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成为仙宠
萌教教主2020-01-19 10:453,801

  三日转眼就过。在第三日的夜里,黛儿躺在床上,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觉。

  还记得十余日前,缙华说要她种出仙缘,才愿意让她来当侍女。当时黛儿离开大凉山,却也不回妖界,而是寻土地公问了问路,便直奔蓬莱魔王洞。

  蓬莱那头,全都是灼人的仙气。浮诛身为一只魔王,竟在蓬莱附近的凤凰山上找了处山洞,又自己刻一块牌匾挂在山洞口,便当做是自己的洞府。

  等黛儿好不容易找到这处洞府,看到洞府门口歪歪扭扭的‘魔王洞’三个字时,她的嘴角就忍不住抽了抽。

  走入洞府,黛儿果然就寻到了正在洞府深处的石床上修炼的浮诛。只是她觉得有些奇怪,魔王的修炼地,放在蓬莱可还行。最不济也该是放在妖界附近的,魔和仙,难道不相克吗?但是看着浮诛比前段日子好看很多的气色,她并没有将这个问题问出口。

  浮诛问道妖的气息,瞬间睁开眼,朝着黛儿看来。旋即微挑眉,问道:“这么快我们就再见面了。”

  黛儿走到石床边,双眸直勾勾看着他:“你说过,若是我想要愿望,便来魔王洞找你。”

  浮诛笑得有些邪气:“自然。所以你想到底要什么愿望?”

  黛儿道:“我要种仙缘。”

  浮诛微诧:“种仙缘?你是只妖精,如何种仙缘?”

  黛儿道:“为何不可?我二姑的女儿的表妹,五百年前便成仙了。”

  浮诛道:“你二姑女儿的表妹,成仙花了多久?”

  黛儿歪着脑袋算了算:“约莫八百年。”

  浮诛一脸看蠢货的表情看着黛儿:“那便是了。人家那不是种仙缘,而是修仙缘。你不妨现在就去蜀山又或者昆仑,报名做个修仙弟子,从最底层开始熬,也许熬个七八百年,你也能修成仙。”

  黛儿有些沮丧:“不行,太慢了。我想要现在就种出仙缘。七八百年后,我便约莫四千岁了,是个更老的老姑娘,这可不行。”

  浮诛看着黛儿半晌:“还有一种办法。”

  黛儿的双眸终于浮现出了一丝光亮:“说来听听。”

  浮诛缓缓道:“做仙宠。”

  黛儿愣怔,重复道:“做……仙宠?”

  浮诛道:“对,仙宠。”

  黛儿沉默了许久,都未曾说话。整个山洞墙壁上只有轻微的烛光照射出光亮。朦朦胧胧的光洒在黛儿身上,衬托得黛儿的目光孤独又迷茫。

  浮诛道:“仙宠,便是仙界宠物。若是不被主人驯化还好,依旧算是独立自主。可若是被驯化了,你必须依附主人,听从主人命令,从此命运和主人相互绑定。”

  又是一阵更久的沉默,黛儿才低声道:“好,我愿意。”

  浮诛道:“你当真愿意?”

  黛儿点头,此时眼中已带上了坚忍的执着:“愿意。”

  浮诛不敢置信地笑了:“那破种树的有什么好,值得你为他这般?”

  黛儿道:“我说不清他哪里好,可就是谁都替代不了。”

  浮诛道:“若你成了仙宠,你和他的距离只会变得更遥远。”

  黛儿突然笑了起来:“无妨。他答应过我,只要我种下仙缘,便能让我在他府上做侍女。多好呀,能一直看着他。只要能远远看着,便很欢喜了。”

  她说话时的笑意依旧亮晶晶,仿若晨光微亮时分的启明星,充满希望。

  浮诛眸色暗了下去。他不知自己是觉得这只螃蟹精太蠢,还是从她身上看到了自己从前的影子。曾几何时,他也可以为了喜欢的人,放弃一切,舍弃一切。可到头来,她又是如何回报他的。浮诛突然便生出一股躁意,对黛儿冷声骂道:“你如此作践自己,是想要感动谁?”

  浮诛继续冷冷道:“可惜哪怕你做得再多,破种树的根本就不会多看你一眼。甚至只会觉得你如此可笑,不过是为了那一眼,便愿意为他如此这般。”

  黛儿神情坦然:“他不多看我,我却可以每日见到他。如此想来,也是值得。”

  浮诛懒得和她多说什么:“既然如此,上石床,我为你种仙缘。”

  由此,黛儿上了石床,浮诛从黛儿体内提出了内丹,运功一点点剔除内丹的妖气,转而种了仙气进去。黛儿只觉得浑身都泛着深入骨髓的疼,有什么东西逐渐流失,又有一股轻盈的修为一点点蔓延到全身。

  宛若死去活来遭遇一回。

  在她昏迷前,她隐约记得浮诛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对她说道:“触发你成为仙宠的封印,在你的血液之中。只要对方和你的血液相互融合,对方就会成为你的主人,而你,就会成为对方的仙宠。而此生,你的命运都将和你的主人所绑定,永远都无法逃离。”

  后面的她再没了记忆。倒是等她再醒来时,头顶强势的太阳直接洒在自己的头顶,让她有些睁不开眼。她已独自躺在凤凰山的山脚,身边已不见浮诛身影。

  她对着凤凰山方向对浮诛轻声告了别,这才一路又回到缙华仙邸,来任职做侍女。

  可惜。黛儿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又大又圆,可惜她才刚来不久,便又要出发去寻玄清上仙了。又要和缙华帝君告别,她心中甚是不舍。

  此时外头已是戌时一刻,窗外的圆月又亮又圆,仿若近在咫尺,将整个缙华仙邸撒上了一层温润清辉。黛儿干脆起身,直接又溜去了缙华寝殿的后头。

  帝君未曾关窗,黛儿便捏了一朵祥云,躺在云朵上透过窗户看着缙华。

  他并未睡觉,只是身着霞绸里衣,披散着一头黑发,盘腿坐在长案后看着书。温柔的烛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侧脸映照得清冷又淡漠。

  黛儿暗戳戳地想,帝君如此好看,哪怕帝君再也不会多看自己一眼,可自己如今能这样静静看着他,她亦心生欢喜。

  帝君让她去人间寻玄清上仙要回夺魂箫,这并不是什么轻松事。人间如此大,还有九九八十一个镜天,每个镜天又分别有无数国家,要想寻一个人,谈何容易。可她却深信功夫不负有心人,只要有心,此时定能做到。

  黛儿自言自语地说道:“帝君,你且在此等我。我定会用最快的时间寻到玄清上仙,不辜负您对我的期望。”

  她依旧漂浮在云上,夜风吹来倍感舒适,竟连何时睡着了都未曾发觉。缙华闪身到她身前,目光淡淡看着她,看着这傻螃蟹俊俏娇憨的面容,半晌,脸色竟不由自主软了下来。

  她终究是只小螃蟹,年纪轻,不懂事,以为看中了皮相就是喜欢一个人。殊不知这世间,只看外表,是最脆弱、最不堪一击的喜欢。

  帝君轻声道:“你若知道我对你如此恶劣,你定会死心。”

  帝君又道:“只怕介时,你会恨我。”

  不过小姑娘的爱和恨,从来都是一瞬间的事。今日见你好看,她便爱了;明日见你对她不好,她便恨了。爱得容易,恨得也容易。情情爱爱,不过只是一时激动罢了。

  帝君踩在黛儿捏的云朵上,蹲下身,伸手拂过黛儿耳旁的一咎乱发。帝君继续说道:“等你长大了,自会有和你更般配的人。我活了这么多年,早已无欲无求,万万不值你为我付出什么。”

  等说完这句话,迎面吹来一阵微凉的冷风。黛儿瑟缩了一下,被这阵风吹醒了。可万没想到,自己才刚睁开眼,却就看到帝君正半蹲在她身边看着她。

  激动得黛儿双眸亮晶晶,忍不住去抓帝君的衣袖,欢欣道:“帝君,你来看我啦!”

  帝君道:“外出走走,却发现此处躺着人。”

  黛儿这才记起自己正在帝君的窗外偷看她。她连忙站起身,佯装淡定道:“夜里出来吹吹风,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帝君一双眸子仿若能看破一切,他淡淡道:“原来如此。我以为有人在暗中观察我的美貌。”

  黛儿心虚道:“没有,绝对没有。”

  帝君抓着黛儿的衣领,便带着她朝着后院闪去。

  此处后院,正是帝君亲手种植的人参果树。一整片大树,层层叠叠,树枝上悬挂着闪着七彩光芒的人参果,白白胖胖,别提多好看。帝君将黛儿放下,说道:“你的元神太过虚弱,贸然去人间,只会让自己元神破裂。”

  黛儿懵懂看着他:“这……”

  帝君伸手摘下一只已经熟透的人参果递给黛儿,正色道:“可增补千年修为。人参果五百年一开花,八百年一结果。三界之内想求人参果的人甚多,却始终难得一枚。”

  黛儿看着帝君半晌,随即,眼中的亮光变得越来越明亮,越来越明亮:“帝君这是……要将这枚人参果送给我吗?”

  缙华点头。

  黛儿瞬间伸手拿过,将这枚人参果小心翼翼捧在怀中,声音竟带着些颤抖:“帝君对我如此关怀,我、我真的好欢喜呀!”

  缙华道:“人参果除了可增补修为,还可修补元神内丹。只要你吃了他,你尚且还能恢复你的妖精内丹。”

  黛儿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恢复妖精内丹?不不,我不要恢复妖精内丹,帝君,我要做仙宠,是您说的,只要我在身体内种了仙缘,便可一直在这做您的侍女。”

  缙华面无表情道:“仙宠乃是下下等,我可不会喜欢一只仙宠。”

  黛儿觉得自己的眼窝有些湿润。可她却不想让缙华察觉。黛儿真诚地看着他,说道:“我会努力的,帝君。我会努力,让您喜欢我。哪怕我只是最下下等的仙宠。我喜欢您,我想要留在这给您做侍女。这是您亲口答应我的,可不能反悔。”

  许是生怕缙华会反驳她,黛儿紧接着马上道:“这枚人参果我会收好。若是你当真一直都不欢喜我,我……我会主动离开。但是我至少要努力一次,为了我的这份喜欢。”

  说及此,黛儿转身就一路小跑走了。只是跑出一小段路后,她又回头,对缙华璀璨一笑:“帝君,你等着我!我定会很快就回来,一定!这是我们的约定!”

  这笑宛若春日梨花,芬芳满溢,让缙华眸色微深。缙华帝君负手而立站在原地,久久不曾离开。他看着眼前这篇人参果,人参果圆滚滚胖乎乎,恍然之间,竟和黛儿的那张小圆脸重合在了一起。

  小姑娘容易被突如其来的激情冲昏头脑,以为一见便能钟情,一眼便可万年。殊不知沧海桑田,海市蜃楼,时间飞逝,情爱不过是眨眼的虚幻,终究不过是一对梦幻泡影。

  不过这个道理,很快她就会明白。

  缙华笑着摇了摇头,终究抖抖袍子,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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