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伊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直言道:“我现在脑子很乱,但我知道你说的话是对的,该怎么做你帮我决定,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程默眼睛一亮,声音控制不住地急促起来:“你就这么相信我?”
“是。”原伊目光坚定。
“可我的决定并不一定就是正确的,也许到最后,你会发现反而是害了你呢?”这种事程默不敢夸大,他确实没有把握。
原伊一脸无所谓:“害就害了呗,反正情况再差也不会比现在更差,我也不会怨你的。”
“真的不怨?”程默还是有点担心。
“需要我给你一个保证吗?”深怕他后悔,程默都还没有回答要不要,原伊就已经伸手掏出自己的手机。
程默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你能给我什么保证?”
原伊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镜头,然后按下视频录像:“我原伊从今天起,就只听程默一个人的话。是我心甘情愿让他帮我做决定的,不管未来的结局是好是坏,我都不会怨他怪他,有此视频为证,任何人都不能冤屈他,包括我未来的自己,期限是永远。”
录完视频,原伊已经脸红得就像是在滴血,完全不敢看程默。她低着头,急匆匆翻出程默的微信号,就把这条视频给他发过去。
“这样的保证可以吗?”原伊没什么信心地问道。
可以,太可以了。
程默没忍住,上前一步就将她拥进了怀里:“你知道你这段视频,比表白还要让人心动吗?”
原伊一愣,耳根子和脖子迅速红透,大窘。她结结巴巴地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心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那些全是我的肺腑之言,并不是……”
“好了,别紧张,刚才我那句话的意思是说你很棒,下次可以继续多跟我说这些话,我爱听。”程默莞尔。
原伊却满脸困惑地看着他,显然不是很能理解他这句话的个中精髓,所以她不确定地又问了一次:“你真的爱听?”
程默憋笑憋得厉害,乐不可支:“对,很喜欢,最好每天来一次,不过你要是想照着三餐来一遍也可以,我完全不介意。”
听到他这样一说,原伊更确定他只是在开玩笑,幸好自己刚才没有产生那些不该有的想法。
“那我以后要怎么做?”原伊像一个热爱学习的好学生,虚心请教他。
程默很干脆:“八个字,做你自己,随心随性。”
原伊微微拧眉,这八个字无论是拆开还是组合起来,意思她都懂,可是想要做到,却难如登天。
了解她心中想法的程老师,继续款款而谈:“刚才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明白,你痛苦的根源是因为过份在意别人的想法和目光,以至于忽略了自身的感受,从而抗拒这一身与众不同的本事。而解决这件事的关键,其实就是你的心态问题。不管你这身能力是什么,不管你喜不喜欢它,既然无法摒弃,那你就要试着去接受它,而不是抵抗。越用力抵抗,只会让你越痛苦。而且在我看来,能力本身就没有好坏对错之分,主要还是要看我们怎么使用它。我们就拿安安的事来说吧,你用你的能力探知到她内心的世界,然后你又用你听到的有用信息反过来帮助她,难道你能说这样做是错的?”
程默总是很擅长说服人,一番话砸下来,原伊虽然不能说就完全想通了,但也茅塞顿开,想法发生了巨大的改变。特别是安安这件事,那个时候当原伊知道自己能帮到她时,心里确定是很高兴的。
原伊一直陷在自身的情绪,所以不知道,程默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偷偷观察着她。
如果说,之前程默只是怀疑原伊利用自己的异能帮到了安安,可是现在原伊的沉默,却间接回答了他心里的猜测是对的。
程默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懂得悬崖勒马,不然他就要因为自己的固执己见,而让原伊继续承受这些不必要的委屈和痛苦。
思此及,程默心生浓浓的愧疚之感和心疼。
“现在问题的根源我们已经找到了,药我也帮你配好了,你只要坚持服用,给自己一个调节适应的过程,我相信目前这些不如意的‘症状’会慢慢消失的。”
原伊的眼眶控制不住地红了:“好,好,……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程默很是心慰,声音不自觉又软了几分:“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件事。”
原伊忍着哭意问:“什么事?”
程默没有说话,只是往后退开一大步,然后充满歉意地对她鞠了个躬:“对不起。”
原伊被这郑重其事的三个字吓得不浅,满脸惊愕之色:“你又没有做错什么,干嘛突然跟我道歉?”
“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程默神色肃然。“我不是一个有错不敢认的人,事实上,任何一个误解过你的人,都欠你这句话,但是我代表不了他们,我只能为自己的行为向你道歉。”
原伊激动的声音有点发颤:“别这样说,晚上你就已经道过歉了。”
“那是不够的,你需要一个郑重的道歉,这是你应该得到的。”程默再次轻声说道:“对不起,我的固执伤害到你了。”
原伊原本还能忍住,可是这一次,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争先恐后地落了下来。她忙不迭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一边说着谢谢,一边难以抑制的哭出声,从手指的缝隙中流泄出来。
程默登时就慌了,他没有想到原伊说哭就哭,而且眼泪还这么多。最怕看到人家掉泪的程默,赶紧手忙脚乱的安抚。
“别哭了,你这个样子,知道的,理解我这是在热心开导你,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欺负你呢。这大庭广众之下,麻烦请给我留点名声好吗?”
谁知道原伊顿时哭得更厉害了,蹲在地上,抽抽噎噎地对他说:“我、我控制不住自己……”
程默哭笑不得,竟然破天荒反问她一句:“那怎么办?”
问完后程默才发现自己有多傻,明显智商刚下线。
原伊仰着头看他,泪眼婆娑道:“……我能不能抱抱你?”
“嗯?”突听这种要求,程默微地一愣,表示没有反应过来。
原伊带着哭腔,可怜兮兮道:“……好不好?就一次?……我现在真的好想抱抱你。……我保证,抱完后我就不哭了。”
程默嘴角轻微抽搐了下,忍不住自嘲:“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有止哭的功效。”
不过嘴上虽是这么说,程默还是朝她伸出了手。
原伊透着泪眼看了他一下,然后起身,扑进了他的怀里。
这一下,撞得结结实实的,尽管程默早有准备,但还是被她撞得往后倒退了一两步,才稳住身子。
原伊搂着程默的脖子,哽咽着将脸埋进他的脖颈之间,程默能感觉到她全身在颤抖,像哄小孩似的,动作轻柔地拍着她单薄的后背。
没有人说话,就这样过了许久许久,程默看着地上被路灯拉得长长的两道缠。绵的身影,唇边的笑容也跟着控制不住地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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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原伊的情绪完全平复下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带着眼泪向程默撒娇了,并且还提出那么无理的请求,原伊就脸红得好想就地把自己给埋了。她没想到程默好心开解自己,自己竟然趁机提出这种不要脸的要求,也亏得程默居然还答应了,这、这这这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升起。
“你从刚才就一直压着头,是我长得太难看,碍你眼了?还是说,我长得太好看,让你自形惭秽,都不敢看我了?”
程默突兀响起的话,引得原伊一脸莫名其妙地抬头,大为不解地看着他:“……没有啊,为什么问?”
“没有,那你从刚才就摆着一张‘眼前这个人长得巨丑无比,要我跟他一块儿吃饭还不如让我死了算的’脸给我看?”程默已经从刚才的知心医生暖男模式,切换成他平时贯用的毒舌状态,说话就跟切豆腐一样快。
原伊目瞪口呆:“……我有吗?”
程默对她这副怀疑的语气极为不满,挑着眉头,温柔地问:“那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了?要不,你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或者去厕所找找镜子照一照也行,看看你就会知道我有没有说谎了。”
原伊虽然被他说得极囧,但深怕他误会,赶紧一脸羞惭地解释:“我没有,我就是在想……刚才的抱……抱……”
原伊吞吞吐吐,最后也没好意思把话说出来,只是用手做了一个简洁的动作,她相信程默会懂。原伊刚想接着把话说完,为自己刚才的行为道歉,了悟她意思的程默,已经嘴快地把话题接过去。
“哦,弄了半天原本你是担心这个问题。”程默放下筷子,十分大度地说,“放心吧,抱一下又不会缺块肉,我不会趁机向你收费的,所以你不用有太重的心里负担。”
“啊,这也要收费啊?”原伊瞠目结舌,明显被程默的悖论吓到,以致忽略了程默声音里透着的笑意。
程默一本正经地看着她:“当然,现在肉贵你不知道吗?”
“……”原伊讶然,不过这然话貌似好像也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