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低眉只对你
一片口香糖2020-01-14 10:004,407

  张秀华难以致信“缺席大王”范唯尘近期的晚自习出勤率如此之高,这对自己来说是天大的好事,至少短期之内不用再因为他的原因而受到上级施加的压力。

  不尽如人意的是,范唯尘人是来了,但没管住自己的行为举止,几乎每天都要找各式各样的理由去干扰身旁认真做作业的女同学。

  对于前几次,张秀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凡事情有可原。

  今个儿,范唯尘更是过分,原本同学与同学之间隔着一个空位,为的就是避免出现交头接耳,扰乱秩序的现象。他倒好,喊了辛晴好几次未果,伸长了手扯她校服袖子也没得到丝毫回应,于是不管不顾,壮了胆直接起身坐到了她身边的那个空位上。

  “喂,我叫你呢!”范唯尘不满她对自己视而不见的冷漠态度,直接挨着她坐,甚至为了彰显自己的存在感,顺手将手中的英语试卷盖住她的习题本。

  “拿开。”辛晴头也不抬地警告。

  范唯尘哪能依言照做,虚心请教:“你赶紧看看这句话怎么改?”

  这怎么看都不是个求人的姿态,听口气分明就是命令,辛晴虽说脾气温顺,但那得顺着她毛捋才能跟你和颜悦色的说话,反之,那就不客气了。

  另一端的苏田察觉出了火药味,不敢火上浇油,乖乖噤声继续在笔记本上写自己的小说,不愿搅和进来淌这趟浑水。

  辛晴终于肯正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再不拿开别怪我撕了它。”

  张秀华就是在这空档,决定不能够坐视不管了,他没指名道姓,看似对着在座所有人提醒了一句:“大家别交头接耳的影响到他人。”

  当事人一听就知道是在隐晦地批评他们俩,辛晴没真的撕了那张试卷,却十足不耐烦将它甩回范唯尘的课桌上,纸张在空中划出撕拉一记响声,动静不算小,引来各方同学围观。

  也就是说,有些不打自招的意味了,同学们的心态从围观的变成了看戏的。

  围观仅仅是出于好奇心指使而做出的一个偶然的举动,看戏则是需要去解读和探究的,末了还得给人评戏的自由和权力。

  范唯尘和辛晴的绯闻,就此在今晚的校园里走红,留给外人遐想的空间。

  有人惋惜,辛晴这颗小白菜就这么悄然无息被猪给拱了;也有人遗憾,白瞎了才貌双全的范唯尘能看上除了会读书其它什么都不会的辛晴。

  总之,若是他们真的走到了一起,都不是大家愿意乐享其成的结果。

  毕竟,高中生最爱玩暗恋这一套,尚高学校暗恋范唯尘的女生,就和校园里暗恋辛晴的男生一样多。

  范唯尘真不是省油的灯,张秀华揉了揉跳动的太阳穴,不得不走到他那个空位上,手指在桌上轻扣两记,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是让他马上归位的意思。

  他却大言不惭对着张秀华解释:“老师,我在请教英语题目。”

  张秀华是目睹全过程的人,事实确实如他所说,就是经过稍微发生了细微的偏差。但他是忠厚老实的性格,免不了有些反过来被范唯尘牵着鼻子走的无奈,“要讨论问题也小声点。”他拿范唯尘没辙,不好明着说,你不要学习,大家伙儿都还要考好大学呢!

  “我会注意的。”范唯尘恭顺得很,这副样子完全叫人生不起气来,待张秀华走远,他又接着拿过那张试卷,摆出孜孜不倦的学习态度,逼得辛晴非辅导他功课不可。

  范唯尘好学起来,连他自己都怕,整个晚自习,他都在和26个可怕的英语字母死磕。平日里,他疏于背单词,所以听力那块是丢分最严重的,语法也学得不精,有时考试全靠蒙。

  反观辛晴,基础扎实且词汇量大,自认教范唯尘还是绰绰有余。

  两人总算在讲题过程中平息了之前的怒火,两个小时的晚自习也算在相安无事中度过,却也没有正式和解。

  女生的置气方式多数是表现为冷战,多久结束,全凭心情。

  临近下课,范唯尘在小纸条上写下一句话,然后对折再对折,确保折严实了才朝辛晴的方向扔去。

  ——I can’t live if living is without you。

  尽管是一句歌词,可真要白纸黑字写下来,写给另一个人,翻译成中文真是肉麻到令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十月中旬的S市,昼夜温差大,白天穿短袖校服仍觉得有些闷热,一到晚上,走在黑漆漆的校园里便觉出了丝丝凉意。

  当辛晴已经生出了想喝一杯热饮的冲动时,苏田依旧雷打不动,每天晚自习下课后都要买冷饮吃,有时是奶昔,有时是三色杯,冰柜里最普通常见的那一款就成。

  这时,莫亿年就会出声呛她:“苏月半,你这是自暴自弃了吗?”

  苏田理直气壮顶回去:“没有冷饮陪伴的岁月会使一整个人生都黯然失色。”

  “恐怕也就你了,为了吃能编出一百个莫须有的罪名。”说是这样说,但莫亿年掏钱却是毫不含糊,甚至还在每次结账前主动为苏田拿好几种零食,让她即使在宿舍,嘴巴也不甘于寂寞。

  李焯雄在半年后写出过那句很能让人对号入座的歌词:被偏爱的都有侍无恐。

  辛晴一听到这句,就惯性想到了苏田和莫亿年,多像是为他俩而量身打造,红玫瑰可不是莫亿年的心上人苏田嘛!

  哪像榆木疙瘩范唯尘,在纸上抄一句什么“I can’t live if living is without you”,那么直白且与他俩的意境毫不相符的歌词,何况她深信,纵然有一日,范唯尘的生命中不再有她这个人,他也会一如既往活得好好的。

  辛晴是嫌弃这张纸条的,或许是因为范唯尘并不清隽的字迹,或许是因为她始终觉得这句歌词讨不了她的欢心,她方才看透,原来自己是这样刻薄一女子。

  只不过,当天回到宿舍后,辛晴将小纸条翻开又折上、折上又翻开的这个动作,每隔两分钟就要重复一遍,后来小纸条被她折腾得皱巴巴,她才不情不愿在临睡前将它塞进枕头套子里。

  好几个入不了眠的夜里,她便借着屏幕上的光,躲在被子里翻出纸条来偷偷看上几眼。有时看得莫名发笑,有时也看得眼泪婆娑,那首歌后的歌,她却是再也没有听过了。

  辛晴是个原则性颇强的人,可惜碰上范唯尘这个百折不挠的劲敌,每回只要她脸上摆出一副爱搭不理的表情,他就能维持一整天热脸贴冷屁股的状态不变。

  就连苏田都看不过眼,决定帮理不帮亲,以旁观者的立场说了句公道话:“辛晴,差不多可以了,看在范唯尘认错态度不错的份上,原谅他吧。”

  苏田尽管没有搞清楚这两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就像模像样充当起和事佬的身份,劝解完辛晴后,又假意教训范唯尘:“下不为例啊,听见没?”

  范唯尘点头如捣蒜,张朗私下也瞧出了端倪,趁此机会插了一句嘴:“要不这样吧,我们这次月考成绩都挺好,今天放学后咱们去KTV放松放松,如何?”

  苏田兴趣颇浓地朝莫亿年眨了眨眼睛,“去吗?”

  “只要你光听不唱我就去。”莫亿年答应的同时,不忘把苏田是个音盲提前科普给了大家。

  苏田见他点头就行,由着他随意毒舌都不介意,大约也是太过容易消化莫亿年的损贬,才造就出今天这个心宽体胖的她。

  大家都赞成张朗的提议,就缺辛晴表态了,她有些为难道:“我答应了严源,放学要和他一起练羽毛球。”

  “练多久?”范唯尘问。

  “至少一个半小时吧。”

  范唯尘想也没想就擅自安排:“那让莫亿年他们先去,我等你练完羽毛球再一起过去。”

  辛晴本想拒绝,可对上他那双炽烈的眼眸,她缩回了先前想要脱口而出的说辞。

  “那就这么说定啦,我到时候把包厢号发到你手机上!”苏田最终敲定了行程。

  全市每年都会举办高中部羽毛球混合双打的比赛,原先高复一班评选出来严源和方何组合去参赛也是众望所归,他们俩人都是羽毛球爱好者,水平远高于同班同学。

  为了参加这个比赛,严源和方何从被选拔出来那天起就开始在体育老师的指导下,每日放学后勤加练习,练了一个月,配合相当默契,可以说是冲着杀进决赛的决心在努力。

  人算不如天算,比赛一天天临近,方何却被热水瓶烫伤了腿。

  体育老师已经为此付出了许多宝贵的心血,不想就此放弃,于是又挑了班上女同学里体能还不错悟性还算高的辛晴顶替方何的位置。

  事关班级荣誉,辛晴在众目睽睽之下,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她纯属半路出家,偶尔打羽毛球的机会也就是体育课上的自由活动时间,按比赛的要求来评定,她连握拍的手势也十分业余,更别提要在短期内达到一个参赛的水准。

  这就让严源颇有微词,原先和方何组搭挡,两人的目标是保二争一。这回出了意外事件,搭档换成了毫无球技可言的辛晴,这目标可就直接下降至了重在参与。

  二者落差太大,以致于严源一时难以接受。

  当着体育老师的面,他还尽量克制自己的火气。当他单独和辛晴练球时,就不是简单抱怨的问题了,轻则摔球拍已是不足为奇的现象了,重则动不动就嚷着要退赛,口头禅变成了“反正上场比赛也是丢人现眼”。

  严源口中的丢人现眼和楚清源口中的丢人现眼是存在本质区别的,前者说时极尽尖酸,后者不过为了调侃而已。

  这让辛晴也染上了负面情绪,起初还能拉下脸对着严源“不耻下问”,这会儿却是再也提不起精神和他多费口舌。

  室内体育馆里划分成三个篮球场,周五放学后,初中部和高中部的男同学混合在一起打篮球,一共占了两个篮球场地。

  辛晴和严源就正好在空出的那个篮球场中央拉了羽毛球网,练了一个小时有余,这在期间,严源总共摔了三次球拍,喊了五次退赛。

  范唯尘坐在场边的长椅上观战,对于目中无人的严源早就心生厌恶,他好几次都想捋起袖子揍他一顿,让他知道尊重这二字怎么写。可他极力压抑住内心的怒火,生怕让辛晴以为他是那种动不动只会用武力解决事情的草包。

  严源最后一次扔了球拍,乱吼一通:“不练了不练了!就你这水平练到天亮也白搭!我大概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和你做搭档吧!”

  范唯尘终于忍无可忍,用事不关己的表情回击出略带攻击性的话语:“你怎么不说你祖宗八代都倒了霉?”

  辛晴面对严源的指责,从未正面回应过,都是默默吞下苦果,自行消化。这回碰上狗拿耗子的范唯尘,让严源莫名其妙吃了鳖,瞬间黑下脸。

  “轮得着你发言?”严源反唇相讥,语气带着轻蔑。

  “就你打球的水准而言,我不发言算是我不对了。”

  辛晴从未见过如此尖锐刻薄的范唯尘,张扬和嚣张都写在脸上,原来他骨子里不只有春风和气,还藏着锋芒和棱角。

  严源早被他的质疑气得鼻青脸肿,他的自我认知里,早就将自己归于准职业的程度,范唯尘刚才的话听在他耳里简直就是出言不逊,下意识挑衅:“实力不是靠嘴来证明的,敢和我打一局吗?”

  “可以,21分制没问题吧?”范唯尘不紧不慢从长条木椅上站了起来,脸上的自信不比严源少一分一厘。

  “无所谓,你说了算。”严源说得无所畏惧,他对自己羽毛球的水平有种超然的自信,因为身边大部分对手都是他的手下败将。

  范唯尘从辛晴手中接过球拍,面色从容,眼里却透着一副“看我不好好玩死你”的戏谑。辛晴其实不太喜欢这样的他,过于凌厉了些许,仿佛他生来如此傲慢,而那个能对着自己低声下气的范唯尘从未存在过。

  不过,好赖不分为她出头的人,仅范唯尘一个。

  这个人,成了辛晴生命中的里程碑,是值得被铭记的,也是值得被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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