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宛丘
一兜土豆2019-11-14 08:343,192

  何奈心想这猫成天只知道睡觉,多走几步都能睡昏过去,哪来的精神往外跑呢?她看着白团子一样的新辞,无主无饲,仿佛从天而降一般,又如此不食人间烟火,莫不成还真是一只仙子猫呢。

  她纷乱的记忆里,怪力乱神的奇闻轶事见得也不算少,也不觉得新辞这般有什么不对,她甚至在想这般美貌的的猫,若是化成人形,不知又是何等的绝色。

  何奈脑海中一动,她看着桌上林林总总的脂粉,若是新辞成了人的话,她含蓄地一笑,她可以让新辞更添颜色呢。

  坊里的姑娘们都听闻何奈养了一只猫,那白猫性子惫懒,十二个时辰有十个时辰用来睡觉,她们与何奈不熟,只是为了演出来到何奈的妆房,很少涉足她的屋子。

  但那天何奈有事离开了一会,茉秋那天刚好要登台,就来到妆房,等了一炷香的功夫何奈还没回来,她听见隔壁有猫叫,一时好奇,忍不住要逗一逗这美人猫,正遇上何奈回来,何奈平日里除了上妆,万事不上心,看到有人要戳新辞的脸,她面上有了怒色:“我的猫,也是你能轻易动的?”

  茉秋也是温香阁里芳名远播的姑娘,平日里被人千娇万宠,哪里能受得了何奈这般粗声粗气,何奈发了火,茉秋也甩了脸子,当下拂了衣袖离开,再不愿意经何奈的手上妆。

  新辞曾经食过茉秋的梦境,茉秋的梦里红飞翠舞,彩衣翩翩,衣香鬓影着实让他欢乐,见茉秋生了气,他拽下戏服上的一颗珠子跳到茉秋身上,将珠子交到茉秋手中。茉秋的美梦让他餍足,他也可以回茉秋一丝好心情。

  茉秋果然脸色稍霁,艳丽的脸上笑靥如花,小白猫的视线在她与何奈两个人之间游离,似乎在劝她们不要离心,茉秋也难得的因为一只猫考虑了一下何奈的想法,何奈不一直都口无遮拦吗,她与何奈置什么气呢,她在新辞的头上摸了一把,将新辞放回榻上,摇摇头,笑着离开了。

  何奈蹲在新辞旁边,大力地在茉秋撸过的地方又撸了一把:“新辞,你以后要离她远一些,她可惯是会骗猫呢。”

  宛丘这日要登台,来何奈这儿上妆。

  何奈连着几日没见着宛丘,但能听到从司乐坊传来的琴音,知晓宛丘在练习新曲。

  玉面傅粉,丹唇施朱,步若莲花娉娉袅袅,孟宛丘将侧门打开一个小缝,见榻上躺着一只白猫,手持帕子掩面笑道:“听人说奈姑娘为了捕鼠抓了一只猫回来,猫整日酣睡,奈姑娘却亲自做了捕鼠的事儿,倒教我一时分不清,眼前身穿素裙,脚踩金靴,到底是奈姑娘还是猫变成的奈姑娘。”

  何奈看看自己身上的穿着,与新辞的雪里埋金如出一辙,听了孟宛丘的调笑也不恼怒:“素日里美人见多了,见着一只猫都觉得倾国倾城起来,徒生出些怜香惜玉的心思,宛丘姐姐看,新辞可不就是端庄的美人猫?”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也能看出毛色鲜亮,主人必定是用心养育,孟宛丘没有过去打扰猫的睡眠,闻言轻笑道:“你倒是疼他。”

  两人回到梳妆台前。谁也没有注意到,美人榻上的猫在此时睁开了眼睛,望着隔壁屋子的方向,神色意味不明。

  铜镜中的女子容颜年轻,唇红齿白,无一丝苍白病弱之态。何奈在为宛丘上妆时,从不忍画白妆,再淡的妆容也要为宛丘添点胭脂色。

  何奈有宛丘的一段记忆。

  记忆中的宛丘已经离开了教坊,嫁到了魏王府中,说是嫁,其实也不尽然,她只是魏王带回去的一个宠姬。

  她从容有礼,不谄媚,不做邀功争宠的事,魏王与她相敬如宾,她在温香阁中的行当也未弃下,每日练琴更甚从前。

  温香阁的曲,总与风花雪月有关,宛丘却能从隽永心事中弹出悠然之意,魏王府的宛丘,不必再弹风花雪月的曲子,但曲调之外,尽是郁郁愁思。

  宛丘的母亲来到魏王府上,几次撺掇宛丘与妻妾争宠,若是能诞下魏王的一子半女,于她们家,不亟于是锦上添花。

  宛丘应下母亲的话,平日里的言行举止依然故我,她心中清楚,魏王纳她,不过是一时图她容貌端庄,像魏王府这般重视出生地位的地方,她若是诞下孩儿,府上的日子才是永无宁日。

  新人来,旧人去。府上新来的佳丽娇俏可人,魏王许久不曾来看过她。

  宛丘生了病,她在府上的日子修身养性,清心寡欲,还是生了病。病情来势汹汹,一个失宠的姬妾安危,除了贴身的亲近人,谁还愿放在心上。

  宛丘的娘亲看到女儿这副病容,直骂宛丘不争气。若不是她之前没有听劝,如今也不会落得现在的下场。

  宛丘病重之后,失去了以往的优雅从容,面色惨白,她也懒得妆点,只是一对耳环,戴上了不愿摘下,碧绿色的珠子罕见地为苍白病弱的她增加了点颜色。

  不过她的琴声却不似往日抑郁,好似回到了温香阁中。

  何奈知道那珠子是一个江湖人所赠,宛丘浪迹欢场,逢场作戏惯了,对待浪子,却有几分真心。

  等宛丘从房里离开,何奈坐在妆镜前,没来由地又回忆起了这件事。

  看宛丘今日戴的耳环,上台也不愿意将珠子摘下,何奈猜测浪子约莫今晚会来。

  新辞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跳到了何奈的腿上,何奈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见新辞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她一把将新辞毛茸茸的尾巴抓在手里:“可真是个小仙猫。”

  她不自觉地将心中的想法说给新辞听:“宛丘姐姐日后是要嫁入魏王府中,两个人各取所需,魏王图宛丘姐姐端庄清丽,宛丘姐姐那边是母命难从,从小孟伯母就对宛丘姐姐寄予厚望,日后要成为人上人,荫庇家中的几位弟弟,然而这算盘终究是落了空,宛丘姐姐对魏王无意,对于争宠更是避而远之,最后落得了一身伤病,郁郁而终。你看宛丘姐姐今日戴的耳环,是那个江湖人赠与她的,宛丘姐姐待他不同寻常,新辞,你说我要不要插手此事?”

  宛丘虽与何奈亲近,但这样的心事,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伯母一心想让宛丘姐姐攀高枝,嫁一个有头有脸的夫家,宛丘姐姐看来也无意于此,教坊的姑娘光鲜亮丽,在外人眼里,总归还是下九流的勾当。”

  “新辞你说我是不是操心过早,魏王爷还没出现,宛丘姐姐也未必会重蹈记忆中的覆辙。”

  何奈说到最后,又忍不住叹气:“我知人生在世,命长命短,半点不由人,只是宛丘姐姐记忆中殁的岁数,也太过小了些。”

  新辞听何奈说完,鸳鸯眼动了动,站在桥边的魂魄,原来是有这么一段往事在里头。

  何奈觉得惊奇,这小东西往日里怎么睡都睡不够,今日从醒来后,精神抖擞,她之前托人在集市买了些小孩们喜欢的玩意,如今刚好派上用场。

  拨浪鼓的两边坠着珠子,摇晃拨浪鼓,珠子击打鼓面,发出咚咚咚的声音,何奈逗着新辞。

  新辞从未玩过这样的东西,颇有几分新奇,伸出爪子抓那两颗珠子,奈奈却调皮得很,每当他爪子快要接近拨浪鼓时,又“嗖”得一下拿远,有几次他爪子刚好拍在鼓面上,正打算伸出双脚抢过拨浪鼓,何奈如法炮制,就是不让他得手。

  摇晃的拨浪鼓,摆动的细丝线,一动间投下一片虚影,就像是飘忽不定的梦境,新辞晃神间,被何奈陡然甩过来的拨浪鼓打中了鼻子。鼻子是顶脆弱的地方,新辞猝不及防,直接用爪子护住鼻子,蜷着身子背对着何奈。

  何奈丢开拨浪鼓,侧身去看新辞的情况,弱小的白猫,双手挡着脸,深蓝色的眼睛像漾了一层海水,楚楚可怜。

  “睡多了会变成傻猫,拨浪鼓打过来,你竟然在发呆,唔,算了,你还是尽管睡,我以后会小心些。”何奈低下头,凑到新辞的跟前,她额头抵着新辞的头,朝着新辞的鼻翼呵气:“吹吹,吹吹新辞就不痛啦。”

  新辞却觉得有几分不自在,他是百岁的神兽,何奈不过是刚生出灵体没多久的奶娃娃,被一个小自己这么多的孩子哄着,他心里颇不是滋味,再想到自己捂鼻子的动作,他竟然连这点疼痛都受不得。

  疼痛已经缓了过去,新辞放下爪子,粉嫩的鼻子有几分水润,鸳鸯眼瞧见小孩眼里的愧疚,被打中是他的过错,与何奈无关,他拨拉着拨浪鼓,在手中甩上甩下,何奈看着他的动作忍俊不禁,想要继续同新辞玩一会儿,新辞却停住了动作,小孩释怀了,他也累了。

  在宛丘与何奈交谈时,新辞听到说孟宛丘今晚今晚登台演出是在戌时。见时辰差不多了,新辞踱着步子走到门前,抬起一只脚敲打房门,眼神朝着何奈的方向看去,示意何奈自己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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