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瑶姬我就等您说这句话呢!”说着,瑶姬立刻直起来身子,舒展了眉头,扬起嘴角,露出了如莲花一般淡雅的笑容。见此,负刍瞪大了眸子,颇为吃惊道:“阿瑶,你忽然就变脸了?你刚才还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怎么现在转眼间你就笑了呢?”
瑶姬尴尬地笑了一笑,便起身将自己的座次挪到负刍的身边。接着,她忽然一把拉住负刍的手,一脸深情地言道:“公子,您说得这些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您呀,也不要总是在意这些没有意义的细节。”
“啊?阿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些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的话,那对你来说什么是重要的事情呢?再者,这些细节怎么就没有意义了呢?阿瑶,我现在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说着,负刍的脸上忽然泛起了一阵微微红晕,他一脸羞涩地将自己的手从瑶姬的手里抽了出来,低声道:“那个,阿瑶,我知道你是一个很有想法、很有见地的女孩子。可谓是女中丈夫。但是,女中丈夫也终究是一个女孩子。女孩子嘛,还是应该矜持一点为好。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啊!”
瑶姬愣了一下,心想负刍真是一个多礼而腼腆的君子。他虽然有着一张跟自己的师傅昌平君相似度极高的俊脸,但是他们两个人的个性相差得也太多了吧。师傅,从来都是不拘小节的人,他可不会像负刍这样纠结一些也没有意义的细节,自然不会负刍这样就因为碰手这点小事情就能羞红脸。
看着负刍羞红着脸,低头不语的样子,瑶姬忽然觉得负刍这人的性格在谦逊耿直之余,有时他的性格扭捏起来,还真是像一个女孩子。想到这儿,瑶姬明知不可能,但她还是脑补一下,平时严肃不苟言笑的师傅要是跟负刍一样羞红脸会是一个什么样子。一想到师傅可能会跟负刍一样,瑶姬便不禁笑出的声。见此,负刍不由得微皱眉头,正色道:“阿瑶,我跟你说正经的事情呢!你怎么无缘无故突然就笑了呢?拜托,你不要这么笑,好不好。”
“好的,公子,我不笑了。我们说正经的事情。”
说着,瑶姬将嘴角向下压了一下,强行止住笑意思,如大丈夫一般地又拍了一下负刍的肩,正色道:“正经的吧,我觉得一个人的矜持并不一定要表现在细琐的礼节方面。非要讲究细琐礼节这方面的矜持吧,其实我觉得男女中有一人讲究就可以了。若是大家都很讲究这种小细节上的矜持的话,那我想两个人见面以后,恐怕就没法好好地聊天谈事了。不,应该说面对面同处一室的机会可能都没有吧。毕竟,真要讲真地讲究男女授受不亲的话,那么我们现在这样同在一室,促膝而谈显然也不怎么合乎于礼呀。”
负刍垂目叹气道:“唉,阿瑶,我真是说不过你。你这人的性格还真是跟男子汉大丈夫一般不拘泥于小节。看来啊,我真是不能把你当一个女孩子来对待。”说到末尾,负刍忽然淡淡地笑了一下。
“公子,您别这么说嘛。我现在能随心,且不拘于细琐礼节这么方面的时期,其实也得益于您的矜持大度。公子,咱们言归正传吧。眼下重要的事情是不动声色地派人暗中去调查清楚幽王和王子犹的身世问题。至于我是用激将方式或者别的什么方式让您同意我派人调查这事情呢?这个吧,它真的不重要。因为它并不影响结果。”说着,瑶姬的唇角向上提了一提,笑意又浮现在了她的脸上。
负刍抬眼瞥了一眼,踌躇道:“阿瑶,那你打算用什么方法来完成这件事情呢?实话说,我真的不想让要这件事情闹得满城风雨。毕竟,阿犹的年纪还小。他是不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弟弟,他也都还是一个无辜的孩子。我真的不希望他因此受到太大的影响。何况,阿犹的身世不同于幽王。我想他应该是我的同父异母的弟……”
未及负刍说完,瑶姬便打断道:“公子,还没有调查出结果的事情,您就不要先下定义了。免得希望越大,到时的失望越大。公子的意思,瑶姬是明白了。您放心吧,我一定会派人将这事情不动声色调查清楚。当然,我也一定会以公正的态度去调查这个事情。至于我派哪个人去,那个人到底具体用什么方法来做调查……”
说到这儿,瑶姬犹豫了一下,她心里早就想好了人选,自然她的师兄召平。但是,她心想若自己直说是假景君的话,那负刍不免又要多问,搞不到又有什么变故。于是,她笑了笑,复言道:“这个我现在可不好说。因为事情这不还没有安排下去嘛。等安排好了,我会告诉您。您放心吧,我一定去叮嘱那个办事人,乃至亲自去监督他,让他把事情办得不动声色,还办得妥妥帖帖的。公子,咱们的认识也有五年。五年里,我为你办得事情也不少了。我办事情,难道您现在还不放心吗?”
“这倒是没有。”负刍默然思量了一会儿,方才微微点了一下头,语气很犹豫地言道:“阿瑶,我一直都是很相信你的为人的。只是关于阿犹……”
瑶姬急急地蹙眉道:“公子,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查清楚当年事情的真相对谁都是有好处的。另外,您就放心我让去办吧。我一定把这事情办得不动声色的,办得尽可能不影响到王子犹。公子,您信我就不要多问了。这事情我现在找人安排下去,一旦有什么进展,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您的。”
负刍颔首道:“行,那就依你之言吧。”
“多谢,公子。”说罢,瑶姬便向负刍拜礼道别。临走之际,她还不忘半开笑似地祝负刍好梦。然而,负刍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继续睡回笼觉啊。待瑶姬离开之后,负刍从衣怀中取出一把铜钥匙,挪步走到卧榻边上,小心地挪开自己的枕头,将卧榻上方的垫子掀了起来垫子的下面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暗隔。这小暗隔里有一个方形的漆盒。
负刍小心地取出了漆盒,再用刚才取出来的那把钥匙将漆盒打开。接着,他从漆盒里取出了一块绢布。绢布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如鸟虫篆一般的楚谍暗文。看着上面的字,负刍表情凝重地长叹了一口气。因为这道谍报是不久之前潜伏在秦国的楚谍东君给他寄来的,上面的内容说是瑶姬、假景君和硃英的一些事情。现如今嘛,硃英会在王丧行刺这件事情被东君说得只字不差。至于瑶姬和假景君的事情,这位楚谍东君也算是说中一部分,比如瑶姬得知了硃英行刺一事后,她必然会跑来劝进等事。
还一部分就得看这次瑶姬是不是如东君猜想那样会派假景君去调查幽王和王子犹的身世了。同时,也得看这位假景君办事的风格是否如东君所言了颇为秦谍之风了。想到这里,负刍的心忽然变得很沉,他不希望瑶姬的事情也不如东君所言的那样,因为他发自内心的不想要失去这个瑶姬朋友。因为在他成长过程当中,亲人和朋友有时处在一个缺位的状态。所以,自己认定朋友其实并不怎么多。但凡,他认定的朋友,亲人,他无一例外地都很珍惜。于是,他一脸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接着,负刍回到案台前,动笔给东君写起来了回信。
而这时,项燕的府邸一出好戏马上就要开演了。话说项燕的夫人季芈原本今天和几个平素要好的姐妹约好,一起去看望一下即将要嫁到楚国来的齐公主田娇。结果,未到景氏的府邸的时候,季芈就从同车的姐妹口中得知了幽王下葬那一天发生了硃英行刺这样的事情之后,她当场就怒了,脑子里立刻就想要回去质问自己的夫君项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不主动的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