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未婚夫闪亮登场,发型亦是不凡
尼罗2020-07-11 14:013,556

  因为张管家没来送饭,所以到了下午,丁曼菱就饿得有些发昏了。

  她垂头丧气的坐在堂屋里,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挨饿,这饥饿像一张小嘴一样,在她心里东啃啃西啃啃,不至于让她疼痛,只让她空落落的不知如何是好,怎么着都是难受。

  卫长明又来了,隔着桌子坐下来,他从怀里摸出一纸包饼干。

  她咽了口唾沫,眼巴巴的望了他,哪知道他把纸包放在桌上打开来,却是拈起一片饼干翻来覆去的看,并不邀请她吃。

  她等了片刻,末了就把头扭了开,心里恨他。

  自己有饭会请他吃,自己如今挨了饿了,他反倒故意过来馋自己——原来他那句自评没有说错,他真是个坏人。

  他还在看,看了一片放下来,再拿一片继续看,最后拿起第三片,他把第三片送到了她面前,也不说话,自顾自的继续去看第四片。

  她忍不住了,扭头问他:“你干什么呢?”

  他没抬头,轻声回答:“全发霉了。”

  然后他放下长了绿毛的第四片,又去看第五片——第五片往下的饼干,倒还都保持着完好,于是他一片一片的检查,一片一片的送到丁曼菱手边。

  丁曼菱红了脸,拿起一片饼干,一点一点的啃,同时偷眼看他。他慢条斯理的处理着剩下的饼干,掰掉长毛发霉的部分,吃掉尚未变质的部分。

  “谢谢你。”她小声说。

  他没接话,另起题目问道:“信怎么寄?我看你信封上还没写地址。”

  “我正在考虑这个问题呢,照理说是该寄到上海去,叶大少爷正在上海呢,可是我没有他在上海的地址,如果要寄,就只能寄去京城叶府。可他若是一直不回北京,那我得等到哪天去?”

  他照例是沉默。

  丁曼菱知道他不会帮自己拿主意,于是继续自言自语:“我思来想去的,最后还是决定寄到他家里去,他家里人一看那信是我写的,十有八九会把它转寄给他。”

  他点了点头。

  ※

  ※

  当夜,卫长明带着那封信走了。

  半夜,他回了来。丁曼菱饿得昏昏沉沉,正躺在床上半睡半醒,朦胧中就听有人推门进了来。她睁了眼睛,就见一个大黑影子停在床前。黑影子一拍她的手臂,她出了声:“你回来了?”

  他把个纸口袋放到了床边:“起来吃饭。”

  她立刻去摸那个纸口袋,结果从里面摸到了温热的小馒头。拿出来一个咬了一口,原来不是馒头,是红豆馅的豆包。

  “你吃了吗?”她问他。

  他转身走了,又没理她。

  不理就不理,她忙着吃,没心思计较。一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豆包,胃中的虚火终于熄灭,不再烧灼她的五脏六腑了。

  ※

  ※

  丁曼菱吃饱之后,睡了个好觉。

  翌日上午,张管家依然没来。

  她暗自思谋,心想前天的那一顿早饭,是张管家可怜自己、偷着送过来的。昨天没有再送,一定是父亲有了知觉。

  父亲之所以把她送到这里关起来,为的就是要惩罚她。一天不吃饭,还算不得是多么严酷的折磨,所以按理来讲,今天她还是要继续挨饿。熬过今天,到了明天,或许父亲就会亲自过来和自己开谈判了,他还想着要把自己嫁去叶家还债呢,一定也不敢当真把自己饿出个三长两短来。

  她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心里倒是因此有了底。大天白日的,她无所事事,就在房内枯坐,两只手摸弄着满头的短发,她思索着等从这里出了去,应该如何修饰,才能让自己可以尽快的出门见人。

  “这么短的头发,怎么着都是没法烫,想要出门,只能是戴顶帽子遮掩遮掩。”她突发奇想:“要不然,索性女扮男装,当几天假小子玩玩,正好去见见那几个老同学去,吓她们一跳。”

  她有点“少年不识愁滋味”的意思,想到热闹处,竟然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过之后,她捂了叽里咕噜的空腹,饿归饿,心情倒还是安然的,因为知道自己不会饥饿到底,天黑之后,天亮之前,卫长明肯定会弄点什么东西回来给她吃——全是些干巴巴的吃食,不是饼干就是豆包,一定是他不敢在外久留,鬼鬼祟祟的从铺子里买了就走。

  从豆包上,她又想到了卫长明。卫长明其人——观其行,对她是很够意思;听其言,则是对她嫌弃了个透。和他在一起,她对他时常是恼也不是、不恼也不是。

  倒是挺有安全感,不怕他有非分之想。

  ※

  ※

  丁曼菱生性活泼,喜欢玩喜欢乐,难得这样静坐着想心事。在她出神之际,卫长明走了进来:“丁小姐。”

  她一抬头:“嗯?”

  他正要说话,可是刚刚开口,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轰然巨响,正是那两扇院门被人生生的撞了开。卫长明下意识的转身要走,然而为时已晚,荷枪实弹的士兵涌入院内,领头的前锋直闯堂屋,他和丁曼菱一起被堵在了卧室里。

  一名副官一马当先进了来,迎头见了丁曼菱和卫长明,当即一拍大腿:“完了。”

  然后他叹了口气,一边转身一边一扬手:“全押出去。”

  后方立刻挤上来四名士兵,两两一组,用枪逼着丁曼菱和卫长明往外走。丁曼菱吓得傻了眼,及至她战战兢兢的走出堂屋之时,就见院中士兵已经兵分两路的夹道列队,一名青年在几名卫兵的簇拥下,缓步走入院内。

  青年身材高挑,西装笔挺,头发偏分梳开,本应是个非常有款式的摩登发型,但因未经发蜡的加持,所以略显毛糙,刘海也长长的垂了下来,掩了一只眼睛。

  秋风正劲,吹得那片刘海如同旗帜一般,忽而向上迎风招摇,忽又向下拍了青年满脸头发。然而青年面容冷峻,不为所动,直等走到丁曼菱面前了,他才抬起右手张开五指,耙子似的将一脸头发向后拢去,露出了一张剑眉星目的容长脸。

  “丁,曼,菱。”他一字一顿的开了口,声音沙哑,是个老烟枪的喉咙——或者是上了火,正在闹嗓子。

  丁曼菱火速的搜索记忆,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你是谁?”

  青年冷笑一声:“事到如今,你还装什么傻。”随即他转向了卫长明——一双眼睛看卫长明,一张嘴巴说丁曼菱:“你们丁家胆子不小啊,敢串通一气给我叶某人戴绿帽子,明着告诉我已经把你关了起来,暗着让你躲起来养汉子。”

  他向旁一伸手,后方卫士立刻将一把手枪送到了他的手中。他一边慢条斯理的打开手枪保险,一边又转向了丁曼菱:“说老实话,我没看懂这是一套什么计。你们家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丁曼菱越听越糊涂:“这位先生,你到底是谁呀?你说你姓叶,难道……是叶大少爷派你过来找我的?”

  “还他妈的跟我摆迷魂阵是不是?我是谁?你说我是谁?你没见过我这个人,还没见过我的照片吗?”

  丁曼菱圆睁二目,彻底懵了:“你的照片——难道你就是叶大少爷本人?”

  “这话问得新鲜,怎么着,你看我不像?怀疑我是假冒的?”

  “不对不对不对!”丁曼菱慌忙从衣兜里摸出了那张照片,将照片直送到了对方眼前:“叶大少爷不是中间的那位先生吗?

  青年微微俯身,眯起眼睛凑近了细看,看清之后,登时拧起了两道剑眉:“他妈的!哪个狗×把我四舅的照片给了她?这他妈的哪是我?”

  先前进门的那位副官闻声而至,也跟着看清了照片:“噢……这回事情就明白了。大少爷,怪不得丁小姐闹着要退婚,试想谁家的姑娘乐意要四舅老爷那样一位夫君呢?当然我也不是说四舅老爷不好。”说着他转向丁曼菱:“误会了,丁小姐您误会了。家里不知道是哪一位糊涂,给您送错了照片。”他向着青年伸出双手:“请看,这一位才是我们的大少爷,将门虎子,英俊潇洒,和您在一起,正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尤其我们大少爷,虽然只看过您的玉照,但已对您情根深种,大少爷从上海到北京,坐了两三天的火车,昨天半夜才到了家,您说该有多么的疲惫。可是今天中午一接到您那封退婚的信,大少爷不顾旅途劳顿,立刻就找到府上去了,又从府上找到了这里来。虽然方才他老人家言辞激烈了些,可这不也正表明了他老人家是位性情中人、对您用情至深嘛。”

  丁曼菱怀了千言万语,对着副官张了张嘴,她欲言又止的转向了叶大少爷,还是不知从何说起——世上哪有如此荒诞之事?她自从收到那张照片之后,这些天真是活得痛不欲生,不但和家中长辈们全部闹翻,还搭上了满头秀发。结果到了如今,原来她的未婚夫另有其人?

  紧接着,她回过了神——即便叶大少爷是位美男子,她也还是不能嫁。且不论他那些吃喝嫖赌的事迹,就说他今天的所作所为,就足以证明他是个暴戾之人。这样的人成了家,不打老婆才叫怪了。

  旁人看丁曼菱是张口结舌,其实就在这几秒钟的工夫里,她已经重新坚定了心思。纷乱的千言万语被她压了下去,她仰头正视了叶大少爷的眼睛,平平静静的开了口:“叶先生,很感谢您对我的关切与感情,可我对包办婚姻,是坚决的反对,我不希望拥有一份没有爱情的婚姻。所以,请原谅,我不可以收回那一封信。”

  “什么他妈的信不信!”他一枪抵住了卫长明的胸膛:“这小子是怎么回事?你闹着要退婚,就是为了他吧?”

  丁曼菱吓了一跳:“不是,你误会了!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只是——”

  “别他妈‘只是’了。现在你就跟老子走,咱们上你家去,让你爹给我解释解释,你丁家一个姑娘,想招几个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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