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冬至
绿水绕青山2020-08-05 15:164,405

  自从谢安士上山后,李青召有事没事都往栖凤山上望,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意识,以前送他出征,等待十年的平静现在已越来越看不见了。

  马中汉、杨凡相继平安回来也带来了好消息才让她安心了不少,尽管如此还是整夜无眠。

  “媳妇儿,媳妇儿,我回来了米饭呢。”

  谢安士一回到家便大呼小叫的,其实他不是很饿,完全就是想引起青召的注意而已。

  听到这吵闹的声音,李青召才算完全的放下心来,出门却很平淡的道句,“回来了。”

  看见她便是心安,谢安士也很平淡的点了一下头,“嗯!早餐吃啥?”

  “娇耳汤。”

  “娇耳?”谢安士眼珠子转了转看着李青召粉嫩洁白的耳垂,“嘿嘿嘿~,夫人你真是调皮,来,过来我舔舔。”

  李青召一愣然后羞恼,一个粉拳就敲了过去,“呸,你不学无术的登徒子。”

  谢安士揉了揉发酸的鼻子满是委屈,“什么啊!夫人,不是你让我吃娇耳的吗?怎么又动上手了。”

  李青召转身就走,过了会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水饺子回来。

  谢安士有些懵,“饺子!娇耳?”

  “民间有谚语曰:冬至吃饺子,不冻耳朵。因饺子形状和耳朵相似,冬至吃热乎乎的饺子,耳朵也会在这个冬天得到保护,所以也有娇耳一说。”

  “还有这说法!”谢安士吃了那么久饺子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李青召对谢安士的不学无术早已习惯便做解惑,“冬至吃饺子本是为了记念东汉医圣张仲景的,而这饺子本来也是他老人家发明的。”

  谢安士一边往嘴里塞饺子一边问,“一个医生不治病救人,怎么做起厨子的活计来了?”

  “这里面有个典故。相传医圣张仲景,有一年冬天回南阳故里探亲,走到白河岸边,看见很多穷苦的老百姓衣不蔽体,冻得手脚生了冻疮,有的甚至连耳朵也冻烂了。

  医者父母心,医圣不忍百姓饥寒便于南阳东关搭枦起锅施药,此药便叫“祛寒娇耳汤“。做法是用辣椒和一些祛寒药材放在锅里煮熬,等煮好后,把羊肉药物捞出来切碎,用面皮包成耳朵形的“娇耳“下锅。这便是我们现在吃的饺子了。

  熬过寒冬的人们也学会了做法,每年冬至便用驱寒药材加羊肉辣椒等食物用面皮包成饺子吃,一是纪念张仲景的医术和功德,一是此种做法确能起到驱寒保暖的作用。因此流传至今。”

  “原来如此今天是冬至了啊!怪不得有饺子吃。张仲景不愧圣名。要是能见上一面就好了。”谢安士一向敬偑这类心怀天下,为国为民的真英雄。

  “人家已是圣人!你是什么人?”

  “天下一闲人。哈哈哈哈~咳咳!”谢安士笑得得意混然忘了嘴里还有一个饺子,差点没被噎死。

  “食不言,寝不语。让你笑,该!”李青召默默的递上一碗胡辣汤。

  谢安士接过来猛灌了两口才将饺子彻底咽下去,“你看,医圣都觉得我跟他老有缘分,正想让我过去呢。”

  李青召白了他一眼,“冬至如过大年,净说胡话,不吉利。”

  明明在一起没多久两人除了没有把名份坐实,相处却真的很像一对老夫妻。

  “啊!你受伤了!”

  谢安士就怕她担心,在寨子上特意拿了一件套在外面,没想到笑得忘了形还是暴露了。

  “不碍事,皮肉伤已经结了疤。”

  这道刀伤自己真没觉得有多痛,但看着她担心的样子反而觉得心疼不已。

  “你能不能爱惜一下自己,总是弄得满身是伤的,以前是,现在还是。”李青召又是责怪又是担心叫了连忙春兰去取了药箱。

  “额,就是一时不小心被擦了一下。”谢安士被骂得大气不敢出,“在山上已经上过金创药了,将官自用的见效快,比家用的好多了。”

  李青召却不放心,非得亲自检查过没事才罢休,在她看来谢安士连衣服都穿不整齐更别说料理好伤口了。

  谢安士没办法只能除了上衣,石雕铁刻般的身躯并不是特别粗壮却充满了力量感,大大小小的伤痕更显那段狰狞岁月。

  上次离得远,看着就很让人惊讶了,现在离近了看更加触目惊心,这到底是经过了多少场战斗才能留下的。

  “你看都结疤,没骗你吧。”谢安士以为李青召突然沉默是因为他说的对。

  “……这些伤!”李青召尽量让自己的情绪看起来平复如常,他应该不喜欢别人可怜他吧,这对于他们来说或许是荣耀。

  “嗨,上战场的那一个能没伤,只要背上没伤那便是好事。”跟布满伤痕的前胸比,他背上确实没一个伤口。

  “为什么?”

  “只有打败仗逃跑时,背后才可能被伤到。只要一直打胜仗,就能有更多兄弟活下来。”

  说得轻松,要不是你的话父亲应该早就死了吧,“你一直没输过?!”

  “‘没有,至少是我负责的就没有,历害吧。”谢安士一脸炫耀的表情,那个男人都会在喜欢的女人面前张显自己的强大。

  李青召不懂军事,但也知道一个常胜将就已经很历害了,更别说从未败过的,但她不想夸他,怕他以为更拼命,更不爱惜自己,如果可以甚至希望他能躲起来。

  “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打打杀杀的,安安静静过日子不好么?”

  “理由很多吧,总有原因的。”谢安士早就看透了,对于战争他不喜欢也谈不上厌恶,因为这是永远避免不了的,厌恶避免不了的没有意义,但他厌恶无意义的屠杀。

  “我庆幸没生在北境。庆幸有你,溏水县以后能安享太平。”

  谢安士小声的嘀咕着,“……能有多久太平日子真的很难说,搞不好凛烈的北风将席卷天下。”

  “你说什么?”

  “我说你怎么这么好看。”

  春兰听完转过身去偷笑,远远看见杨凡带着拾儿走过来,心跳顿时有些不争气的加速。

  李青召脸色微红手上一用力将绷带捆紧,“吃饱就没个正经。”

  “嘶!裂了裂了。”

  “活该,知道疼看你下次还敢乱来不,就该给你个教训。”李青召嘴强硬眼睛里却透着担忧。

  “嘿嘿嘿~,真是大意了,忘了身上早已没着甲,要不然不会挨这一刀。”谢安士一眼看到春兰那一脸迷妹样子,碰了碰李青召。

  啪!

  李青召还以为他又想耍流,一掌打开。

  谢安士也没当回事,“你看看春兰。”

  李青召愣了愣才扭头看了一眼,嘴角微翘,“女大不中留,这丫头什么时候?”

  “那还用说,你忘了那几个中箭的了。英雄救美啊。”

  李青召脸色一暗,显然是想起不太好的画面了,谢安士识趣的闭嘴。

  杨凡:“嫂子。老大,您伤不碍事了吧。”

  “没事,受过最轻的伤了。你不去多睡会?”

  “回来睡到现在,够了。”

  “姐姐晨安,叔叔晨安。”拾儿睡眼懵懂明显没睡觉,应该是被那香气勾了起来,嘴上请安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吃的。

  叔叔!

  我有这么老吗?

  “拾儿,我可是你亲哥哥。以后不能叫叔叔了,也不能叫姐姐,要改口叫嫂嫂。知道不?”谢安士努力纠正拾儿称呼上的错误。

  可拾儿显然更习惯于把李青召当姐姐,一时之间那里改得了口。

  谢安士很幽怨,“怪你。为什么非得让拾儿叫你姐姐,你明明是我媳妇,说,是不是老早就决不想承认我们的关系。”

  “是的,十年前就决定了。”李青召毫不犹豫的回答,但有一句话却没有说出来。

  确实她从一开始就这么让拾儿称自已为姐姐,就是为了告诉自己和他,我们只是因为交易而结成的关系有名不会有实,只待他战死或是解甲归田交易便能结束。但十年间的等待,这个人已经无声无息的种进了她心里,直到他归来心里时便开始生根发芽,最终会生长成参天巨树。

  谢安士如遭雷击,“我不信~!”

  不管他信不信,这就是李青召最初的决定,是真心话。

  拾儿看不懂,“叔叔怎么啦?”

  “没事别管他,慢点吃?”李青召对拾儿真是极好,用视如已出来形容或许不太恰当,应该说将她当成亲妹妹一样照顾。

  “拾儿啊,哥考你个问题?”

  拾儿大眼睛眨眨,“有奖励吗?”

  “答中了,你要啥哥都给你取来。没答上,你得给我抱抱。”

  拾儿看着谢安士满身疤痕显然有些犹豫,最终还是自信占了上风,“哪好,您问吧。”

  “娇耳是何物?”

  “饺子。饺子状如耳朵,相传冬至食之能保护耳朵,故称娇耳。”

  几乎是问出则答,李青召赞许的看了拾儿一眼。

  这么历害,小孩子都懂,我居然不懂,有些丢人,还好前面被教育过了,再被问起来不至于答不出!

  “为什么?”杨凡不明白。

  看来有人不懂,那就平衡一些了。谢安士又问,“那为什么冬至要吃饺子?”

  “为了记念医圣张仲景救民济世之仁德。”拾儿有些小得意,“昨晚就学过了,我还背了一首诗。迢递三巴路,羁危万里身。乱山残雪夜,孤烛异乡人。渐与骨肉远,转于僮仆亲。那堪正飘泊,明日岁华新。姐姐我记得没错吧?”

  “没错。拾儿学习最勤奋了,再吃一个。”

  “孤烛异乡人!拾儿你还有我们呢,永远不会孤独的。”谢安士给了拾儿大大一个拥抱。

  我诵诗而已抱我干嘛?拾儿有些懵有些抗拒,但很快便停止挣扎变得安静,因为在这位陌生的大叔怀里感到一种亲切感。

  姐姐说他是我哥哥,这是真的?!

  “拾儿还小,那懂得诗中意境,别趋机拉关系。”李青召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青云呢?”

  春兰回道,“少爷还在懒床呢,说是冷。”

  李青召无奈的摇了摇头,“一日之计在于晨,青云这么懒散贪图温暖以后怎么掌管家业。去把他叫起来。”

  “嫂子,那小子交给我。”杨凡闲着也是闲没事总想找点事干,收个小徒弟很有意义。

  “我也去。”春兰跟着跑了。

  谢安士就不知道杨凡这小子有什么魅力,懒懒散散的站没站样凭着那几箭就把人家小姑娘迷得,恨不得到哪都跟着,自己稍微坐不端正都会挨训。

  差距!

  李青召忽然严肃起来,“山上运回来的赃银你打算怎么处理?”

  谢安士正逗着拾儿玩随口应着,“你收起来呗,给家里置添几件新物件,或者办点新产业。”

  “那可是赃银,不应该入库归公么?”

  “县令、主簿都死了,县衙现在乱槽槽一团,交上去有几分能真入公库的,你要是觉得花这种钱不安心,那便学学医圣他老人家吧,总比入了私袋强。”

  李青召一想倒也是,“可是,以后追查起来也是重罪。”

  谢安士笑了笑,“呵!没人会查。就算查也不怕,别忘了你相公我是什么身份,君王侧!查我,那便是查平津王。那笔钱你放心的花,有什么事我担着。”

  “平津王!”李青召有些震惊。

  “君王侧就是一个笼统的职称,那些个皇亲国戚也不会给没品职的君王侧标识上属于自己的府号,平时行走就靠认脸,这样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但也留下了漏洞。不过,除非不怕死,要不然没人敢冐认。”

  “你……!”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这东西可是货真价实的,就算知道我不属平津王府,他们也不敢得罪另一位权贵,最好的方法就是做一个瞎子,聋子。”

  李青召低垂眼帘,“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很突然。

  谢安士被问住了,相对沉默了许久,拾儿人小心去玲珑看出不对悄悄的跑了。

  良久!

  谢安士才叹了口气,“其实我是……。”

  “算了,我不听。拾儿莫走太快,别摔着了。”李青召一转身追着拾儿走了,最终还是没勇气接受他的全部。

  谢安士独一人在风中凌乱,“不听就别问我啊!这又不是什么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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