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淮夷宾珠(上)
柳馥2019-04-11 05:093,167

  买木鸢回来之后,召平立刻把自己关到书房里,用毛笔蘸着墨汁,一笔一划在木鸢的背部画上了秦谍传递信息特有的阴符图案。画完之后,召平不待墨迹干透,便急急地捧着木鸢去到了后院的空地。正当他打算放飞这只木鸢的时候,新换了一身礼服的田娇向他迎面走了过来。

  召平拜礼道:“见过,公主。”

  “不用多礼了,又不是不熟。”田娇看着召平双手捧着的木鸢,脑海中不自禁地想来当初她和景驹在秦国的时候,他们俩人一起在渭水边放飞木鸢的场景。虽然那早已是五年前的事情,但是现在回想起来仿佛还是昨天发生的事情。

  田娇颇为感触道:“哎呀,放木鸢呢?唉,我和景驹以前也很喜欢放木鸢。”

  “嗯,是挺久的事情了。我们好久没有一起放木鸢了。说起来,我就是因为知道你喜欢,所以才会买木鸢回来呀。”召平神色尴尬地点了一下头。接着,召平向田娇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边上还有其他人在,刚才她的那句景驹放在语境里着实有些突兀。

  然而,田娇似乎并没有注意召平的眼色,她直勾勾地看着木鸢,似有扫兴地言道:“这是买的呀?景驹以前可都是自己做的。唉,现在也……”

  召平赶忙打断道:“现在我真的没足够时间做木鸢。这不,我刚上完早朝回来,下午还得去办其他的事情。我在狱房住了好些天,愣是把族中的很多事情都给耽误了。阿娇,我真是对不起你。我现在真的是没有足够时间,要不我也挺想亲自做一只木鸢来讨你的欢心。阿娇,你看这只木鸢的样式,其实跟我以前做木鸢很像呀。”说着,召平一边使眼色,一边故意晃了一晃木鸢,将木鸢的飞翅指向了田娇身后的婢子们。

  这时,田娇方才明白过来召平向她使眼色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田娇莞尔一笑,配合道:“是挺像的。景驹,你记得我的喜好,我已经很开心了。木鸢,是买来的,还是自己做,这本来就是无所谓的事情。重要的是你的心意。那个我希望你记得且做好之前应允我的事情。”

  田娇说到句末的时候,她声音忽然变轻了。一旁的婢子们皆以为公主是见了喜欢的人表现羞涩,她们纷纷露出了抿嘴忍笑的表情。召平知道公主话外之意是叮嘱他记得要抓紧时间调查真景驹的下落。于是,召平一脸认真道:“阿娇,你放心。我应允你的事情,我不会忘记。而且我一定会抓紧时间去做的。说起来,我买木鸢也是为了你呀。”

  田娇茫然地啊了一声,道:“为我?景驹,你呀,真为我还是多多抓紧时间去办之前答应我的事情吧。”

  “那事情我答应你了,就肯定去会办的。眼下让你开心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阿娇,你为了我做了这么多事情,我也该有所表示才是。不然,别人觉得我薄情也就罢了,只怕他们还会以为我们不是一对呢?阿娇,来来来,我们一起放木鸢吧?”

  听到这里,田娇心想:敢情召平跟她说这些话,压根不是说给她听的,而是说给她背后那些婢子们听的。说白了,召平现在还是不怎么信任周围的楚人,他现在这样做还是在为自己去疑。召平,这人还真是够小心的。

  于是,田娇微微地摇了摇头,配合道:“你呀,不用这么客气。客气才显得生分。我们之间的关系,真心不用如此计较谁付出一点。木鸢,还是你自己放吧。你看我这身衣服就该知道,我还赶着出门呢!昨天我为了可以快点去狱房搭救你。我一拜见完太后,就立刻去找项燕了。说起来,我在楚国的几个姑母都没有时间去拜会,其中一位还是令尹的夫人呢。我今日还不去的话,失礼不说,恐怕不免得罪令尹。令尹是太后的兄长,得罪了他岂不是得罪了太后。这样的话,对我们齐国总归是不太好的,对景……”

  说到了景字的时候,田娇停顿一下,复言道:“对你们景氏一族也是不太好。”

  “阿娇,说得是。景某思量不周,把这事情给忘了。真是有劳你了。”召平说罢,他便附身又拜了一礼。田娇微微挥手道:“景驹,不用多礼了。我先走了。晚点回来,我再跟你细说一下,我的那几个姑母吧。”

  召平作揖道:“好,我静候阿娇回来。”

  接着,召平便将田娇送到了大门口,见她上了车,方才回到后院,迎风放起了他精心制作的木鸢。这只绘有秦谍阴符图案的木鸢在天空中飘飞了没多久,大概一个时辰左右,景府的监门小吏来报,说是门口有一位穿着白衣的君子自称是景君的故友,想要拜见景君,且向景君献上一件奇珍。召平虽然不确定这人来路,但是他心里莫名觉得这可能是看见木鸢的图案来的秦谍同袍。于是,他没有想就兴奋地将手中放木鸢线交给边上的婢子,自己立刻随监门小吏跑到门口。

  结果呢,门口空无一人,只有一个精致漆盒放在门槛内。这漆盒是圆形的,它的大小跟召平的手掌差不多,底色是黑色,但盒盖上用金粉和银粉描绘很多云气纹,看着给人的感觉像是镶嵌金子和银子一般夺目。监门小吏小心翼翼地拾起来了漆盒,交给了召平,蹙眉道:“景君,怪事啊!刚才那个人还在呢!怎么现在就剩下一个盒子啊?”

  “大概是临时有事,走掉了吧。”召平打量起来手中的漆盒,当他把漆盒反过来的时候,一个用大篆写的李字赫然映入了他的眼帘。定睛瞧这李字的笔迹,着实有点像他之前看到的李猜的字迹有点像。顿时,召平感觉心里一阵凉。原来他以为自己放木鸢引来了秦谍同袍,不曾想引来的人还是李猜。

  召平叹了一口气,跟监门小吏确认道:“唉,那位白衣君子是不是二十来岁,个子跟我差不多,丹凤眼、高鼻梁、长脸薄唇。然后,他说话的语气是不是有点轻狂或者说轻佻而自大?”

  监门小吏愣了一下,连连点头道:“额,景君,您怎么知道?莫非,他真是您的故友?”

  “唉,算是吧。”召平无奈地点了点头,道:“对了,他刚才除了让你来禀报,说他有奇珍要给我之外,还有没有说什么其他的话?”

  “景君,且容我想想。”临门小吏思量一小会儿,挠头道:“那个人好像没跟我再多说什么了呀。哦,不,等等,我想起来了,他说虽然盒子里的东西是珍奇,但是一定要识货的人才看得出来,不识货的人是辨不出奇字来的。对了,他还说景君您有一双慧眼,一定是识货的人,一定是他的伯乐。”

  “行,我知道了。”说罢,召平收起了漆盒,转身往回走了。回到自己的屋子,他才把漆盒打开了。这漆盒一开,召平顿时就更加懵了。因为漆盒除了一串白珍珠之外,只有一块小小的绢布条,上面只有两个“来见。”

  召平一手攥着珍珠,皱着眉头看着漆盒的小绢布条,心想:这“来见”是什么意思?珍珠来见?这话不通吧。这珍珠,我都看见,还有什么可来见的?莫不是他要我去找他?珍珠二字莫非是线索?李猜,突然送这信给我,莫不是他之前说得托事人来楚国了?

  正当召平犯愁的时候,门口又传来婢子的叩门声。于是,召平赶紧顺手关上了盒子,起身去启门。

  召平开门道:“这回又是什么事情啊?”

  婢子拜礼道:“禀君子,公主今晨新安排的家令命我来问您,午膳想要吃什么?”

  “随便吧,都一样。以后这种小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就可以了。不要来问我了。”召平说着,用攥着珍珠串的手轻轻按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他现在心里实在是又烦又愁。

  婢子识趣应了一声尊重,且拜了一礼,正打算起身离开的时候,她注意召平手上的白珍珠串又大又圆,还微微透着蓝光,她惊奇道:“哇,景君,您可真是有心啊。公主回来,瞧见这串白珍珠的话,她一定会高兴的。”

  召平愣一下,问道:“这话怎么说呢?阿娇,首饰多得去了。我就怕她看了不会像你这样喜欢。这串珠子太平淡。”

  “不平淡啊,白珍珠是很多,但是品相如此好的白珍珠是很少见。景君,我小时候常常跟姐姐们一起去北郊珍珠湖那里采蚌。一个多珠蚌可能有二三十颗珍珠,但是大部分珍珠要么不是很圆,要么就是小。像您手上的这串白珍珠呀,我看起码得开上百多个蚌,搞不好要开上千个蚌呢!这串珍珠看似平淡,其实……”

  未及婢子把话说完,召平急急打断道:“你的其实以后再说吧。我且问你,这北郊珍珠湖在哪里?”

  “珍珠湖就是在磨盘山的边上,从我们这里一直向北,出城看见的第一座山就是磨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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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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