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笼络2
绿水绕青山2020-08-05 15:164,355

  谢安士很穷却很大方,那一堆堆白花花的白银在他看来还不如媳妇儿的一盘鱼香肉丝来得诱人。

  “老大,这么大一笔钱总不能全留给刘老巾吧。”杨凡有些担心刘老巾得了势之后反目,那就全白瞎了。

  谢安士却没这个顾虑,一是相信刘老巾的人品,一个将军旗随身带了十几二十年的人不会是什么恶人,他心中有信仰。二是他无意掌握这支力量,完全是当花个人情买以后可能需要的一条生路而已。

  不过……

  “当然不能全给,钱太多有时候就是祸端,以前有王良这个强人压着都不敢动什么歪心思,现在很难说。只留一半,另外一半太阳落山之前运回府里,注意别声张。还有,铠甲只留一件。”

  “明白。”杨凡没多停留先行运走铠甲银钱。

  人手不需要谢安士说,万历等人比他还要上心,毕竟发下来的赏银实在是有些多不可能随身带着,需要一齐运回溏水县再换成银票。

  在忙忙碌碌中总算是等到了天黑,开火煮饭虽然不准饮酒但吃了个痛快,俘虏们也没亏待了,米饭管够,这对于山下的难民来说是很奢侈的。

  吃饱喝足按排好轮班后便各行休息,说是休息但知道情况的万历也没敢睡死,时刻警惕着外面的情况,一旦起火便带人开溜。

  夜色渐浓,后山一群人也从各处山洞林子里钻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刘老巾作为这次反攻的领导者当然是在的,“都准备好了?”

  有胆小的打起退堂鼓,“我看就算了,各奔东西,那些官兵战力不俗才两百来人就把大首领等人给做了。”

  “歪眼,你丫的敢跑信不信我宰了你。”

  当下就有人火了,这部分人没少人得了刘老巾的好处,一些小计划也是知道的,此时当然是向着刘老巾。今天的袭击得意外,他们也是临到事发才知道。

  名为歪眼的汉子缩了缩头,嘴上却不认输,“你跟我横个屁,大首领够强了吧,都折了,就凭我们?”

  此言一出也是说到了一些人心里去。

  刘老巾扫了几个头目一眼,“心不齐做不成事。大首领收留我,给我饭吃,让我有片瓦遮头。我们侥幸避过一劫,不为大首领做点什么,那落草时喝的血酒有个屁用。这是忠义,不想干的可以走。但要是成了也休想分得一点好处。”

  好处,当然是抢劫来的银钱了。那数目他们可是垂涎已久,这一下几乎所有人的欲望都被挑了起来。

  “刘老巾我们撑你,不能忘了大首领的仁义。”

  歪眼甚是惊讶,“刘老巾你行啊!平时蔫蔫的,今天怎么变了个人一样?”

  刘老巾没说话,旁边的人不爽了,“你他妈的废什么话,想干就干,不想干滚蛋,老巾是假傻你是真怂,这能比。”

  “老竹别给爷装,你他娘的每次下山打猎是见过血的。老子干过白刀子也是一进一出的事,这事爷今天就干了,别到时怂在爷屁股后面抢功劳。”

  “哼!骑驴看唱本咱走着瞧,老子今天就剁个官差的脑壳做酒杯用。”

  这些人互相吹牛枇放狠话是一个比一个溜,建设性的主意倒没一个。

  刘老巾怒喝一声,“行了,都闭嘴,有力气留着等下用。咱们要干也不能蛮干,等月正风起时在这四个地方放火,搞出动静吸引注卫兵注意力,我去放了被俘虏的兄弟,到时一齐冲杀,把声势搞大点。他们人少,深夜肯定搞不清情况,必退。”

  “这主意好!”

  一众小头目也没个别的主意,纷纷表示支持刘老巾的计,一行百余人拿好兵器趋着夜色林木的掩护悄悄的往寨子里摸,避过了士兵的眼线后,分潜向各处潜伏。

  三更天过,刘老巾看了看天色一声令下,贼兵一边四处点火一边大声呼叫刘老巾的名号往寨子里冲。

  “爷爷刘老巾在此,尔等狗官为大首领偿命来!”

  刘老巾趋机砸掉上锁房门放出同伙,“兄弟们为大首领报仇的时候到了,杀士卒者赏银十两,杀将官者一百,杀啊!”

  众山贼闻言大振,冲出门拿了棍棒石头呼啦啦的瞅到士兵就往上冲。

  值夜的卫兵吓了一跳,只见四处有火光腾起,寨子里有人影四处乱窜,一边放箭阻击一边让袍泽去通知长官。

  没跑出多远,万历便已领着人出来了,冷冷的看着放火的贼兵,“哼,企图放火夜袭简直愚蠢之极!寨内风高物燥放火是自寻死路,火势一起栖凤山山匪必将自灭。兄弟们下山避火。”

  这种情况下他说啥就是啥了,刚得了丰富赏赐的将士也不想在此拼命,立刻展开队形分梯次掩护撤退。

  一部阻敌,一部先行撤出一距离再停下放箭掩护前线撤退,如此交替往复顺顺利利的撤出了山寨,连夜回到溏水县驻地。

  万历溜得快,谢安士却像一个没事人一样,任其外面火光四起,喊杀声震耳欲聋,就躺在床上不想动弹。

  他想走其非常容易,这身衣着,大摇大摆走出去估计都没人认得他,很大机率会将之视为同伙,所以衣服穿得破旧些还是有意想不到的好处的。

  再不然绕道后山也一样能下山,以他的身手那些断崖峭壁根本难不住他,可他还是不想,他要等人来。

  果不其然,一人入得屋内静静的在一旁椅子上坐下是刘老巾,脸宠被窗帘的火光照得阴睛不定,“真会找地方,要是我找不到你就一直躺着?有什么事说吧,说完快走。”

  “屁大点地,找不着那你这杀手就不太合格了。真找不着我便睡到明天,亲自去找你。”

  “身处敌营你还能这么淡定!不怕被认出来?”刘老巾由衷感叹这人心里素质真是稳得可怕。

  “对我有印象的,应该都死了担心个屁啊!”谢安士伸了一下懒腰起身,“有生意给你。”

  “说。”

  “尽快搞清楚羯族跟王良的计划。”

  刘老巾点,“上山时间太短,还搞不清楚他们是怎么联系的。不过,齿符在我手里只要有接触便能知晓。这要多长时间我不能保证,只要有消息我会马上通知你。”

  “栖凤山不能再打家劫舍了,你要想办法。”

  “这个有些难办,我尽力。”

  谢安士注视着刘老巾的双眼,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不是尽力,是必须。无论你用什么手段,记住,你是岳家军不是山贼。”

  刘老巾混身一震,眼神恢复清明,有时假身份装得久了真的会忘了自己原来是什么样的人。

  “你要是敢让岳字旗受污,我亲手宰了你。行了,去管管你的手下,别让他们真把寨子全烧了。”谢安士拍了拍刘老巾肩膀起身欲走。

  “你这般费心费力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不相信你没私心。”

  “我的家人在溏水县。”

  不用多说刘老巾明白,“我的亲人也在。”

  “钱和物我都给你留下了,再见。”

  “老大老大,不好了。火势好像有些失控了。”一个小喽啰慌慌张张闯了进来,看见谢安士顿时一愣。

  “你谁啊?”

  “你爹。失控了不知道灭火吗?这点小事都需要请示首领?愣着干嘛?等着变烧猪吗,蠢货。”谢安士不由分说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阵臭骂。

  小喽啰被骂得一愣一愣的,“是是,这就去。”

  不用刘老巾发话,谢安士直接开始发号司令了。

  刘老巾就不解了,“你有这本事干嘛不自己来。”

  “我目标太大,现在是上面那些人不想公开对付我,一旦他们连脸面都不要了,估计整个正法司都会倾剿出动。”

  “……你,到底是谁?”

  “说来复杂。简单点说吧,我大哥的下场跟武穆爷很相似,而我不想也是这个结局,所以我叛逃了,就这样。”谢安士说完挥了挥手,出门,穿过四处运水忙乱着灭火的众贼出了山门,于星火照耀下了山。

  刘老巾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年轻坚韧却又有说不清的沧桑,跟记忆中已经有些模糊的身影并肩而行又慢慢重合在一起。

  “将军,您看炎黄子孙骨气军魂依旧。”

  谢安士入城之时天已大亮,朝阳从天边钻出,压得栖凤山上火光迅速熄了下去,只余轻烟缓缓升腾。

  有衙役在城门口,城内各处公示栏处张贴公告,都是栖凤山山贼被剿灭的消息,一时间整个溏水县城、周边地境民众无不欢呼雀跃,有的甚至放上鞭炮庆祝。

  万历驻军营区外,一大早就来了一大群乡绅百姓,手里提着鸡蛋馒头。不是来做买卖而是来犒劳酬军,见着个将士就往怀里塞。

  这让刚撤回来不久的将士们很是懵逼,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连忙去把刚躺下的万历又喊了起来。

  万历看着眼前这些平时看都不多看一眼的百姓,竟然有股莫名的愧疚感,“乡亲父佬,除贼安民乃我等本分,你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都回吧。”

  “那贼子袭扰我等多年,屡剿不绝,此次更是入城屠杀街坊老小,掠吾财物,实在可恨之极。如今一役永绝大患,您便是溏水县再生父母,小小心意就收下吧。”

  一位长者说着说着老泪纵横,纳头便拜。

  “总兵大人您就收了吧,礼簿莫看轻。这都是乡亲们一点心意。”李隆昌由李丰庆陪着居然也在人群之中。

  万历有些为难,“李主事不是我不收,这军中有明令,不得收受民众财物。”

  “哎~!就那能叫收受。上庙烧乡还得添个香火钱呢,这是捐赠。你们来得急,相信没带粮草吧。”

  “那倒是没有。”万历应着,心里却道可我们有钱。

  “那不就得了。乡亲们把东西留下,官爷们打了一夜也要休息,放好就回吧。”李隆昌颇有声望,此言一出纷纷照办,还止会儿便将带来的东西堆成了一座小山,默默行了一礼方回。

  万历心里不是滋味,受之为愧,我可不是为了你们来的,如些这般是要折煞了谁!

  “大人,我这有家养杂役十人今天便为你驱使打杂作饭,您休息好,晚上府上设宴,请务必赏脸。”

  万历有些受宠若惊,刚才有些被冲昏头了,竟忘了这人是谢安士的岳父,“万某一定,一定到。”

  “总兵大人我有一问?”

  “大人之称万万使不得,令贤婿可比吾等高得多,叫总兵则可。”

  “哦!我就想问一下我那贤婿何时归来?”

  还没回?!

  万历还以谢安士早就回了呢,因为前半夜吃完饭就没再见过,“放心,令婿武艺极高,区区小贼耐何不了他。应是另有要事误了行程。”

  “那就好,那就好。万总兵,这将军一职到底是多少品?”李隆昌这么早过来,可不仅仅是为了酬军的,他实在是好奇自己这便宜女婿怎么突然就这么能耐起来的,都不说,自己不会找人问,哼。

  万历有些疑惑,可还是很给面子为其解答,“君王侧最高为皇帝陛下三品带刀,最低不设品位,但皆是皇亲国戚贴身亲卫,就是当朝宰相也会给点簿面。”

  他没有多说,不设品位的君王侧并不比带品职的底,有品职的是明的一面,不带的是暗的一面。有时候没品位的反而更不能得罪,因为他们做的都是一些有官职在身想做又做不得的事。另外一方面做事方式无所不用其极很让人忌惮。

  例如,唐审与牛大朗这两位,公子亲随,正法司的大小司令都得给面子。

  李隆昌听完脸上有光,想不到混吃混喝的上门女婿出去十年还能傍上个皇亲国戚,不得了,以后得李杆那厮还敢在自己面前装,哼哼?

  “对了,李知县人呢?”

  “死了。贼人凶残,我们到时李知县早已被分裂多时。今日便上书朝庭说明前后原讳,再派一位县令过来任职,这段时间大小杂事还得靠您操心。”

  “死了!罢了罢了。”李隆昌突然有些意兴阑珊,和那恶心的家伙斗了半辈子,没想到就这么被人活撕了。

  这叫什么,自做虐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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