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偶遇秦使
柳馥2019-06-06 23:484,516

  “不,不是的。我想问您的事情是……”召平犹豫了一下,又下意识读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周遭的人渐渐变多了。

  于是,召平含蓄地轻声道:“是这样的,公子,您让瑶姬姑娘托我去办的事情,我已经开始着手去调查了。但是,这件事情过去都有十年了。公子,您也知道越是上年份的事情,要查其真相就越难办。因为,线索都被时间给浸没了。何况,硃……”

  召平刚说硃字的时候,负刍便心领神会地说道:“诸多事情现在是过去已久了,调查起来确实有着不小的难度。这点上,我是理解你的。但是,有些事情不容易做也得做。就十年前的事情来说,我想你仔细查的话,应该还是可以找到一些线索来证实该事情的真相。毕竟,十年前那件事情的始作俑者还健在呀。景君,我是很相信你的办事能力的,所以我才会让瑶姬来找你办这事情的。我想你不会让我失望的,是吧?”

  说完这话,负的刍表情看起来没什么波动,还是一副很淡然自得的样子,他嘴角甚至挂着淡淡地微笑。但其实,他现在心里的感觉特别难过。因为召平的话语已经证实了楚谍东君之前在谍报跟他预言的事情。瑶姬果然在得到了他的允许,接受查询楚幽王和王子犹的身世该事之后,她立刻就将这个任务转手交给这位假景君。如此一来,瑶姬从蔡城关到现在,她所做的大部分事情都被东君说中了。

  而按着东君的说辞,负刍自以为是好友知己的瑶姬,其实是一个秦谍。换言之,他被好朋友欺骗了整整五年。于此,负刍的心里怎么可能不难过呢?但是,难过归难过。此刻,负刍的心里对瑶姬的所作所为虽然感到很失望,但是他心里却并不恨意或者说厌恶瑶姬。毕竟,大家一起相处了五年。在这五年的时间里,瑶姬这个朋友也确实帮了他很多忙。回想起过去的岁月,在负刍的记忆当中,瑶姬似乎并没有做过什么替秦国行谍的事情,她反而为了楚国做了不少行谍的事情。

  于是,出于善意、出于自我安慰,负刍心里闪过了一个不怎么切实际又有一定可能性的想法,即:也许瑶姬曾经是秦谍,但是瑶姬有整整五年没有归秦,没有回咸阳了。说不定她现在已经被秦国候正除名了,说不定东君呈报过来是一个旧线。所以,也许瑶姬没跟我说她过去的事情,只是怕我对她昔日的身份有所顾忌。也许她满足我这些事情是另有苦衷,而不是为了替秦国行谍。毕竟,过去的五年里,瑶姬从来没有做过背叛自己的事情。

  这时,召平挠了挠了头,尴尬地说道:“公子,我尽量吧。实话说,我和那个事情的始作俑者的关系吧,那是真心很不怎么好啊。其实,我刚来楚国的时候,就因为一些事情跟他有点过节。现在要重新构建跟他的关系,其实还是挺费时间的。公子,您能否再多给景某一点时间呢?毕竟,现如今我除了要办这件事情之外,我还得去办您之前安排我做的另一件事情。”

  负刍刚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接着,他又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因为他之前好像没有拜托过这位假景君做其他的事情。

  正当负刍想要追问一下的时候,召平又开口道:“说起来,那件事情才是最主要的事情嘛。对了,公子,那件事情现在也在进行中。不过,现在的情况也不怎么乐观。可以说是摽有梅,顷筐塈之!无奈惜哉,皆归项家!”

  “摽有梅,顷筐塈之!无奈惜哉,皆归项家?”负刍轻声念了一遍,心想:摽有梅,顷筐塈之!这不是《诗经·召南·摽有梅》里的诗句嘛。原句是摽有梅,顷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谓之!怎么变成了无奈惜哉,皆归项家啊。莫不是他跟我说秦谍暗语?这项家莫不是说项燕?诚如此的话,这位景君还真是瑶姬的同僚。瑶姬也可能还在为秦行谍。

  想到这里,负刍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有点沉,正当他想要侧面地用东君教他的秦谍暗语问一问召平的时候,不远处传了项燕的招呼声,“公子,您和景君可来得真早啊!”

  顿时,负刍和召平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转到了项燕,茫然道:“早嘛?现在天都已经亮了。”

  接着,召平注意项燕的边上跟着一起来的人看起来十分像司马欣。于是,他草草向负刍地拜礼道:“公子,眼下我要同您交待的事情都已经交待好了。那啥,我还有一点别的事情。我先行告辞了。”

  “哦,好。”负刍看着召平一脸焦急的窘迫样,他着实有些茫然,心想这人到底有什么秘密,怎么突然这么见不得项燕呢?前阵子他见项燕的表现还是挺自然的啊。

  这时,召平忽然想起司马欣之前有见过一回他的师傅昌平君。于是,他一脸尴尬且无奈地进言道:“那啥,公子,我忽然又想起来了。那个事情吧,跟您也有点关系。要不我们还是先借一步说话吧。”

  “啊?怎么跟我也有关系啊?”负刍这下子是真被召平那一段前言不搭后语的说辞,给说得云里雾里了。见此,召平只好一边试图拉着负刍往别的地方走,一边尴尬地说道:“公子,这件事情有点负责,我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要不,我们去人少的地方说吧!”

  负刍越加茫然地啊了一声,接着他有点生气地甩开了召平的手,蹙眉道:“景君,没几刻中就要开朝了,你就不要瞎折腾了。既然这件事情你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那就等登基大典结束,散朝之后,再同我慢慢说吧。”

  “公子,那就晚了啊!”召平话音刚落,项燕和司马欣就到了他们那边。司马欣一看见跟昌平君长得一模一样的负刍,他根本顾不上召平,便立刻向负刍拜礼道:“在下秦使司马欣,见过昌平君。能在寿春再次见到君侯,真是在下的荣幸。那啥,我就说嘛,我一个在萧关驻防的守将,爵不过五大夫的人。大王怎么可能就把出使楚国这样的要事就派给我一人呢。果然,大王还是派了君侯您过来了呀。”

  负刍一脸懵圈地指了一下自己,特别困惑看着眼前的秦使,问道:“派我?当秦使?你在说什么呢?我没去过秦国,也没有见过你啊!”这时,一旁的召平下意识地捂着脸往负刍的身后躲。

  见此,司马欣愣了一下,又疑惑又尴尬地言道:“君侯,您怎么了?君侯,您是秦相怎么可能没去过秦国嘛。您别跟在下打趣了。那啥,我们五年前在咸阳是见过的,当时还是您的学生召平给我做得引荐啊。当然,一面之缘,您可能不记得了我。不过,这事情我没骗您,您不信的话,可以问您上边的召平。召平啊,咱们朋友一场,你快出来跟君侯,替我说一下吧。”

  顿时,负刍不禁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召平,沉色道:“景君,他说你是召平,这是怎么回事情?”边上的项燕没有吱声,他只是微微地笑了一下,略露惊奇之色,但给人的感觉他像是在看戏,而这场戏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了。

  “我……”召平的心里现在特别崩溃,但是眼下他心里再怎么崩溃也不能表露出来。因为任务没有完成,他现在必须继续扮演景驹的潜伏楚国。关键,现在要是自己暴露的话,影响到师傅、阿瑶等人。于是,他故作意外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这怎么回事啊。我并不认识这个人。不过,召平其人,我倒是认识的。因为他是护送我从咸阳回到寿春的秦国锐士。但是,他现在已经死了呀。至于他是怎么死的,这事情的始末,项将军可是比我要清楚的呀。”

  项燕看着召平面不改色的样子,心想:这小竖子演技还不错。难怪东君说他是一个人才,可以适当利用。于是,项燕点了一下头,微笑着脸,附和道:“哦,对的。这事情的始末,我确实要比景君清楚许多。那个召平已经作法自毙了。对了,对了,我已经派人将召平遗体送回咸阳了。阿欣,这事情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我这次是从萧关直接出发来楚国的,尚未回过咸阳。”这下轮到司马欣特地懵圈了,他瞪大了眸子,一脸讶色地追问项燕,道:“那个,作法自毙?项将军,召平犯了什么法?”

  项燕淡然道:“楚法啊。他利用护送我们的三户大宗嗣子景君的机会来楚国行谍被我抓获。按着楚法处置,这是很正常的。”

  司马欣看了看召平,又看了看负刍,震惊地结巴道:“秦…秦谍,不不不会吧!”

  “怎么不会啊。老夫查案向来是很讲究证据的,绝不可能冤枉了谁。”说着,项燕轻拍了一下司马欣的肩膀,似有些话外之音地说道:“阿欣,你把召平当朋友,可召平却没怎么把你当朋友啊。你们同朝为官,又都是老秦人出身,都到了这份上了,召平生前竟然都没有跟你透露过他的身份。足见,他这朋友当不得实在不怎么样啊。你们两个的关系实在也很一般啊。”

  司马欣尴尬地点了点头。接着,他用疑惑地眼神打量了一下召平。顿时,他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话,闯了大祸。因为眼前人怎么看都是召平。跟着他边上那个衣冠楚楚的人怎么看也都是像是昌平君。而项燕却说不是,说召平已经因为秦谍醉被处死了。诚如此,那死的人应该是替身吧。现在召平和昌平君应该还在行谍吧?那自己刚才的话岂不是害了自己的朋友?

  于是,司马欣补救道:“可不就是关系很一般嘛。要不,我也不会认错人了啊。”

  项燕笑道:“没事,知错能改就可以了。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你刚才误以为是召平的人,乃是我们楚国三户之首景氏一族的大宗嗣子景君。而这位被你误以为是昌平君的人,则是我们楚国的公子。”

  “公子?”司马欣一脸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眸子,心想昌平君这回玩的可真大啊。

  “是啊。公子,可是先君考烈王的长子。咳咳,阿欣,你怎么不拜礼呢?”说着,项燕先行向负刍拜了一礼。

  司马欣赶紧跟着拜礼道:“公子,实在是对不起。刚才是我一时走眼,认错了人。还望您海涵。”

  “没关系,不知者不为罪。司马君,你不用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负刍礼貌性地还了一下礼,沉色道:“对了,司马君,你刚才见我的第一眼,就把我认成了昌平君嘛,我和他真有这么像吗?”

  司马欣迟疑了一下,一脸尴尬地回道:“这个嘛,咋一看是很像的,但是仔细一看的话,其实也不是特别的像。”

  “是吗?那我和他到底那里比较相像?”负刍的语气很平淡,但是他现在的心里充满着疑惑。

  因为负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跟秦国的昌平君有着一张相似的脸。跟着,负刍虽然没有去过秦国,也没过见那位昌平君,但是关于那位昌平君的名号,他还是有所耳闻的。昌平君担任秦国候正有好些年头了,他在秦国历代候正里算是比较有能力,听说他对秦谍的系统还做不少改变。外加,在吕不韦下台之后,他就被秦王提拔为了秦国相邦。可以说,如今的昌平君也是算名动天下的人物了。

  自己跟这样闻名的人物撞了脸,这么多年来竟然都没有一个人跟他说?这不仅让负刍觉得有些意外,还让他感到很疑惑。因为这些年,往来秦楚齐三国之前的楚谍,其中不乏他直属手下亲信,这些人当中竟然没有一个跟他汇报这件事情。再者,瑶姬既然曾经是当过秦谍的人,那她肯定也看见过昌平君的,怎么连她也不曾同自己说这件事情。

  想到瑶姬,负刍的脑海里又联想到了东君跟他密信的内容,以及瑶姬在他初见假景君之前的表现。他忽然开始萌生了一个奇怪的猜想,即瑶姬会不会是故意想要利用他跟昌平君相似的脸,让这位假景君(秦谍)信以为是昌平君。然后,使其听命于他,再借着他的名义去号令假景君。诚如此,瑶姬现在很可能真的不是昌平君那一系的秦谍了。不然,她没有必要行此策。

  至于瑶姬为什么不事前告诉负刍?负刍觉得这可能是因为瑶姬曾经的秦谍身份,终究是比较敏感,不太方便直接说吧。但是,自己在秦国埋下的眼线回来之后,他们为什么也没说这事情。于此,负刍寻思着这事情可能跟在秦国的楚谍总负责人东君有点关系。至于东君为什么不让这些人将昌平君同他相似的消息上报?这事情负刍就真想不太明白了。不过,东君行事从来都是让人不怎么想得明白的。

继续阅读: 第七十二章:吉礼不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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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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