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3 他叫Asa
北以2019-03-10 09:474,557

  保险起见,白纪然还是让利秀把对方公司负责人电话发过来,与自己接到的陌生来电核对了一遍,发现的确是同一个号码。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多虑了,这些天神经线都绷得过于敏感,习惯性地把事情考虑太复杂。

  当然,他的确也很感兴趣,盒子里的夜明珠究竟是个什么来路,牵扯到了温家,随家,还有……那个女人。

  温浅把买好的口红心满意足地放进口袋里,跟在白纪然旁边上了下行扶梯:“老大,我可以申请再买一套内衣吗?据说跟喜欢的人一起睡觉,不穿成套的内衣就是对对方的不重视。我真的没办法不重视你。”

  白纪然:“……”这都是哪里听来的邪门歪理?

  “随便。”

  他指的自然是,卡她随便刷,想买什么就去买。

  温浅听完后一下子跳到了他对面,仰脸赖皮地朝他笑:“所以老大这是很希望我可以把你重视起来哦?”

  白纪然:“……”这句话应该怎么反驳?

  算了,不知道怎么反驳就不反驳了吧,反正也早都理不清了。

  一路下到一楼,温浅环顾一圈为数不多的几家内衣店,指着靠近商场大门的那家Etam:“就它家好了,老大帮我选啊?”

  白纪然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点不自然,触电似的往旁边闪了一步:“我去门口等你,有事就喊一声,旁边都是人。”

  说完后就飞快溜了。

  温浅撑着膝盖,得逞地笑起来。

  慢悠悠选好两套内衣,她注意到旁边的屈臣氏,还顺带买了几包糖果小零食,哼着歌心情愉悦地出了旋转门。

  温浅本以为,老大会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低头抽一根烟,默默等她出来。

  结果刚出旋转门,她就被旁边围得水泄不通的一面人墙给勾住了视线。

  这个场面莫名久违,仿佛在某个地方上演过一次。

  有歌声轻轻缓缓飘过来,嗓音低沉,有些沧桑的喑哑,歌词听不太清,好像是民谣的调子。

  温浅扭头,在四周略略环顾一圈,没发现老大的影子。

  她大概猜到了那位歌手被围观的原因。

  谁说老大高冷来着?

  老大原来也很乐衷抛头露面嘛。

  她缕着发际线抓了抓头发,觉得自己此刻需要来一个闪亮登场,顺便宣示个主权。

  温浅拨开人群往里吃力地挤进去,凭借自己的身高优势,踮起脚朝令女孩们趋之若鹜的焦点看过去。

  男主角果然就是老大。

  前排的不少妹子都不负地理优势,纷纷掏出手机拍照录视频,兴奋地掩着嘴跟同伴咬耳朵。

  老大在深沉地低头抚吉他,眼皮都不带抬一下,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当然,人群中最“与众不同”的温浅也在他无视的范围之内。

  温浅听到旁边两个女孩子在互相怂恿,准备上去要个微信。

  她正琢磨自己的出场方式,眼睛一转,意外地捕捉到人墙之内的另外一道风景。

  一位大概是与街头歌手相依为命的街头画家。

  只不过此刻表情有些茫然。

  看到那块被岁月侵蚀,陈旧斑驳的画板,还有工具箱上的一排素描笔,温浅差点嗷的一嗓子飞扑上去。

  再看一眼正格外淡定接受无数妹子目光洗礼的老大,她决定,她要拯救一下这位可怜的画家大叔。

  顺便给自己解渴,毕竟想画老大已经迫切了不是一天两天。

  她猫着腰,低调穿过人群,蹲到那位大叔跟前。

  在大叔开口之前,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凑过去,在大叔耳边小声说了一段话。

  大叔将信将疑地打量她,同样压低声音:“你是画家?”

  温浅点点头,大方地伸出手:“合作愉快。”

  大叔皱着眉头略一迟疑,伸手回握住她的指尖,然后起身,给她让出马札。

  温浅觉得,这位大叔能同意自己的交易,就是一个非常有经济头脑,能够抓住时代命脉的大叔。

  她把画板支架移了方向,调整好视线的最佳位置。

  她对自己的绘画基础很有把握,熟悉了画笔和纸张之后,一张速写大概需要十分钟左右,至于简单的素描,最多半个小时足矣。

  她负责画,大叔负责卖,最后的销售额五五分成。

  她权当为正式创作关于老大的系列画作提前练手。

  当然,把今天的午餐钱赚出来也不错。

  温浅闭上眼睛,反复做了几个深呼吸,令自己迅速进入状态。

  第一次画老大,在这种氛围和心情之下,她觉得,倒也莫名协调。

  指尖轻拂过那排素描笔,她抽出习惯性用来打轮廓起稿的型号,又拿指肚在画纸上磨挲一圈,缓慢吁出一口气,这一切准备工作完成,才抬头越过画板,看向白纪然。

  他懒懒散散地倚在那面青灰色的墙壁上,单腿屈起踩在墙角,额前碎发凌乱地盖下来,微微遮住锋利的眼眸,整个人流露出一种颓废且随性的气息。

  临近晌午的日光正晒,在那张线条清冷考究的脸上打下一层斑驳不一的彩蜡。

  那张唇轻抿,性感微厚的唇瓣被覆上一层柔软的薄纱,是最健康自然的浅红色。

  他抱着吉他深陷在音乐里的模样,本身就是一副浑然天成的画像,遗世独立。

  那一眼,她看到,这世间万物,微风,暖阳,甚至是浮在光斑里的尘埃,都在为他伴舞,又全部皆沦为背景。

  他是其间最引人瞩目的王。

  温浅的手失控地抖了好几下,是因为太过兴奋,也太过紧张。

  那位歌手闭着眼睛深情地唱着——

  徘徊着的 在路上的

  你要走吗 Via Via

  易碎的 骄傲着

  那也曾是我的模样

  沸腾着的 不安着的

  你要去哪 Via Via

  ……

  温浅很快便找回了手感,笔尖在画纸上飞快勾勒出一个大致轮廓。

  那张令她怦然心动的唇,她要留到最后下笔。

  温浅抬头看过去第二眼。

  白纪然似乎是感受到什么,倏地抬头,准确抓住了她偷窥的眼睛。

  那两道视线落在他身上,和其他人带给他的注视与欣赏,不同。

  温度不同,重量不同,意味更不同。

  温浅发现自己行踪暴露,也不慌不忙,回视给白纪然一个微笑,还调皮地朝他挤挤眼。

  白纪然看了眼挡住她半个身体的画板,已经知道她在做什么。

  温浅先他一步断了视线,专注地将全部精力倾注在面前的画纸之上。

  白纪然淡淡收起目光,看向旁边刚好唱完主歌部分的大叔。

  大叔朝他点点头,白纪然起身,来到麦克风旁边。

  他没想要打断她,这是她喜欢的事情,就像此刻做的,也是他喜欢的事情。

  这里相对是安全的,那么,简单一点,他唱,她画,就这样,也挺好。

  其实,一直这样流浪下去,也未曾不可。

  她想去任何一个地方,他都陪。

  他调整好麦克风的角度,眼眸重新低垂下去,指尖拨动琴弦,启唇继续唱出下面的歌词——

  我曾经毁了我的一切

  只想永远地离开

  我曾经堕入无边黑暗

  想挣扎无法自拔

  我曾经像你像他像那野草野花

  绝望着 也渴望着

  也哭也笑平凡着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

  也穿过人山人海

  我曾经问遍整个世界

  从来没得到答案

  ……

  有女生在按耐不住地小声尖叫,人群躁动。

  相比之下,画板之后的那一隅宛若被隔开到了另外一个空间。

  她是专业的。

  此时此刻,无论外界之于她是何种状态,狂风也好,暴雨也罢,画板对面的人是光鲜亮丽的明星也好,平凡到大千世界不足为奇的一个孩子也罢,他是她的模特,那种感觉从眼睛出发,触动到心脏,然后双手才有了知觉,就是这样,仅此而已。

  温浅成功完成第一张素描用的时间稍久了些,将将半个小时。

  对面的歌手似乎格外喜欢民谣风格,演唱的曲目切换了几首,她没有多余精力去欣赏,只知道耳边有一个模糊的调子断断续续在跳动。

  被吸引来的观众越发多了,人群中也有了男孩子的身影,那个摊放在麦克风旁边的吉他盒里投进去的纸币凌乱地铺洒了厚厚一层。

  老大唱完那首歌之后就一直安静地靠在墙上弹吉他,没再开唱。

  温浅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报以遗憾,手边的作画工具太过简单,只有这一套甚至型号都不齐全的素描笔。

  要不然的话,她一定会给老大性感的唇勾勒出最契合的一抹红。

  不过转念一想,其实也没什么,毕竟只是素描,是与画家大叔的交易而已,最好的作品,当然只能留给自己,天价也不卖。

  或许连被别人看一眼都觉得心痛。

  至于这些流转出去的素描,她权当是给那些得不到老大的女孩子们一个小小的慰藉好了。

  毕竟这么好的老大是属于她的,想想觉得应该随时随地心怀感恩。

  温浅画完第四张素描的时候,商场的保安以严重阻碍交通为由,不近人情地把围观的人群驱散。

  大叔很有商业头脑,原本预计存个十张八张再开卖的计划,这会趁着女孩们意犹未尽,顺手就把画好的四张素描轻松高价出手,好像还预约了几张,待会儿逛完街过来取。

  温浅心道,这幸好只是简笔素描,黑白画,否则老大一定会被无所不能的网友人肉,然后轻松坐上一夜爆红的宝座。

  这个罪名,她可担待不起。

  民谣大叔见人都走光了,倒也心态极好,似乎是唱尽兴了,把麦克风的角度转向白纪然:“能唱首英文歌给我听吗?”

  白纪然犹豫了一下,指尖拨一拨琴弦,提步走过去:“好。”

  民谣大叔接过吉他往旁边退开,把麦克风让给他:“《Youth》,这首可以吗?”

  温浅笔锋微顿,看到白纪然低头笑了一下:“刚好很喜欢。”

  她转着有些发酸的手腕活动了几圈,在老大节奏轻快的伦敦腔里很快完成了手上这幅素描。

  把素描笔插回笔袋,温浅轻声跟正在凝神欣赏画作的大叔说:“最后一张了,被我老大知道我把画过他的画都卖掉了,他能打死我。”

  大叔点头表示理解,拿出两百块钱给她,笑得一脸真诚:“美女明天还过来吗?或者我们换一个其他的地方,带上你家男朋友,继续合作怎么样?我们四六分也是可以的!”

  温浅:“……”

  她很想严肃地提醒这位大叔,作为一名艺术家,这样的想法是非常不纯洁的。

  她把马札还给大叔,自己站起来慢悠悠伸个懒腰,又蹲下支着下巴开始安静听老大唱歌。

  她再次忍不住怀疑,老大是不是在英国生活过很久,要不然伦敦口音为什么会这么标准呢?

  标准得像是刻进骨子里的母语一样。

  一首歌唱完。

  民谣大叔毫不吝啬对他的赞赏,眼睛里蕴着惊艳:“你的声音和乐感让我想起一位曾经风靡乐坛的音乐家,现在听你唱这首《Youth》,真的,太像了。”

  白纪然眼眸一暗,看他怀念又遗憾的模样,唇瓣动了动,却没有开口。

  “其实应该让你唱那首《Hey Jude》才对,那是他生前最爱的一首歌了。说起来,我选择音乐这条路,有一大半的原因也是因为他,他在乐坛就像昙花一现。”民谣大叔苦笑着摇摇头,“你们这个年纪估计都没听说过他的名字,更别提他的音乐了,他叫Asa。”

  温浅愣了愣,隐约觉得这个名字十分熟悉,一时间却怎么都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

  她看到老大缓慢地垂下眼,神色落寞而颓然。

  民谣大叔叹了口气:“大概是连老天爷都嫉妒他的才华,如果当年他没有极端的选择……”

  “我知道他,”白纪然的声音低得就快碎了,他打断对方将要说出的那句话,眼圈迅速红了一片。

  “Asa,”他十分吃力地开口念出这个名字,“他是我最尊敬的人,也是我心里,其他人永远无法超越的音乐家。”

  民谣大叔很明显没有猜到这个回答,表情怔怔地看着他。

  “很感谢你还一直记得他。”白纪然说完,仓促地转身离开这里。

  温浅一愣,忙不迭地拎起购物袋提步追过去。

  起身的动作太急太剧烈,血液一股脑往头上窜涌,大脑猛地涨了一下,也是在这时,她愕然想起,老大的微博用户名,是Asa R。

继续阅读:Chapter 34 那个小哥哥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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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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