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吉礼不成(下)
柳馥2019-06-09 09:062,277

  王子犹一脸惶恐地用手抓着自己的脸,怯声地呢喃道:“对……对不起,母亲,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只是想擦一下自己的眼睛。我真的不是故意想要把玉璧弄成这样,然后跟您作对的。这一次,我真的是无心的。母亲,求求您相信我吧。我这次真的是无心之失。真的……”

  说着,王子犹忍不住哭了出来。李太后一言不发,怒目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现在她的大脑里一片空白,完全是无措的状态。她想要训责自己的儿子吧,又想不到说辞。事情到了这一步,责训还能有什么用呢?即使训责儿子,玉璧也不会还原。

  这时,阴霾的天空忽然飘起来了细雨。在场的楚人们的表情已经从惊讶变成了惊恐。李太后的表情也变得格外难看。因为按着大巫占卜的结果,今天应该是一个晴天。本来嘛,如果大巫当初没占出晴卦的话,登基大典这样重大的仪式也不会在今天举行。现在宛如神器的玉璧被王子犹摔坏了,该是放晴的天又飘起了细雨。这岂能不让一些偏好鬼神的楚人多想,眼下的这场雨是不是因为刚才王子犹的失手摔坏了玉璧触怒了神明所致呢?

  而那些从其他诸侯国来的使臣,他们现在的表情已经从单纯的惊讶变得有些像看戏一样地期待往下事件的走向。他们一方面想要知道登基大典接连地出了这样严重的岔子,楚人会如何处理;另一方面他们也有好奇楚国这场登基大典往下还会出什么岔子?

  于此,王子犹并没有让那些想要看戏的人失望。当雨点滴落到他的脸上的时候,他忽然惶恐地后退了好几步。接着,他一边后退,一边哭着说道:“天啊,为什么你也要这样对我?我刚才真的是无心的啊!为什么您也跟母亲一样不能理解我!我做错了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说着,王子犹一个不留神踩空了台阶,他从台阶滚了下来。

  见此,所有的人都露出了紧张而惊诧的表情。李太后也不列外,出于母亲的本能,她立刻跑下台阶扶起了摔倒在地的儿子。然后,她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副怯怯的样子,便眉头紧锁地言道:“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不当心?一错再错,你非要给我找点麻烦,你才高兴吗?你摔伤了没有?”此刻,李太后说话的语气似关心又似生气。

  王子犹哭着,用颤抖地双唇说着,“没,没有。”

  “没有就好。”说着,李太后便拉着王子犹的手,想要带他重新走回前殿祭台,继续去完成登基大典。对李太后来说,现在的她想不到其他的办法来化解眼下的这么尴尬。在没有办法的办法之下,她觉得还是继续按着原定计划的行事,这样可能最好的解决方案。

  但是,王子犹似乎并不愿意配合母亲的想法行事。李太后越是拉他向前走,他就越是向后退。此刻,他心里不想要向前走,也不敢向前走,他甚至自己不该继续完成这场登基大典。因为玉璧摔断,细雨飘飞的那一刻,他的心里已经彻底地崩塌了。他觉得上天都不希望他当楚王。同时,他也觉得自己犯了这样的错误,也没资格当什么楚王了。何况,现在这个楚王当了也只是一个任人摆布,找人记恨的傀儡。也许现在连接的发生这样窘事,就因为先祖不愿他当这样的傀儡吧。

  于此,李太后积压在心里的怒火终于也爆发了。她怒吼道:“阿犹,你这么孩子怎么回事!非要跟我作对吗?我警告你不要得寸进尺!我是你的母亲,你做什么都必要听我的!万事孝为先,这是古训!”

  说着,李太后刚想要伸手去打王子犹的时候,负刍向前拜礼道:“太后,所言甚是。但是,现在吉礼未成,实在不宜有争执,还望太后以大局为重啊。”

  李园亦附和地拜礼道:“公子说得对。太后,现在吉礼未成,确实不宜有争执。臣也望太后能以大局为重,携殿下继续完成大典!”

  接着,李园那一派的楚臣们和同负刍较好的楚臣们纷纷应声拜礼道:“望太后三思,望殿下三思,大局为重,继续大典!”跟着,其他诸侯国来的使臣也起哄似地混在里面,附和了两句相同的话。

  于是,李太后收回了手,稍稍缓和了一下语气,沉色道:“阿犹,你听见大臣们说的话了吗?你配合一点,好不好?你就不要再作妖了,也不要耽误事情了!赶紧随着我一起回前殿祭台,继续完成大典!”

  王子犹又茫然又惶恐地点了点头,但他还是不敢要迈步向前。因为现在的他真心觉得上天并不想要他当楚王。他觉得自己现在要是当了这个楚王,是违背了天意,以后他也不会有好结果的。

  李太后看自己的儿子还是这般不怎么配合的态度,她是又气又无奈。正当她打算下命让卫士们直接拉着王子犹走的时候,李园看出了这对母子的端倪,便主动请求让他去开导王子犹。心上人开口,李太后自然是准许了啦。

  隔了不一会儿的功夫,李园便将道理跟王子犹给说通了。王子犹开始配合地跟李太后一起走回了前殿祭台,但是他的脸色看起来,比刚才显得更加惶恐不安了。因为李园跟他说的道理,总结起来两个字——威逼!

  接下来,王子犹按着李家人的意思,在群臣们的瞩目下,完成了这场不吉的登基大典,成为了楚王犹!

  备注:(1)出土《睡虎地秦简·徭律》:御中发征,乏弗行,赀二甲。失期三日到五日,谇;六日到旬,赀一盾; 旬,赀一甲。水雨,除兴。

  简单地翻译的话,即使秦国征徭役,耽误不能成行的话,是要上缴两副铠甲(皮甲)当罚款。迟到三到五天,将会被口头批评警告。迟到六天到十天,是要上缴一个盾牌当罚款。迟到超过十天,是当上缴一副铠甲(皮甲)当罚款。然后,如果是因为不可抗力的因素,比如发大水,下暴雨之类的因素而造成延误,是可以免去处罚的。

  (2)《史记·项羽本纪》:长史欣者,故为栎阳狱掾,尝有德于项梁。长史欣,即司马欣。不过,司马欣德于项梁的事情,应该发生秦并天下之后。

  (3)关于楚共王让祭师携玉璧,遍访楚国的名山大川,随后用这枚玉璧择太子的事情见于《史记》和《左传》。

继续阅读:第七十四章:苦肉之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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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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