走廊里,胭脂端着一盘糕点走到了尹桑的房间门口。
门口的两个紫衣卫见胭脂靠近,立马拦住了她,“抱歉,公主,这个房间不能进。”
“谁说我要进去了,我只是来给你们送糕点,你们在这里保护桑桑辛苦了。”胭脂说着,从身后拿出了一盘点心。
“这些是我们西域有名的点心,可好吃了,你们快尝尝吧!”
盘子里的点心小巧精致,让人看着就想尝一口,胭脂往里面加料的时候还有些舍不得,但是想着为了能够见到尹桑,她只好忍痛割爱了。
然而她却小瞧了这些紫衣卫的自律性。
尽管那盘点心闻着很香,看起来也好吃,但是那两个紫衣卫却是连看都没看一眼,只面无表情的说道:“公主恕罪,我们尹将军特地交代过了,任何人都不允许进去见大姑娘,公主也不例外。”
之前胭脂来过了一次,尹玄祎便特地交代他们,不管是胭脂要他们做什么,他们都不要答应,更不要随意吃喝她给的东西。
这便是算准了她会想方设法地进去找尹桑。
见这两个紫衣卫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计划,胭脂只好示弱,拉着其中一个紫衣卫的衣袖撒娇,“侍卫哥哥,你就让我进去看一眼吧,我只想知道桑桑到底怎么样了,看一眼就出来,好不好?”
那紫衣卫往后退了一步,把衣袖从胭脂的手中拉了回来,面不改色地说道:“公主若真想进去,除非杀了我们兄弟二人。”
胭脂:“……算你们狠!”
他们是尹玄祎手底下的紫衣卫,她又怎么会真的动手?
见那两个守卫不近人情,根本就无法说通,胭脂只好一脸悻悻地离开了。
然而那两个紫衣卫没想到的是,好不容易劝走了胭脂,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又来了一个太子殿下。
“既然只是生病了,为何不让人探视?”方才沈南浔见这两个守卫不让胭脂进去,便觉得很奇怪,不料就连他来了,也是被挡在了门外。
两个紫衣卫面面相觑,最后其中一个人朝着沈南浔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道:“太子殿下,主子们的事情,也不是我等能够插手的,这是我们尹将军的意思,若是放太子殿下进去了,我们也无法交代。”
闻言,沈南浔沉默了片刻,道:“既然是这样,孤就不打扰了,尹桑姑娘若是可以见人了,你们来通报一声便是。”
“是。”见沈南浔不再难为他们了,两个紫衣卫答应的很爽快。
然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刚弯腰作揖,恭送沈南浔离开,却不料面前的人突然杀了一个回马枪,点住了他二人的穴道。
“抱歉,尹桑姑娘救了孤,但你们的行为实在太奇怪了,孤必须要查清楚,至于尹将军那边,孤会亲自去解释。”
沈南浔说完,便推门而入,大步走了进去。
那两个紫衣卫无法说话,也无法动弹,依旧保持着作揖的姿势,心中暗自懊恼。
大意了!
现在是白天,可是这间房里却很黑,只有半掩着的窗户外,透进来一缕阳光,正好洒在窗户下的软塌之上。
沈南浔隐约可以看见软榻上正躺着一个人。
“尹桑姑娘?”沈南浔轻轻唤了一声,但是软榻上的人并未见有任何动静,像是睡着了。
可沈南浔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他放轻脚步,慢慢走了过去。
“得罪了!”沈南浔在软榻旁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朝着床上的人伸出了手。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伸向了软榻上的人,要去掀开盖着的那一层薄薄的毯子。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了毯子时,身后突然有一道凌厉的掌风向他袭来,沈南浔一个闪身,轻松地躲了过去,可当他看清袭击他的人是谁时,却很是不解。
“尹将军,你这是做什么?”沈南浔皱着眉头看着,护在软榻前的尹玄祎,又看了他护在身后的软榻,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尹家世代忠良,尹仲怀父子两人更是一向克己守礼,从未有过半分逾矩,所以当沈南浔发现袭击他的人是尹玄祎的时候,多少是有些震惊的。
尹玄祎侧眸看了一眼软榻上的人,见尹桑现在的模样没有被人瞧了去,稍稍松了一口气。
然而当他再看向沈南浔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藏起的怒意,“太子殿下如此不顾门口守卫的阻拦,硬闯进我妹妹的房间,又是在做什么?”
“孤只是想知道,尹桑姑娘究竟怎么了,你为何将她关在房间里,谁都不让见?”
原本沈南浔以为尹桑为他和沈霆笥解毒,耗费了心力,需要多休息,所以便没有过多追问。
可是后来想想,他还是觉得很奇怪,倘若只是需要静养,也没必要连见一面都不准,就连胭脂也被拒之门外。
再加上尹玄祎方才以上犯下的行为,沈南浔便更加觉得这里面有古怪了,他甚至都怀疑躺在软塌上的人,根本就不是尹桑!
“太子殿下,臣已经说过了,我妹妹她身子不适,不想见人,太子殿下又何必为难?”
这一刻,尹玄祎仿佛不再是大梁的将军,而只是一个护着妹妹的兄长。
而向来待人温柔的沈南浔,却在今日不顾阻拦地闯了一个女子的房间,甚至眼神中也曾闪过一丝怒意。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房间里传来一声嘤咛,软榻上的人微微动了动身子,然后伸了个懒腰,将身子翻了过来。
尹桑睡得正香,却不料只是翻了个身,微微睁了睁眼,竟看见房间里站着两个人,吓得她从软榻上坐了起来。
“太子殿下,大哥,你们在我的房间里做什么?”尹桑一脸惊恐地将身上的毯子往胸口拢了拢。
现在是夏季,她身上穿的上只有一件单薄的里衣,而且还是披头散发的,这幅模样实在是不宜见外人,更何况还是男子。
“桑桑,你没事了!”看见尹桑此刻的模样,尹玄祎一脸高兴地在软榻旁坐了下来,拉着她左看右看。
听尹玄祎这么一说,尹桑意识到了什么,立马抓了一把脑后的头发一看,这才知道她的头发已经恢复原来的模样了,乌黑发亮的,一根白头发都没有。
而此刻她也发现,似乎身体也已经没有之前那么虚弱了。
尹桑十分高兴地拉着尹玄祎的手,不确定地问了他一遍,“大哥,我恢复回来了是不是?”
尹玄祎点了点头,“是!又变得和以前一样好看了。”
两兄妹高兴之余,尹桑这才想起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太子殿下是来看我的吗?”尹桑一脸笑意的看向站在屋子中央的沈南浔。
这瞧见尹桑的穿着,沈南浔突然觉得自己出现在这里,似乎有些不太合适,连忙背过了身。
沉默了好一会儿,沈南浔才憋出一句话来:“你……没事了吗?”
见一旁尹玄祎的脸色有奇怪,还有突然出现在她房间里的沈南浔,尹桑大致能够猜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微微弯起嘴角,道:“多谢太子殿下关心,我已经没事了,太子殿下的身体如何了?”
“多谢关心,孤已经没事了,只是还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你,不过还是等你好了再说吧,你且好好养着,孤就先回去了。”
沈南浔说完,立马抬腿从尹桑的房间里走了出去。
沈南浔离开之后,尹玄祎的脸色立马变得柔和了起来,拉着尹桑左看右看,“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大哥你就放心吧,我真的已经好了。”怕尹玄祎不相信,尹桑还特地下了床在地上走了两圈。
见尹桑真的没事了,尹玄祎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这几日终于有一个好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