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月如也真是不知道好歹，要是这李氏，她怕是早就饿死了，还能活到现在？”
“说的就是，李氏固然刁钻，但是也没让她饿死，她一个丫头片子下如此重手，实在过分了。”
“狗急了还跳墙呢，更别说大活人了，李氏母子要是不把她逼急了，她会下手？你看那母子胖的，谁能打他们？。你看她穿的，那是什么啊！”
……众人议论纷纷，听的李氏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愤愤瞪着他们。
“你们知道个屁，我辛辛苦苦给她找了个好婆家，这是对她不好？她这么羞辱我们，你们没看到？真是瞎了你们的狗眼了。”
周月如闻言，冷笑了一声，“娘，你觉得给将死之人冲喜是好婚事？那既然如此，母亲为什么不去？”
冲喜？
大家这才注意到原来周月如今天穿的，竟然是喜服，只是浑身破烂，看上去像极了乞丐。
“月如说的对，冲喜算什么好婚事，谁能把自己闺女推火坑里啊！”
“就是，月如都这么苦命了，你还忍心让她冲喜，你可真是够了。”
“冲喜也行，倒是给人家选个好人家啊，做身像样的衣服，这成什么话了。”
“最毒妇人心啊！”
周遭百姓聊得热火朝天，丝毫没有顾忌脸色越加苍白的李氏母子。
仿佛被透视了自己一般，李氏如鲠在喉，她恨自己口无遮拦，将事情和盘托出，再这么下去，别说钱收不到，就连他们母子也恐怕要从这个村子搬出去，到时候居无定所的日子想想都难过。
眼珠瞪着溜圆，再加上周郎在旁边不断哼唧，她实在是怒火中烧，费劲爬起，朝院外咆哮起来。
“我们家的事情用你们管？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你们也不怕天打雷劈吗？赶紧滚，从我家滚出去！”
眼看马上日上三竿，这个小贱人还没走，要是耽误了王家娶亲，收不到钱，那她就撕烂这小贱蹄子的嘴！
李氏这么一说，众人便也觉得她实在不可理喻，三两个一组闭上了嘴，却并未离开。
好戏在前，谁也不想错过。
周月如知道这是个打脸的好机会，自然是不肯放过。
再次确认祖母伤势无碍之后，掀起了自己的胳膊展示给大家看。
如枯枝一般的胳膊上满是触目惊心的伤痕。
有些陈年老伤已经结痂，有些则还是血肉模糊。
“大家来评评理，我母亲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好，这就是证据吗？你说好收了礼钱给我一半，你只留一半，现在却这么对我，这叫天理吗？哥哥有肉吃，给我吃骨头，我说过什么吗？娘，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带祖母出嫁，您真的一点都不表示吗？”
可怜兮兮的表情再加上事实摆在面前，刚刚平息的言论再一次涌了上来。
“你……胡说八道！”
本就伶牙俐齿的李氏顿觉语塞，不知说什么好。
这小丫头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了？
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一把毒药将她毒哑才好。
省的给自己丢人现眼。
越想越生气，扬起了手，准备给这小贱蹄子狠狠一个耳光，可是还没等落下，就被一只粗壮的手给拦了下来。
那是一只男人的手。
粗壮有力，肌肉分明，上面布满的老茧弄得自己生疼，如同火上浇油一般让李氏气炸了肺。
“你是什么东西？敢来管老娘的闲事，不想活了吗？”
想抽出手来狠狠再给他一个耳光，却发现象被禁锢了一般动弹不得。
没办法，转头朝向躺在地上的周郎怒骂道，“你个废物，老娘都被人欺负成了这副样子，你还死在那里，想气死我吗？赶紧给我杀了他，再收拾那个小贱蹄子！”
呼吸急促的李氏口无遮拦的说道，可她却忘了周郎的腿刚被周月如踢废，如今动一下都难，更别提报仇了。
男人冷笑一番，松开了李氏，“我娘要马上冲喜，派我来赶紧接人回去，你耽误的时间我折算成了钱扣掉了，这一文银子，给他买点药别瘸了，人，我带走了。”
说罢，从怀中掏出一个铜板，扔在地上，抱起愣在一旁的周月如扔在马车上就打算驾车离开。
这人……是王五？
李氏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想拦也拦不住，只得怒气冲冲的站在那里，瞥了一眼被忽略的周老太太，盘算着如何折磨她。
周月如回过神来，跳下马车，心中不满，拉上祖母打算一并上车。
王五倒是没有拦着，驾车扬长而去。
周遭百姓见状，也就纷纷议论而去，只留下哭哭啼啼的周郎和脸色惨白的李氏一脸尴尬和无奈。
……
王五一大早就去山里练武打猎，根本没将娶亲之事放在心上，也是巧合，追逐的一匹野鹿刚巧朝下山村跑去，刚好路过周月如的院子，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此刻，他正冷着脸皱起眉头看着身旁的周月如。
“你可真是个扫帚星，前两天我救的是你吧，今天你要冲喜的也是我家，你就不怕我嫌你碍眼杀了你吗？”
周月如也没闲着，边整理身上衣服，边回怼，“想杀我的人多了，你又算老几？刚才那家伙不也想杀我吗？还不是没得手？”
这话倒是真的，他王五也是亲眼所见。
“你就不怕我像传言一般喝你的血吃你的肉？”王五进一步向周月如的方向挪了挪身子，撇了撇嘴，这丫头的眼神跟落水那天完全不一样，好奇心倒是吸引了他。
周月如微微一笑，并未接话，而是靠向了周老太太。
祖母体弱，如今又惊又吓，虽说没有大碍，但也需要补身子，待会到了地方先找两只活母鸡给她炖汤补补，至于钱，他王五给，谁让自己嫁给了他，他又省了那么多银子。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嘛！
打定了主意，她安顿好了祖母就闭上了眼睛。
多说无益，她才不会浪费时间呢！
路途本就不远，颠簸了一会儿之后，他们就来到了前进村边上的山坳里。
这里四下无人，孤零零的一个小院子，两间不大的正房旁两间茅草偏房，看上去虽不至于落魄，倒也不算华丽。
周月如扶着祖母下车，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