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笑解锁手机心不在焉看着，余生看她这样就知道她根本集中不了精神，也觉得自己想让她分散注意力的想法有点傻，就自己拿出手机查找附近的酒店，看到有一家就在医院斜对面，不过星级不高只有四星，不知道叶笑愿不愿意住。
他把手机递过去：“你看这家怎么样？”
叶笑偏头看了眼，把自己的手机给他：“去这家吧。”
余生接过，点开地址一看地图，从这里过去有二十几分钟路程，很明显就是选了离这里最远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在导航中输入了酒店名称，开启导航之后就开车出了医院。
一路上叶笑都呈半呆滞状态在他旁边坐着，半路时叶母打过一个电话过来问他们怎么还没到，叶笑也不掩饰，直接就说：“我今晚不去医院了，我怕爸看到我会急火攻心。”
叶母默了片刻，说：“也是，你现在来肯定会被你爸骂，时间也不早了，你先找个酒店落脚吧，明早来医院送你奶奶去殡仪馆。”
“嗯，”叶笑有些含糊的应了声，“那我先挂了。”
讲完电话，她有些疲惫的抬手捏着眉心，低声开口：“余生，如果找不到那个给我奶奶打电话的人，那我爸妈我叔叔婶婶永远都会认为是我害死了奶奶……”
“那就把他找出来。”余生转头看她一眼，“我帮你一起找，我们可以从来电电话查起。”
叶笑觉得头疼，脑子胀得难受，似乎都没法好好思考了，现在只想把头埋进被子里天昏地暗睡一觉，但她知道，真等她上了床大概也就睡不着了。她靠着椅背阖上眼，思考着余生刚才的话。
对，只能从电话开始查起，或许明天要去一趟电信局。
她动了动身子，偏头看着余生：“你明天有事吗？”
其实余生是有事的，之前约了一个朋友见面，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很难得都在国内能约上一回，不过现在他人在A市，叶笑又遭此打击，实在是不放心留她一人在此，叶父的暴脾气他是见识过的，只怕明日一见面还得鸡飞狗跳一场。
再转个弯就到酒店了，前面红绿灯排队，他踩下刹车让车慢慢减速，等车停稳了之后说：“明天我陪你去，我在的话你爸应该会有所顾忌。”
叶笑轻叹口气：“我爸虽然脾气不好，但从小到大也没打过我一下，明天如果见了面大概也是被他劈头盖脸骂一顿，经常被骂，习惯了。”
注意到她的话中用了“如果”二字，看来是在考虑明天要不要去殡仪馆参加追悼会，如果不去，将来她肯定要后悔，只是到时候该如何劝，于他来说是个难题。
过了红绿灯转弯就是酒店，停好车进去开了相邻的两间房，两人都没带行李，准备就这么将就一晚。
道过晚安之后叶笑就进房间了，之后余生想起他们一晚上都没怎么吃过东西，就去敲她的房门：“叶笑，你饿不饿，我去买点吃的吧。”
叶笑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我不饿，你自己吃吧。”顿了顿又加了句，“我要睡了。”
言外之意就是别再来吵她，余生抬手摸摸鼻子，拉起袖口看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算了算了，这么晚吃东西不健康，反正也不太饿，赶紧洗洗睡吧。
***
这一夜余生没怎么睡着，脑中翻来覆去都是叶笑的事，本来定了六点半的闹钟，可五点刚出头就醒了，而且翻来覆去再睡不着，索性六点出头就起床，洗漱之后出门转了转给叶笑买早餐。
酒店位于市中心，早餐店很多，中式西式港式都有，他在网上翻了翻，选口碑好的买了几样拎着回去，那时候六点半还不到，但印象中办丧事都得赶早，就拎着早餐去敲叶笑的房门。
刚开始没反应，以为叶笑还睡着没听到，正打算回房，叶笑的房间门咔哒一声开，叶笑顶着有些凌乱的头发倚门而立，耷拉着眼睛说：“余生，我可能发烧了……头疼，浑身都疼……”
发烧？余生吓了一跳，好好的怎么突然发烧了？他上前半步掌心覆上她的额头，可能是因为他刚从外面进来手凉，就觉得叶笑的额头真的很烫，赶紧扶着她进去：“要不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走到床边叶笑一掀被子钻进去，将自己裹得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吸了吸鼻子摇头，但马上又停下来，苦笑着说：“一动头更晕了……我不想去医院，从小就怕打针挂水，要不你帮我去买点药吧，吃了药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余生不想猜测她是为了逃避才这样，但内心深处还是有一点这样的念头，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俯身凑近一些问叶笑：“昨晚都没吃东西，吃药之前也最好能够吃一些，我买了豆浆和包子，要不你先吃一点，我去给你买药。”
叶笑嘴唇很干，看着确实像是发烧了，其实应该喝点热水，但酒店的水壶不敢用，又怕她胃口不好喝豆浆会反胃，顿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伸手帮她掖了下被子：“我去去就回，你要是豆浆包子不想吃，那我给你买点粥回来吧。”
他直起身正想走，叶笑突然伸手一把拉住他：“药可以让酒店工作人员代买，你留下陪陪我好不好，一个人我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奶奶和姐姐……”
就一晚上，叶笑的黑眼圈都出来了，在白皙的皮肤上特别明显，这么眼巴巴看着他楚楚可怜又让人心疼，他拍拍叶笑的手臂：“好，我给前台打个电话让他们帮忙去买点退烧药，你躺好了。”
“嗯。”叶笑乖巧的应着，两只手抓着被沿看余生打电话，缓缓眨了两下眼，闭上了眼睛。
余生挂了电话转头，发现叶笑已经闭眼睡了，原本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在床边又坐了会，拿起床头的早餐走出去，反手将房门掩上。走过一个房间就是走到尽头的窗口，他站在窗前吃着早餐，觉得叶笑病了的事得让她家人知道，虽然听起来就像是借口，可什么都不说似乎更不好。
他没有叶笑家人的联系方式，但段素红应该还没走，可以通过段素红了解一下那边的情况，也说一下叶笑的情况。
三两口把包子吃完，他给段素红打电话，电话响了两下就接起，段素红带着口音的普通话传入耳中，应该是在医院，声音听起来很嘈杂：“小余啊，你和小……笑笑到哪了？殡仪馆的车到医院了，你们再不来就不等你们了。”
余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支吾了下，段素红又问：“怎么了，你们不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