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大宗无用
柳馥2019-03-22 16:034,235

  门楼上,项伯望着负刍所乘坐的大船重新扬帆启程,他眨了一下眼,兴奋地回头道:“父亲,您快看,大船又开了!”

  项燕起身瞥一眼楼下的景象,他表情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道:“唉,公子这人什么都好,就这是轴脾气不太好。眼下这有什么好返航,直接跟齐公主入城不就完了。木已成舟,太后和令尹就是气,他们也不会不买齐国的面子。他这一步旗走得呀,太保守了。”

  项然附和道:“兄长,说得是。不过,眼下公子刚回保守一些未必是坏事。其实,公子总是要入城。咱们也总有机会再见公子的。”

  “保守不是坏事,但是太保守绝对不是好事。对有些人,你越保守地避让,他们越是得寸进尺。避让说不定只会让自己陷入危险!”项燕瞟了一眼,沉色道:“项然啊,为兄我并不急于见公子。眼下我担心的是李园早在六城县那里有所布置。项然,你现在赶紧回府去挑一些项氏精锐的私卒,然后带着他们一起去六城县保护公子。”

  项然应了一声是,正当他退下的时候,项伯忽然他的大腿,稚气道:“叔父,您要去坐大船吗?是的话,您能不能带上我?我十岁了,我现在很乖的,很听话的。我绝对不会给您添乱的。”

  “兄长,您看这……”项然尴尬地将目光投向了项燕。

  “这什么呀?我家这孩子怎么可能不给人添乱。你呀,赶紧去办事,不要管他。”项燕一边说,一边将项伯拉到了一旁。

  “是,兄长。我这就去。”项然拜了一礼,赶紧转身退下了。

  “不要嘛,叔父带带我嘛!”项伯不甘心地挣脱开父亲的臂膀,正要想要去追项然的时候,又被自己的父亲像老鹰捉小鸡似的,一把擒住了脖子。项燕无奈道:“喂,你叔父去办正经事,他不是去坐船玩的。你真是乖孩子的话,你就别跟闹了。我们还要下去迎齐公主和齐使呢!”

  项伯眨巴了一下眼睛,不是很情愿地应了一声哦。接着,他跟自己的父亲一起下楼了。可走到半道,他驻足忽然用小手拉一下父亲的袖子。项燕蹙眉道:“项伯,你又怎么了?你这孩子再折腾,我就立刻派人送你回家了!”

  “父亲,我不折腾。我想到一个事情想跟您说,您能不能靠近我一点!”

  项燕附身靠近自己的儿子,温和道:“什么事情?”

  项伯踮起脚,附耳道:“父亲,您就让我跟叔父去做大船吧。其实,有叔父在,我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再者,真是要有的话,也未必纯然是坏事。我现在和阿犹算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如果我在六城县有什么闪失不能回来继续当他伴读的话,那我想阿犹他一定会询问您发生了什么事情。到时候您可以利用这个事情离间他和太后的母子关系啊。这对我们项氏也是有益处的,不是吗?”

  项燕听完儿子的话,他愣了一下,沉色道:“项伯,你这个清奇的想法哪里来的?”

  项伯刚想要说是平时跟着父亲您偷偷学来的时候,项燕紧锁着眉头,低声道:“项伯啊,我真不指望你将来能跟你的两个哥哥一样有出息。但是,你平时读书能不能学点好?长点心眼呀?你这么不惜自己小命就想着玩呀。你自己要是有什么闪失的话,你想过你母亲会怎么跟我闹吗?你想过到时,我的心情会怎么样吗?儿子啊,你十岁了,不长个子,也该长长脑子了,不要成天这样的幼稚!”

  项伯急急地嘟着小嘴,道:“不是,父亲,我有想过……”

  “行了,你别说了。我呀,今天也有正经事要办。你要说的话都留着,回家跟你母亲说去吧。唉,今天我就多余,不该听你母亲的话,把你带过来!你这小竖子成天脑子不知道想什么,就会给我整麻烦!”说完,项燕不由儿子纷说,便命手下将项伯送回项府。自己则带余下的人赶紧去门楼迎齐公主和随行的齐使们。

  田娇和齐使们一入城,景氏族子们比其他的世卿子弟更为热情地迎了过来。他们同田娇等人寒暄几句后,便将景驹被项燕扣押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听完后,齐使们都纷纷露出惊异的神情,他们着实想不到楚国内部纷的争情况竟然如此波卷云诡。田娇作为景驹的未婚妻,她现在的表情不是惊讶,而是着急。其实,她在入城见到景氏族子却没有见到景驹的时候,她就已经觉得这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因为景驹在咸阳的时候,他待田娇从来都是很殷情、很体贴的、很迁就的。再者,他们两人都是已经定亲的关系了。正常情况的之下,景驹得知田娇到了寿春城下,他不可能不来亲自来迎接,除非发生了什么事情使得他不能亲自前来。至于到底是什么事情如此阻拦景驹前来,田娇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景氏族子告知景驹因疑似秦谍被项燕扣押的事情。

  田娇又急又气,责景氏族子道:“你们的大宗嗣子被人当秦谍扣押到狱房里。你们怎么不去写陈情书呀?你们有时间在这里迎候,难道没有时间写陈情书吗?”

  景氏族子们面带羞色地回道:“公主,我们不来这里的话,又怎么跟您说这事情呢?我们不能不来呀。按着礼,我们都得来迎候您。”

  “行行行,那你们来得有理,我不该责您你们。可我责你们的事这事吗?我问你们为什么不写陈情书上呈君上替景驹辩白?”

  景氏族子们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语气破为委屈地言道:“公主,我们不是不去写陈情书,而是现在景君的真伪还疑似查验的阶段,他是不是秦谍这事情更是没有定性呢。这道陈情书实在没法写呀。唉,公主,您有所不知。近期时日以来,冒充景君的人真不是一个两个人,万一这回的景君也不是真的话,那我们的陈情书写得岂不是很尴尬吗?”

  田娇哼了一声,怒气道:“事情没定性,真假不变,那你们跟我说什么?”

  “我们……”景氏族子面面相窥,一时语塞。一旁的太后内使看着热闹不嫌事大地言道:“你们景氏,还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前几位假景君跟这位景君可不是一回事呀。这位景君他入城过检的时候,手里可是拿着君节、爵里刺和私印的。项将军验证这些信物,他没有说是假的。令尹也面见过这人,也没说他是假景君呀。唉,我看项将军怀疑怕不是那个人的真伪,而是他是不是秦谍吧。”

  景氏族子们急急辩白道:“内使,现在事情还没有定性,请您不要胡乱说。真是我们家的大宗嗣子他是绝对不可能做秦谍的!”

  “是是是,我言差了。”太后的内使微微拜了一礼,小声讽刺道:“但凡是秦谍都不可能是你们的真景君。毕竟,三户是公族,公族当秦谍,这得按着三族罪算。”

  田娇原以为自己到了寿春城之后,不久就可以见到自己阔别许久的未婚夫景驹。未曾想过会出现这样的局面。景驹会是秦谍?这话搁田娇儿,她完全不信。因为在她的记忆里,景驹这人鬼点子虽然很多,但他为人其实跟负刍一样耿直。这样的性格人藏不住事,又怎么可能当谍者呢?再者,景驹是墨家弟子,墨家弟子从来都是只尊巨子,他们又怎可能为去哪个诸侯做谍。末了,如那个内使所言,当秦谍是通敌叛国的三族罪,景驹是多想开呀,要做秦谍去拖累自己这多无辜的族人?

  田娇越想越觉得事情蹊跷,跟着心里的火气也越大。于是,她一脸怒气地大声道:“我看你们这些人都是无用之徒。你们怕事怕到连你们的大宗嗣子死活都不管!简直是懦夫。哼,你们不管啊,那我来管!我不去见了太后,我现在去找项燕评理去。我倒要当面问问他,他凭什么扣我的未婚夫景驹!”

  听到公主不打算先去拜见楚国太后了,齐使们一脸讶色地劝道:“公主,这可万万不行啊。您这样做是慢礼于楚国。这不于齐楚两国的关系。再者,您不去见楚国的太后,那我们见了楚国的太后可怎么说好啊!”

  “你们啊,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景驹是我的人,我是齐国的公主。项燕如此我的人,他这样做又置我们齐国于何地?”田娇这话一说完,齐使们脸上纷纷露出了无奈和尴尬的表情,心想楚国内部纷争虽波卷云诡,但还是没有我们的小公主阴晴难测!

  齐使们顿了顿,无奈地低语道:“景君是您的未婚夫,但他更是景氏的大宗嗣子。景氏是楚国的三户,他怎么看都更该算楚人啦。”

  太后的内使亦心急地劝道:“齐公主,我们这人回去能不能复命是必要的,重要的是您这样做不利于景氏一族,也不利于您!恕下臣直言,您真想要搭救景驹,现在更应该跟我们去螽斯宫找太后啊!”

  正当景氏族子想要附议的时候,项燕带着项氏的族子到了。于是,景氏族子们立刻便和在场的其他世卿子弟们一起礼貌地向项燕作揖行礼。项燕一边走,一边客气跟大家作揖还礼。当他走公主那儿的时候,齐使们也纷纷作揖拜礼,刚才说话的太后内使更是恭敬伏地拜了一礼,而田娇则十分不买账地直接囔囔道:“项将军,您好大的排场啊。您凭什么随意扣押景驹,平白地说他是秦谍?”

  项燕先作揖向齐使们还了一礼,其后带着族子们恭敬地向齐公主拜礼。项燕这先还礼齐使,再拜齐公主的操作,生生把田娇给气得愣住了。

  “公主,齐楚关系为重,礼仪为重。长者拜晚辈,这不合适呀。”齐使们只好一脸尴尬和无奈地小声提示他们的公主。

  “项将军,无需多礼。”田娇缓过神家,稍微压了一下火,一脸不情愿地还了一礼。接着,她又没好气地说道:“项将军,您扣景驹到底怎么回事?”

  项燕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回禀齐公主,老夫从没有随意扣押过谁,也没有平白说谁是秦谍。一切都是按着律例和行事。齐公主,您从齐国过来,可能不太清楚我们楚国的情况。眼下我们正在查秦谍档口,所有从秦国过来的人皆要严查。这是例行惯事,并非针对景君一人。我扣押景君主要是因为近期来总有人冒充景君。真假没有辨明自然要扣下查验!另外,老夫相信三户世卿对我们楚国的忠诚是无需质疑的。真景君不可能当秦谍。但是,假景君是不是秦谍就很难说了。所以,确认景君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景氏族子附和道:“项将军说得是,我们刚才也是这样跟齐公主说的。”

  田娇白了一眼景氏族子们,心想这些人真是一群无用的墙头草。接着,她定睛打量着项燕,压火道:“项将军,他有君节、爵里刺和私印,怎么就不能证明自己的身份了呢?再者,您就算心疑他的真伪,也不该在没有定性的情况之下,就这么草率地将景驹扣在狱房吧?”

  项燕淡然道:“公主,就是因为没有定性,我才不能把一个有着重大秦谍嫌疑的人给放出来。眼下的这位景君虽然有信物凭证,但是这些东西未尝不可窃取。何况,这位景君自言在蔡城关遇上过盗匪。所以,光靠信物就认定他是真景君,这样做显然不怎么严谨。再者,景君十岁不到就去了秦国为质了,我们这些亲朋旧友得有十多年没有见这孩子。不,应该说我们就没见过成年的景君。老夫上一次见景君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小孩,如今他已经长成了玉树临风的君子。样貌上变化肯定是很大的。我们这些人显然也是无法从样貌辨认的。所以,我思来想去,觉得景君的真假还需要公主您来确认才是最稳妥的方案。所以……”

  田娇一脸心急的样子,打断道:“别所以了,您赶快带我去见景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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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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