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7 浮世梦
Cee2020-02-06 12:083,649

  周六下午,当下课铃响起,考场内的老师们纷纷掐表叫学生们停笔。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原本寂静的校园马上就哄闹了起来。

  徐熙宇拿起课桌上的文具袋就向班门口冲。穿过一整个走道来到了第16个考场门口,瞿宥正低着头向外走,“喂,”徐熙宇蹿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考得怎么样?”

  瞿宥抬头看了看,“分数没出来,我怎么知道考得怎么样。”

  “喂,我们复习了这么多天,难道你心里都没点儿底啊?”

  “能有什么底,不知道。”虽然口头上是这么说,但当交卷的时候瞿宥却是在手心中狠狠捏了一把汗的。

  “哎,”徐熙宇在他旁边转悠着,“之前浑浑噩噩的觉得学习确实没什么意思,不过这几天复习又感觉学习好的人又真的好厉害啊……”

  听着她的话,瞿宥微微抬起头,看着她仰慕的神情,说:“你家伙不会变成了周亦之的迷妹了吧?也是,你们女生都这么肤浅。”

  “喂!”徐熙宇马上停下来跺了跺脚,“说什么,说什么呢?难不成这世界上学习好的就只有周亦之啊?何沐心,何沐心成绩不也很好么!”

  原本还带着挑衅的深情一下变得闪烁起来,瞿宥马上躲过了徐熙宇的目光,“行了行了,两个学渣在这里讨论什么学习,无聊。”

  “切,”徐熙宇不屑着,“谁说学渣就不能谈论学习了,好歹也是混在火箭班的学渣!”

  “瞿宥。”刚刚下了楼,人群中便传来了一声呼唤。瞿宥正两手插袋的走着,一下子便在人群中停了下来,往那人来人往之中望去。

  一层的教室明显要比上面安静些,楼道中的学生们纷纷拿着刚才的考卷在你来我往的对着答案。透过教室与走廊之间隔着的玻璃窗,还能看见有的学生仍坐在课桌上翻阅着课本,有的向老师反复确认这刚才的答题是否失掉了分。

  这是好学生的聚集地,考试的座位表是根据上一次考试的排名布置的。只要能坐在前面几个班考试的学生,那都是佼佼者了。

  灰色的水泥地与踢踏的脚步发出声声的闷响,何沐心踩着径直的路线,迈着轻快的步子一蹦一跳的向瞿宥走去。瞿宥向她望去,一切好像都被设置成了慢镜头:何沐心的发丝在空气中飘散,嘴角的弧度像清澈涟漪一样波及着周围一切的氛围,她穿着纯白色的外套,像寒冷冬季的雪精灵。

  “瞿宥,”待她走到面前又唤了一声,语气里还夹带着一些兴奋,“我猜的果然没错,这次考得就是那篇文言文。昨天我们一起通读了一遍,这一次考试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啦!至少那道题的分数应该拿的八九不离十了~”何沐心笑吟吟的说。

  “呃,”瞿宥掏出了本来放在口袋里的手,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是啊。”

  周亦之单肩挎着书包跟在何沐心后面,站在旁边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徐熙宇上前几步走到了他跟前,打量了一下他的表情,问:“周亦之,你考得怎么样?”

  “还好吧,你呢?”周亦之神色自若。

  “感觉很奇妙~”徐熙宇说。

  “很奇妙,怎么说?”周亦之接着问。

  “之前考试都没什么感觉,反正无论考什么都是胡写一通,觉得没有什么。这一次复习了,虽然还是很多东西不会,但是考完了之后,又紧张,又解脱,总之就是,杂七杂八的,什么情绪都有一点……”她没心没肺的笑着说,“这一撞感觉把我的学习之魂都撞出来了,哈哈,只希望明年可以脱离倒数五个考场的命运!”

  周亦之看着徐熙宇,那样子真是天真烂漫得让人羡慕,“只要努力就一定可以的。”他说。

  忽然,徐熙宇往一旁踉跄了一步,只见瞿宥没轻没重的在一旁用手肘怼了怼她,打趣地说:“我看你是撞出了神经病,还什么学习之魂,我猜也就三分钟热度,假期一过照样玩完。”

  “你这家伙,”徐熙宇一下转过身,“下手真心是没轻没重!”她刚准备出手教训一下瞿宥,旁边便响起了来电的声音。

  周亦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接听,两三句“嗯,好”之后挂断了电话,接着向一旁的三人说:“我先走了,家里已经在外面等我了。”

  瞿宥没有说话,只当作了与其无关,将目光挪了开来。徐熙宇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针,“这么早就回家啊?今天就放假啦,难道不出去庆祝一下这学期结束吗!”

  “对啊,”何沐心听闻徐熙宇的话,正是她想说的,便赶忙接应,“不如今晚我们一起出去聚个餐,毕竟一起复习了这么久,考完试也可以一起放松放松。”

  “是啊是啊,就这样回去了多没劲儿。”两个女生一来一往,你一句我一句的,周亦之再拒绝倒也不好意思了。

  “那行吧,”他点点头,“那我打个电话叫他们回。”他说。

  徐熙宇点点头,接着盘算着,“去哪儿好呢?”她想着,“不如就先去吃个麦当劳,然后去KTV唱唱歌?”

  “没出息,吃了两三个星期的麦当劳了还没吃够。”瞿宥在一旁调侃着说。

  “喂,”徐熙宇被呛得皱着眉头嘟起了嘴,两手叉腰的向着他说,“瞿宥,我看你今天是吃了火药了吧,一句接着一句不饶我。行,你最有出息,那你说,去哪里!”

  何沐心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这一对欢喜冤家无时无刻不再拌嘴,她早已经习惯了他俩这样的“伟大友谊”。

  瞿宥想了想,猛地打了个指响,“有了。”

  “哪儿?”徐熙宇问。

  “跟我走就知道了。”

  ……

  瞿宥、周亦之和徐熙宇三人泰然自若的站在一家叫“浮世梦”的酒吧门口,只有何沐心的神色紧张,不停地打量着自己的衣着,不安的问:“我这个样子看起来是不是太像学生了?他们会不会要身份证,会不会把我拦在外面不让我进啊……”

  头一次看她这么不淡定,瞿宥倒是觉得可爱有趣。他忍不住扬起嘴角笑了笑,眼神温柔的看着何沐心,说:“会让你进去的,你只要跟着我们就好,别紧张,自然一点。”

  虽然这么说,可何沐心得心里还是忐忑不安,七上八下的,“不行不行,”她摇着头,“我还背着书包呢,他们要是看到了书包,肯定不会让我进去了。”

  瞿宥想了想,忽然把手伸上前,“来,把书包给我,我背着他们就不会说了。”

  “这,这样行么……”

  “没事的啦,”徐熙宇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这书包你背着就是个学生,瞿宥背上了,上下左右加横竖,怎么看都不像个学生,你就放心吧!”

  “那行。”何沐心这才乖乖卸下了书包,交上了前。

  “好了,”瞿宥接过,勾了勾手指转过身,“我们进去吧。”

  室内昏暗的灯光映在地面上,木色的桌子中间放着两个承着蜡烛的玻璃樽。瞿宥挥手招来了一旁的服务生,“一杯长岛冰茶,一杯Martini,”他转过身朝着两位女生,“你们俩就别喝有酒精的了,点点不带酒的mocktail吧?”他问,“你们看看想喝些什么?”

  徐熙宇随意的扫了一眼菜单说:“冰岛彩虹。”何沐心不知所以,也只是跟着点点头说,“那我就和徐熙宇点一样的吧。”

  “行,”瞿宥应声,“那就再加两倍冰岛彩虹,然后一份薯条一份鸡翅,谢谢。”

  服务生在纸上记着,点点头说:“好的,稍等。”待他走了,徐熙宇才反应过来,连忙拍着瞿宥的肩膀,使着眼色往他的耳边凑,说:“喂,你还没有问周亦之要喝什么呢,这样不太好吧!”

  “我点了啊。”瞿宥回答。

  “可是你没有问他,你直接点的,你怎么知道人家要喝什么?”

  “你管他的。”

  “不行,”徐熙宇赶紧接话,“好歹人家帮我们复习了这么久,总不能怠慢了他吧!”

  “哎呀,”瞿宥一脸无奈,“你啰嗦不啰嗦。”

  “算了,你不问,我去问!”徐熙宇撇了撇嘴,接着转过头看着对面,“周亦之,你看看菜单想喝什么,如果瞿宥点的不好你可以叫服务生过来换啊。”

  “不用了,”周亦之微微摇头说,“我只喝Martini。”

  ……

  音乐声落了,乐队的人纷纷下了台。一番小酌以后,瞿宥脸颊泛着若隐若现的,微微的红色。他手掌撑着桌子起了身,徐熙宇仰起头看着他问,“怎么了?”他也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跄跄的往舞台那边走,上了台,捡起一旁立着的一把木吉他,扫了一下琴弦,然后挑起手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

  看来他是这家酒吧的常客了,老板和服务生也对这样的情况不以为然,反而还十分配合的打开了他头顶的白色射灯,一时间客人们纷纷向台上望去。

  瞿宥低下头看着琴弦,他的手指拨弹了几下,轻和熟悉的旋律便从音响里传了出来,“淅沥的雨丝,像那六弦琴,它叮叮咚咚,是那么动听。斑驳的树影,像梦的森林,引领我走进,我五彩的神秘……”他唱着。

  周亦之掂起高脚杯,轻轻酌了一口酒。放下酒杯,他靠在椅背上,虽然没有投向舞台的目光,但耳朵却听得很认真。

  徐熙宇一只手撑着下巴,目不转睛看着舞台上。这大概是难得的场景,从她初三转学到瞿宥的班级,一直到今天,她第一次见这个“混世大魔王”如此的安静柔和。音乐赋予了他一千种面孔,无数种可能,而无论是哪一种,都是那样耀人。

  当人们都沉浸在着美妙的弹唱中,一段躁耳的电流声一瞬打破了这样的安逸。只见一个看起来微醺的男子埋着瞒珊的步子,踉跄的上了台。他拔掉了瞿宥吉他上插着的电线,接着一把抓住琴颈,“弹得什么破东西,扰了老子喝酒的兴致。”接着他又一个转身往后面的乐器堆里扫了一眼,从里面挑出了一把红白的电吉他,背在了身上,插上电源走到了麦克风旁边,“让开。”那人呼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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