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03.黑寡妇
咖啡杯里的茶2017-07-27 15:181,990

  司空走进地铁站坐到了终点站永川市某郊区。下车,出地铁口,风有些大,他裹了裹卡其色的风衣,坐在有些荒凉的街边从烟盒中叼出了一根烟,笼着左手抵挡呼呼而来的夜风,打火机的蓝色火焰跳动了几下,烟便如星星般闪烁了几下。

  临近午夜,街上的人日渐稀少,郊区不比城市,夜色笼罩后变显出了森森寒意,远处的低楼如沉默的野兽蛰伏在四周,街边树荫浓密,路灯幽暗,风阵阵吹来,树影闪烁,更见凉意。

  看了看手表,快到零点了,司空把烟头捻灭丢进垃圾桶,不徐不疾地往暗处走去。前面有个茂盛的公园,无人打理,此时野草丛生,树荫婆娑,鸣虫酣叫,夜风中闻得到一阵诡异的花香,夹在声声蛙叫中,陡然有了阴森之意。

  路灯早已被打碎,凉凉月光照得司空的影子摇摇欲坠。他缓缓穿过公园,偶遇几个残破的黑影,谁也没有彼此招呼,只是沉默地往前走着,公园的尽头围着一道高墙,墙内一扇木门敞开着,门口挂了一盏白灯笼。

  司空径直走进去,里面陡然增大的空间中仿佛白日热闹的集市,只是这里交易的是寻常人永远也想不到的骇人买卖。司空懒得搭理那些或好奇或敌视的目光,从腰间拿出迷你的铜酒壶,狠狠灌了两口酒,辛辣的味道瞬间滑过喉咙滚入了胃中,整个身体瞬间沸腾了起来,耳朵自动屏蔽了喧闹的集市,整个世界像一场黑白默片,他推开拥挤的人群,也不管背后粗鲁的叫骂声,来到了一座古香古色的小楼前。小楼的富丽堂皇与周遭诡异简陋的一切格格不入,摇晃的珠帘后是活色生香的内室,散发着迷人的芬芳,那香气味浓厚熏得人有意乱神迷之感。

  他还未踏入,一个穿着黑花短旗袍的短发女孩已经兴高采烈地冲了出来,脚上踩着一双软软的祖母绿绣花鞋,露出了雪白的小腿,一蹦一跳的样子也不过十七八岁,冲着司空就喊了起来:“妈妈说今晚你肯定来,早早就给你准备了一壶酒,是她藏了好久都舍不得喝的呢。”女孩俏皮地眨眨眼,又冲着里屋喊道,“妈妈,司空哥哥来了。”

  黑寡妇气急,吼道:“死丫头乱喊什么,老娘要泡的男人你叫哥哥,又喊我作妈,是不是想气死我。”骂罢,重重在下唇抹了一笔口红,抿了抿,这才施施然招招手,“让他进来吧,香椿,关门。今晚不做生意了。”

  “是,妈妈。”香椿似被骂惯了,朝着司空吐了吐舌头,压低声音笑道,“小心酒,别喝太多,喝了那酒的人都被妈妈吃了。”

  “不怕,今天来找她是问个人。”司空拍拍香椿的小脑袋,短短的头发柔柔的,像一只听话的小狗,黑寡妇那么刁钻的人竟然养了这样一个乖巧伶俐的小姑娘。当然不是她生的,香椿是个弃婴,碰巧那天黑寡妇吃饱了没胃口,也就带回来养了。

  司空掀开珠帘走进去,摇曳的灯光中映着香艳无比的房间,黑寡妇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叼了一根长长的玉烟杆,乌黑浓密的头发散在胸口,脸庞藏在阴影中,只有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露在宽敞的黑色真丝睡袍外,除了那张看不清表情脸,整个人都似乎在发光。平心而论,司空当然认为黑寡妇是绝色,年轻时候在她这里也差点栽过跟头,试问哪个男人能抗拒这样一个妖艳的熟女。

  他不动声色端起桌上的凉茶,揭开香炉直接泼了进去,香味一顿,整个都灭了。

  黑寡妇猛地从阴暗中探出头来咬牙道:“败家爷们儿,知道这迷情香多贵吗?老娘一颗大珍珠才换了这么一点。”

  “这香烧得人不舒服,暂且歇一歇。今天找你有正事。”司空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黑寡妇对面,“麻烦把灯开亮点,谢谢。”

  一听是正事,黑寡妇立刻收拢睡袍,正襟危坐。来日方长,也不在乎今晚一定得睡了他。

  “温卿,我想找一个人。”司空微蹙眉头,眼睛真诚地看着她,只一眼,黑寡妇就投降了。

  好吧好吧,当全世界男人都恨不得爬上她大腿的时候,只有这个男人一脸认真地喊着她的名字,唯有他不把她当轻浮随便的女人,而是郑重其事地叫着她的名字——

  温卿。

  黑寡妇都快忘记自己竟然有个那么温柔的姓氏。

  她撑着下巴,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回望他:“你说。”

  “你知道三年前我出过事,就是因为我女朋友被人绑架……我太高估自己了,但是我也为我的自负付出了代价。我被人一枪爆头,没中要害,躺了三年。我女朋友失踪了,我一直找不到她。做警察的本来仇家就多,再加上我的臭脾气烂性格,大半个永川市的人都被我得罪光了。我找过一些人……都没有她的消息,问过几个线人,也没人知道那件绑架案到底谁做的,一点风声都没有露出来。”司空声音低了下去,拿出小酒壶又要喝,被黑寡妇冰凉的小手轻轻摁住。

  她的另一只手飞快在玉壶中倒了一杯递到他面前,见司空犹豫,温柔笑道:“别听香椿胡说,别人托我办件事送了这壶酒,你喝一口才知道什么叫琼浆玉液,你那壶马尿就别灌自己了。”

  司空也笑,一饮而尽,虽喝得极快但那香醇的味道还是瞬间贯通了五脏六腑,他这才明白温卿所言非虚。托她办事的,提一箱子钱也不一定能谈成,一壶酒就让她收了,自然不是寻常物,只是这酒……萦绕在唇齿间,竟然莫名有种熟悉感。

继续阅读:第一章04.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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