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秘密(2)
孟婆2017-07-09 20:243,629

  杨小慧离开之后,尤文丽提着一大箱水果牛奶上门,房东太太看见她,笑眯眯地说杨小慧上班去了,让她晚上再来。

  尤文丽笑着和房东太太打过招呼,顺利进入院子里,将一箱牛奶抬到房东太太的客厅里,然后爽朗一笑,压低了声音说:“房东太太,不瞒你说,我这个表妹吧,前几年和村里的一个小伙子私奔,离家出走……你懂吧,然后就有了这个小外甥女,唉,这几年呢,家里人急得不行了,到处找她,可她大概觉得没脸回家见人,一直也不肯回家,我们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样了……她一直一个人嘛?我们村里都说,那小伙子,后来和她分手了,也不管她娘俩,作孽啊,唉……”

  尤文丽这几天常常在这附近转悠,早摸准了房东太太八卦的性格,房东太太听她道出一段杨小慧不为人知的“往事”,听得面红耳赤双眼放光,猛地一拍大腿说“我就说呢,她咋从来不提找对象的事情,还说孩子她爸在别的地方打工,别说,你这表妹性子倔是倔了点,对孩子好是没话说,她一个人也怪不容易的。”

  “是啊,所以我这不就想着,去看看她到底怎么样,也好向她爸妈——也就是我舅舅舅妈汇报情况么。房东太太,能让我进去看看吗?我那表妹性格太要强了,等她回来,她未必要我进去呢。”尤文丽一边说着,一边塞给房东两百块钱红包。

  房东太太一边摆着手说这怎么好意思呢,一边却不拒绝,在尤文丽再三请求下拿出了备用钥匙,想着有自己看着,眼前这女人看起来气质挺好的总不至于是来偷东西的小偷,看看也没损失,便替她打开了203的房门。

  “房东太太,我在这里看一会儿就走,你要是放心不下,就在门口看着我哈。”尤文丽含笑将买来的水果放下,房东太太翘这阵势,自然不好意思留下,便让尤文丽独自一人留在房间里。

  尤文丽坐在窗前的小凳子上,环顾四周,从这屋子里的一桌一椅,还原杨小慧的生活:墙壁上挂着一条洗得发旧的毛巾,可见她们娘俩共用一条手巾;衣橱里的衣服都过时了,但都洗得很干净,叠得整整齐齐,杨小慧的衣服极少,绝大部分都是小女孩的衣服;角落里放着一个行李箱,是密码锁。

  尤文丽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密码锁上面。

  同样身为打工者,尤文丽非常清楚,租住在这样的出租屋里,一个人如果有什么秘密,一定会藏在密码箱里。

  她迅速将密码箱拖出来,观察了一下,这是一个地摊上售卖的廉价塑料箱子,密码是那种四个轮子的密码锁,查了一下忘记密码的解锁办法,花了几分钟,尤文丽打开了密码箱。

  密码箱里整理得很整齐,主要是过季的衣服,然而尤文丽眼尖地发现了一个蜜蜂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许多文件,小票,发票之类的东西。

  尤文丽拆开了塑料袋,里面装着许多东西,她没猜错,这里面装着的文件,可以说是杨小慧的人生了。

  里面有一本红红的结婚证引起了尤文丽的注意,她打开结婚证,注意到这是7年前领的结婚证,那时候杨小慧只有24岁,照片上的她笑得青春无敌,结婚证上的男人看着忠厚老实,是个可靠的男人。

  那么,那个男人后来去哪儿了?

  塑料袋里,有厚厚一叠购物发票,超市小票,幼儿园学费收据,按照时间分门别类用回形针整理着。除此之外,还有小女孩的出生医学证明,还有打疫苗证书,有杨小慧的户口本,身份证……几乎所有与她生活相关的纸质文件,都在这里了。

  以杨小慧收集一切信息的性格,如果他们离婚了,那么这里应该会有离婚证,可是,并没有。显然,她和那个男人没有离婚,那么,仅仅只是带着孩子离开那个男人了吗?

  尤文丽知道许多在城市里打工的女性,结婚后和丈夫感情不和,直接离开,从此以后谁也找不到谁,可是,杨小慧如果离开那个男人,为什么一直没有再找对象?她独自抚育小女孩,应该很辛苦才对。

  尤文丽的大脑中一边计算着所有的可能性,一边仔细而又迅速地翻阅每一份文件,不放过每一张纸条。

  翻到最后一无所获,尤文丽叹了口气,她盯着密码箱发呆,忽然,注意到密码箱的网格袋子背面,还有一个黑色的手工布艺袋,巴掌大小,里面却鼓鼓的。

  仿佛血往上涌,第六感让尤文丽迅速拿出布艺袋,果然,如她所料,厘米有文件,而且,这份文件里,似乎藏着一些往事。

  这里面,最上面是一张协议书,协议书的内容是家属放弃诉讼权,公司赔偿十万块钱,底下有红手印和公司的印章。

  再往下面,有一张复印的银行卡号,有收据,以及一张死亡证明书,那是医院发放的杨小慧丈夫死亡的证明书。

  尤文丽看了一下日期,大约是4年前。

  根据杨小慧女儿的出生日期,推测出那时候杨小慧的女儿出生刚满两周岁,根据蛛丝马迹推测,她的丈夫应该是建筑工地的工人,在从事高空作业时意外身故,开发商和建筑工地一共赔偿了十万块钱了事。

  杨小慧当时应该是拿着那笔钱,带着女儿离开了东莞。

  尤文丽拿出手机拍下这些照片,稍后她需要验证自己的推测。

  接着,再往下翻,她找到了一张伤残鉴定证明书,以及医院的病历证明,这张证明大约是两年前,根据医院病历证明来看,当时杨小慧在一家工厂里打工,因为操作失误,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不幸被金属切割机的机器卷进去,绞成了碎肉,尔后那家工厂赔了三万块钱工商费用打发了她。

  尤文丽叹息一声,摇摇头,将这些文件一一收好,目光落在最后一张纸上。

  那是一张巴掌大的发黄的本地报纸的一角,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杨小慧为何特意收藏起这张报纸?

  尤文丽将报纸上每一个字都读了一遍,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一面是本地新闻,介绍了本地未来一周天气,两则招聘广告,一家火锅店开业的打折信息。另一面是本地的民生新闻,讲新任市长上任后的新官三把火,以及某商场发生了一件惨案,一个4岁孩童从电梯上坠落身亡。夹缝中有一条信息,是警方从当地的河渠中打捞起一具中年男性尸体,尸体的头部被砸乱,面目全非无法辨认,泡了两天的水之后也发胀了,警方悬赏希望知情人提供线索。

  尤文丽放下报纸,眉头紧锁着,始终没有松开。

  她找到一张空白的纸和笔,开始记录报纸上的信息,逐一分析。

  一个小时后,那张a4纸被尤文丽写满了字,并一一打叉,只剩下最后一条信息:中年男性尸体,脸部无法辨认。

  这张报纸约是一年前的,无论是天气信息,还是招聘广告、或者火锅店打折,似乎都不值得保留到现在。4岁孩童坠楼,应该与杨小慧也没什么关系;新任市长的三把火更加惠及不到杨小慧这种最底层的平民,那么,剩下唯一的可能性,便是那具中年男性尸体。

  生活告诉尤文丽,往往那些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便是最大的可能。

  大胆假设,那具中年男性尸体与杨小慧有关,那么,死者身份是什么?如今有没有查出来?

  尤文丽将这条信息拍下照片,随后,整理了物品,将东西归位。

  最后扫了一眼这间房,尤文丽确信自己需要的信息都已经收集到,她低调地离开,找了一家网吧,按照报纸上那条男性尸体的信息在网上展开搜索。这桩新闻是一年前发生的,尤文丽相信,以今时今日人人都有手机随时都能上网po微博的信息密集度而言,如果这桩案子破案了,在互联网上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她在网上搜索相关关键词,然而,关于案情真相却一无所获,除了当地的几家媒体、以及一些人发过微博之外,便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尤文丽沉思良久,出了网吧,拨通了报纸上负责那件案子的民警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尤文丽以为没人接听的时候,电话响了,电话那头是个极不耐烦的中年人,当尤文丽提出有一桩关于一年多以前的案件线索时,对方表示一年多了他根本不记得,让尤文丽拨打局里的电话,说完挂了电话。

  尤文丽只好打电话到警察局,接线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尤文丽怀着极其沉痛的心情说,自己正在寻找亲人,是离家多年的亲哥哥,最后一次得到他的消息是在东莞石排镇(正是发现中年男性尸的地方),她到了石排镇找了许久,也没有哥哥的下落,通过哥哥的一些工友确认了哥哥是在当时某个工厂工作,也听说一年前发现了一具死亡的中年男性尸体,“请问最后那具死者尸体……有没有确认身份?有没有家属认领?求求您告诉我一点点信息,如果是我哥哥,再远我也要带他回家,求求您了……”她声泪俱下地祈求着。

  对方大概是被她打动了,答应替她查询当时的资料,不久,对方告诉她,这具尸体过了一周始终无人认领,也一直没有收到任何信息,最后他们只好当作失踪者处理。

  至于死者身上的信息,那就更少了,他们只是推测死者年龄大约在32-7岁之间,身高大约174厘米,鞋码是42码,此外,死者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辨认身份的信息。

  尤文丽怀着沮丧的心情道谢,说自己的哥哥身高只有168,看来这具尸体并不是自己的哥哥。

  “那就好,这是个好消息,也许你哥哥还活着,在某个地方活着。”善良的接线姑娘安抚尤文丽。

  尤文丽道谢之后,挂了电话,将死者信息匆匆记录下来。

  她找了一个咖啡馆坐下,要来纸笔,将所有与杨小慧有关的人物图谱画下来,并分析其中的所有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而尤文丽笔下的谜团越来越多,思路却越来越清晰,最终,一个想法逐渐在脑海中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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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无声息的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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