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今今有些不高兴,心想自己都没跟他算账呢,他又是哪个犄角旮旯里生出来的气?
“三皇子放心,我来这里找人不是为了您。”
魏坚开始四处转悠,边走边随意地问了一句。
“那是最好不过。不过祁寻是朝廷要抓的人,你这样偷摸在别人的眼皮底下下手的行为可不对。我能知道原因吗?”
梁今今板着脸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魏坚回头瞅她一眼,嗤笑了声。
“你明知道祁寻是朝廷的通缉犯,还要捷足先登。这种行为不应该跟官府解释一下?”
“什么捷足先登……,我……我帮忙抓犯人也不行啊?”梁今今欲盖弥彰。
魏坚喟叹道:“方才我说你偷摸在官府的眼皮底下下手,你没否认吧。”
梁今今恼羞成怒。
“那也不代表是!”
魏坚转了身,背对着梁今今道:“那你得说个合理的理由。起码要先说服我。不要说坚哥冷漠无情,我先跟你透个气,这回带人来这搜捕抓人的可是周统领。他可不比我好糊弄。”
“……”梁今今走三步停一步地跟在魏坚身后问:“那不是东大营的人吗?为什么他们要抓祁寻。”
魏坚失笑,道:“我是让你交代理由,不是让你出问题来问我。”
梁今今见他应声,忽然加快了脚步追了上去,接二连三地发问,“祟尸案不是大理寺管辖的吗?你和那个周统领又在查什么?”
魏坚侧头看她,无奈道:“行行好啊,白女侠。你不是我是受了先宗的命令才来这查案子吗?至于周统领,东大营直属先宗管辖,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呢?”
梁今今收回视线,垂头琢磨了一阵,喃喃自语道:“所以是先宗要查祟尸案。”
魏坚忍不住给她更正了一下。
“错,正确来说是要查行宫。梁姑娘啊,其实我也挺好奇,你一直对祟尸案穷追不舍的理由是什么?”
梁今今眼神微动,眼皮掀起来看魏坚。
“你什么都不说,还想从我身上套话?三皇子好手段。”
魏坚真觉得自己特别冤,这一会的功夫,梁今今从头到尾每句话都在套他的话。他就是反回去了一句,就被她奚落了。
他寻思了片刻,说:“那我们俩都别问了。先找人吧。”他相信,他们心中的问题,在找到人之后大部分都会迎刃而解。
梁今今仿佛默认了他的提议,改了话锋,问:“你说你和周统领一起来的,人呢?”
“当然是分开了。”魏坚道:“祁寻对我太熟了。目标太大,跟我在一块太不安全了。我就让白癸跟着周统领行动,我一个人走。”
话音刚落,梁今今就听出了他的意思。
“我看你是故意把自己的行踪暴露出来,让祁寻知道你在哪。”梁今今道:“你平时的作风就是这样。”
“我什么样?”魏坚皱眉道:“有问题吗?”
梁今今瞥他,一本正经地给他解释。
“你觉得祁寻一定会在你面前露面,对不对?”
“我为什么要这么自恋啊?”魏坚脱口自嘲道:“三皇子虽然身份还算尊贵,可并不是什么人见人爱的香饽饽。不会让人不要命的扑上来的。”
“祁寻不是救过你性命吗?要不是……”梁今今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魏坚忽然停住了脚。
梁今今抬头看他的后背,探头看他的侧脸,问:“怎么了?”
魏坚神色凝重,问:“你说的对,当年祁寻为什么要救我的命?盛京皇宫内御医都是整个大魏朝个顶个的好太医,怎么也轮不到一个行宫里的侍卫来救。……也不可能是因为我。三皇子那时候整天作妖都已经很忙了,没有空跟行宫侍卫交好。”
“……”梁今今问:“会不会是因为别人?或者是为什么什么事情?有些人也有可能只是为了抓住机会出人头地。你再混账,也是个皇子嘛。”
魏坚迅速瞟了她一眼,当即转身继续往前走。
梁今今看他闷声不吭地往前走,嘟囔道:“有话就说啊,一声不吭算什么!”
魏坚走了一阵,片刻出声道:“我跟周统领分开走是因为我希望他放开手去找人。”
梁今今:“这种事我们自己也能做到啊。”
魏坚:“我没算上你,求你别自作多情。于情于理,你都是最不能搀和到这件事里面来的人,懂吗?梁大小姐?”
梁今今皱眉。
“又来连累我爹那套?”
“不然呢?”
“如果我说我是为了我娘,你能理解吗?”
魏坚道:“你可别说你娘当年被祁寻害过。要是这样,我不干带着你找人了。”
“我就是问个真相,不会为难他。”梁今今认真道。
“……你娘的死还和行宫有关?”这下连魏坚都有点受惊了。
“不告诉你。”梁今今一口气越过他往前快走了几步,“反正我不会做什么坏事,就是求个真相而已。”
魏坚着实没想到梁今今干涉祟尸案一直到现在还能牵扯出梁夫人的事情,心想这下可真的死千头万绪,理也难清了。
梁今今忽然一把按住了魏坚的胳膊。
“有香味。”
魏坚心往上一提。
“哪里?”
“四面都有,我怀疑祁寻动了手脚,只有一个方向是真。”她说着转向魏坚,“你刚才说的对,分开行动最好。……正好你会武,我不怕毒。谁碰上了正主就喊人。”
“来得及吗?”魏坚对梁今今不怎么放心。
“你能不能赶得上我不知道。不过我保证对方只要在你面前露面,我一定会知道。”梁今今笃定地说着。
魏坚笑道:“听得我有点自愧不如啊。行吧,各自走?”
“走。”梁今今利落地回头,快步先挑了个方向走了。魏坚注视着她挺直的背影,喟叹了声才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另一个山头顶上,周统领和白癸站在一块,两人一同居高临下地俯瞰山下的林子和不远处的茫茫太河水。
白癸看着山林中四方升腾起来的烟气,皱眉问:“烟火味会盖掉祁寻留下的香气。会让我们更难找吧。”
周统领道:“他能明目张胆放出来这些气味,还铺得整个山林里面到处都是。说明这些东西主要的功用在于混淆我们的判断。”
白癸不明所以。
周统领继续说:“另外,惯于制香的人,对气味尤其敏感。这么大的烟气,他受不了。”
“……”白癸恍然,这是要把人熏出来的意思啊?可真是心狠手辣!
白癸踉跄着步子,问:“你这四面都放了火,他会往哪边?”
“水边。”周统领道:“只有水路才是生路,就算是有人在那边劫,他也有大概率脱身。”
魏坚和梁今今在山林中一顿狂奔,直到魏坚听到了水声,才站住了脚。
山林的尽头是一处断崖,不是很高,对魏坚来说跳下去不过小菜一碟。但重点不是跳崖……他蹲在崖边,盯着崖边印上去的脚印仔细看。
这里平时应该没什么人烟,崖上的草只有手掌那么高,崖边稍矮一些。但有人着力踩在上面,脚印肯定会留下来。
这里的香气味道不轻,祁寻必定是跑到过这里。但让魏坚疑惑的是——这里除了祁寻一个人的脚印之外,另外还有一对小巧的足印。
半晌后,魏坚拧着眉站了起来,转身面向梁今今所走的方向。
他大意了。
以梁今今的鼻子,要追踪到身上香气不散的祁寻极为简单。坏就坏在,她的身手不行。祁寻再怎么样也是一个大男人,要一对一抓住人可不容易。
他小心地探头往崖下看了一眼,果然发现下方有一条小道直通他过来的方向。
梁今今应该是一直紧追着祁寻,但她很清楚抓不到人,所以托汪铭向外散布了消息,引人来抓祁寻。
亏他还真以为是天津馆有那么大能耐竟然再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祁寻呢。
魏坚一个纵身,从崖边跃下。
梁今今循着香气快步追着祁寻的踪迹,一面紧张地回头看两眼。
魏坚脾气可不好,要是发现自己在耍他,保不准当场就把白癸他们招回来,摁着她回行宫。
祁寻不是什么好人,他现在身上带着的香气很特殊,这种味道的毒不会武的人吸了没事。可魏坚这种身手,吸个半刻钟人就没用了。
自己吸多少都没事,但是别人就不行了。梁今今原本就指望有人来了,帮他包个圈子,缩小点就成。没想到魏坚竟然亲自来了。
虽然魏坚这个人,没心没肺,看上去豁达,实际上心眼小的很。不就是追个人,一点芝麻大的小事非得对着她一顿教训。比她亲爹还严肃。
……不过念在他小心眼的份上,自己也不跟他计较了。等抓到人了,再跟他解释一番。
届时,不管他接受与否,都跟她无关了。
前方的忽而袭来一阵越加浓郁的香气。
祁寻避在树后,警告道:“别再追过来了。我杀你易如反掌。”
梁今今收了神,袖中小刀夹入十指之间。
“那就要看这位大哥能不能配合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