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这坡真陡,“啊呼,啊呼,呼,呼。”子怀一行人正在上一个陡坡,这坡度其实并不大,可是这上坡路却很长,走起来,也是要费一番力气的,虽说子怀年轻力壮,可也是受不了这长时间的摧残呀!
“不是说,西边都是平原吗?怎么这坡还是这么陟。”子怀两手空空的走在这林间坡路上,虽无负重,但依然是很费力的。“少爷,您还说呀!您看看我,双手都被勒红了,现在还成了个罗锅。”龙小二疲惫地抱怨道。
“好,休息,去那儿休息。”子怀指着路边的一林荫处,说道。
子怀一行人放下包裹,便瘫在那里,肉皮贴上了紫色的泥土,享受了一下这泥土带来的细微清凉。
“小二,还有多久到,我受不了,受不了这天了,天呀!啊!啊!”叶子怀大声的宣泄道。
“少爷,这才走了多久啊,您就不行啦!”虽说子怀看似比小二强壮,可是在这路上的表现,可却是比小二差远了,全是疲倦,气喘吁吁,
“嗯,少爷,这么长的路,为什么我们不坐车呢?”小二疑惑的问道。
“谁说我们不坐车,我们现在就是在等车呀!等车夫来拉我们走,只是现在车还没来罢了,别怕,小二,一定会有车来接我们的,接我们的…”迷迷糊糊,有气无力,子怀已没有精神了,甚至连话都懒得说了,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了这扭曲的空气里。
“少爷,您别说空话呀!这么热的天儿,就咱俩,用脚走到成都,怕是连这肉皮都要被晒掉几片儿啊!”小二叹气道。“少爷,少爷,你咋睡着了呢?”子怀睡了,呈着大八字贴着泥土睡了,丢掉了炎热,丢掉了烦心,趴在地上睡了。
青草的香气被太阳给烧不见了,扭曲的空气随着汗水不断的涌现出来,树荫下的土地却依然是清凉的,在这艳阳天里,清凉显得格外难得。
“少爷,人呢?车呢?咋还不来,呼,呼…”小二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这个所谓的车,甚至连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车轮声滚滚,疑似天狗吞日,稀啦啦的口水声,溅洒在地上,木轮与脱水的泥土发出剧烈的摩擦,丝丝丝。
……
“小二,看,车不是来了吗,哦哟,等得还真久呀!”子怀伸了伸懒腰,从地上坐了起来,向着远处的车辆,面带微笑地招了招手。
这马车也就停了下来,这天儿,连马也不愿多跑了。
来了两辆车,一前一后,仿佛等车人是早有预谋,这马车上了这坡,马就不愿跑了,停在了这儿。这来的是熟人,等的也是熟人。
张县长是在选举会后的第二天走的,铁路公司那边催得急,所以张县长没多事准备便轻装出发了,原想着这路途肯定是无聊枯燥的,却没想到,在半路上遇见了熟人,一个小熟人,于是在这炎热的旅途里,也竟多了些乐趣。
“伯父,张伯父,我是叶文呀!叶道静的小儿子,今年元宵,我们是见过的,您还记得我吗?”马车停了下来,子怀大声喊叫道。
“叶贤侄,你怎么在这?你这是干嘛?”马车里的人掀开竹帘,往外一看,却发现这是个熟人,这人竟是叶副议长的小儿子,这副议长的儿子也是挺怪的,他口里竟嚼着一把青草根,这形象,也是颇为怪异。
“回张伯父,天热了,找点清凉的东西润润口,这形象也确实是怪了些,伯父这是要去成都吧。”子怀将青草根吐了出来,清理了一下舌头,然后说道。
“是呀!但贤侄在这儿是为何意?这天如此炎热!贤侄还是早点回家吧,中了署热,还是不好过的呀!”张县长说道,用一种关切的态度。
“张伯父,小侄有一请求,不知伯父是否应允?”子怀站了起来,整理了服饰,然后用一种真诚的语调请求道,异常恭敬。
“不知贤侄有何请求,但这请求若在我能力之内,我是会帮助贤侄的。”张县长以一个长者的态度回应道,和蔼且亲合。
“请伯父带我去成都,我愿跟随伯父去参加股东大会,做伯父的助手,不知伯父可愿否?”子怀说道,眼眸中一片赤诚。
张县长有些迷惑。“他为什么要去成都?他去成都的目的为何?是叶道静叫他去的吗?”张县长是个多疑的人,他对任何事情都留有戒心,所以在这世上,他总是扮演着一个局外人的角色。
“这,这是小事儿,贤侄就随我来吧!”张县长将子怀引上车,递给他了一杯凉茶,随后询问道。“这是贤侄自己的决定吗?还是叶老爷的命令?”
“禀告伯父,这是小侄自己的选择,父亲并不知情,我对父亲说,此次行程是去探望舍妹的。还请求伯父不要告诉我父亲,我此次行程的真实目的,此次,还是麻烦伯父了。”子怀回应道,眼睛在盯着张县长的眼睛,表现出一片赤诚,真诚并热烈。
小二上了第二辆车,一辆装着铜皮箱子的车,这车似乎是专门用来装货物的,车里有两个人,一个是张县长的师爷刘先生,小二是认识的。还有一个陌生人,看起来颇为神秘,背上还背了一个不知为何物的匣子,此人很冷漠,像西洋的机器似的,按一下才动一下,冰冷无情。
“老兄,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小二对着那位陌生人询问道,毕竟在这车上要坐好几天,总得要熟咯熟咯,以免落下了寂寞。“喂,老兄,听得见吗?”阿全用手在这陌生人的眼前舞了舞,可这陌生人却还是没有过多的反应,只是眼珠子转了转,就再也没了动作。
日过西山,黄日白桦气影消,月沉江夜,红木鹧鸪乌巢依。传闻关公有一坐骑,名为赤兔,辰时起身,酉时休整,可日行一千里,赤兔马返主绝食而亡,尤为悲哉。
绥定府与成都府相距约五百里,关公的赤兔一夜便可横跨,但如今,这良马是越来越少了,拉车之马尤为劣质,得需沿路停靠,休整体力,良马一夜的行程,这拉车之马竟是要走两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