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醒回来了?!不仅如此,他还把那些人全部救走了?!”桌上的奏折就这么被他哗啦啦的拂落了一地,丫鬟们个个敛声屏气,大气也不敢出。
毕竟这位爷如今正在气头上呢。
陈俊生跪在殿前,额头上冷汗直冒。
敖醒如今也算是功高盖主,在这皋阳城百姓心中的威望,却是比他一个城主的都还高。
他当时对敖醒起了杀心,其中也包括了这方面的原因。
陈俊生颤颤巍巍:“敖。敖将军说了,那些人他带走,到时候出了事儿,他自会负责,也自会将那些百姓们安安稳稳的送回来。”
“哼,他说的倒是轻巧!”
李诞怒不可遏:“他说送回来就送回来?!那些可都是身染瘟疫的人啊!”
陈俊生擦着额头上的汗珠。
“那,那可是敖大将军,他说要带走那些人,谁又能拦得住呢、”
“你可知他将那些人都带去了哪里?!”
李诞当即问道。
陈俊生低着头,想了想,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啊,对了,他说过了,他会将这些人带到后山去,等到这些人好了之后,自然会带他们出来。”
李诞从鼻孔中冷冷的哼出一口气:“就他?他以为这是行军打仗呢?”
当即就要吩咐下去,带人前往后山。
“大人这么急匆匆的,这是要去哪里啊?”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接着走进来一位妙龄女子,乌黑如泉的长发在雪白的指间滑动,一络络的盘成发髻,玉钗松松簪起,再插上一枝金步摇,长长的珠饰颤颤垂下,在鬓间摇曳,眉不描而黛,肤无需敷粉便白腻如脂,唇绛一抿,嫣如丹果,珊瑚链与红玉镯在腕间比划着,最后绯红的珠链戴上皓腕,白的如雪,红的如火,慑人目的鲜艳,明黄色的罗裙着身,翠色的丝带腰间一系,顿显那袅娜的身段,万种风情尽生。
厅中之人俯身下跪:“息宓夫人。”
此人便是李诞的妻息宓夫人,息宓夫人款款摆动着罗裙,朝着屋内走来。看也不看李诞,就这么直直的走向椅子上坐下。
“不过就是三天时间,敖醒想要,给他又何妨?”
息宓夫人一边端起茶盏,揭开盖子,一边说道。
李诞不说话,陈俊生却是微微放下了心。
这李诞是出了名的惧内,既然息宓夫人都说了多给敖醒三日,那这事儿也就这么定下来了。
陈俊生悄悄的捏了一把汗。
嗨,真是不容易啊。
“好,那我便给他三天,我倒是要看看,他三天时间,还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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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娘端着药壶,走进山洞中,彼时,公孙献正在给吴老头喂药。
一旁的敖醒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看向公孙献的眼里却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他笑着问道:“怎么?你不是说你不会来摊这趟浑水吗?怎么还是来了?口是心非。”
公孙献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我好歹也是学过医术的好不好,若是不过来,这些人被你毒死了怎么办?!”
他怼的很有道理,敖醒也不知从何反驳。
“我看你是喜欢我,不好意思承认吧。”
敖醒一脸傲娇的说道。
啥?!
喜欢他?!
公孙献上前摸了摸他的脑袋。
这也没发烧啊。
诶,大概是发骚了。
“不是我说你哪儿来的自信啊。”
公孙献无语了,她见过自恋的,还没见过这么自恋的。
她来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毕竟敖醒是这个任务的男主,想要从这个任务中脱离,只得紧跟男主的脚步啊。
嗨,倒是不想,被这家伙误会了。
两人正欲再说些什么,十一娘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她端着一碗药,笑着走上前来。
:“药煎好了。”
她将手上的两壶药放在石桌上,说道。
“辛苦了。”
那药壶一打开,一股浓浓的臭味扑面而来。
“卧槽,这是什么啊。”
公孙献一边捂着鼻子,一边看着药壶里面的药说道。
“这是珠鳖鱼所熬制的药,葛山澧水东流注于余泽之水物;六脚能吐珠子,肉味酸中带甜,吃了它不长疮也不会染瘟疫病。”敖醒在一旁淡淡的解释道。
“这么厉害?!”公孙献很是吃惊。
她赶紧捂住鼻子:“诶,就是太臭了点。”
“当然不会这么厉害。”十一娘看不下去了,说道。
“这瘟疫这么厉害,怎么可能是区区珠鳖鱼能治好的?这里面,还包含了敖将军的鳞片。”
啥?!
公孙献吃了一惊。
“虽不是龙鳞,但好歹包含了我不少修为,想来驱逐这瘟疫也是可以的。”
敖醒淡淡说道。
“你一条蛇你用鳞片入药?!你疯了?!”
且不说这得花多少鳞片,耗损多少修为,这家伙这个状态,还敢用鳞片入药,不是找死在干嘛?
公孙献对敖醒却是有了一定的改观。
“以前一直以为你是个卑鄙无耻,只会骗人装备的家伙,倒是想不到,还有如此侠肝义胆的一面。”
不错,很是不错。
看来她家师父当年还是个四好青年的,一心便想着报效祖国。
只是不知道,为何经历了九世轮回之后,却是变得越来越没底线,越来越没节操。
却听身旁传来不少人的呻吟之声,公孙献赶紧低下身子去查看。
她将吴老头的手搭在手上把脉。
:“烧已经退下去了。看来你这鳞片是真的有用。”
她皱着眉头,看到敖醒的脸色已经是异常苍白了。
“你到底是用了多少鳞片?”
公孙献厉声喝道。
:“你不能再用鳞片了,再这么下去,你会撑不住的。”
一旁的十一娘也附和道。
“我若是不用,他们便都会死,我好歹也是半个神,又怎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关键这是会上功德簿的啊,这么积攒下来,要不了多久他便能飞身。
公孙献冷哼一声:“你倒是心系苍生啊,还没飞身为神,就一天到晚干这些感动天感动地的事儿,真是不容易啊。”
这话多多少少听着有点嘲讽,敖醒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味儿。
“你真的不能再用鳞片为他们治病了。”
公孙献说道。
索性现在这瘟疫也没蔓延开来。
“现在最重要的,便是将这些人治好,然后控制住疫情。”
他说道。
“好。”他轻咳一声,说道。
“敖,敖大将军……”吴老头睁开眼睛,撑着起了身,看向敖醒,说道。
:“敖将军,谢谢你,谢谢你们救了我们。……”
公孙献还没反应过来,吴老头已经跪了下来。
紧接着,整个山洞的人哗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诶,这是在干什么啊?”
公孙献连忙上前扶起他们。
吴老头却像是腿上灌了铅块似的,硬是不起来。
:“不,大将军对我们恩重如山,该当受的这一拜!”
吴老头将公孙献的手推开,一群人在这山洞中,就这么哗啦啦的跪了下来。
“诸位。”
敖醒挥了挥手说道:“诸位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身为皋阳城的大将军,眼下所做的,也只是履行自己应该做的事儿,诸位无需如此。”
“是啊。”
身后跪着的一名女子也上前说道。
“敖将军对我们有再造之恩,城主大人都要放弃我们了,是敖将军,将我们生生救了回来,如此大恩,不可能说算就算的啊。”
那女子看起来已经是二十七八的模样,一看便是个青楼女子。十一娘记得这姑娘。她叫楚楚。是楼里过了气的红角。只是不知为何,竟是第一批染上这恶疾的人。
公孙献看着这些跪在地上的人,心下竟是有些百感交集。
诶,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呢。
原来做好事就是这种感觉,还真是不赖呢。
不知为何,分明不是自己的功劳,却还是有一点小开心。
原本是开开心心,如此温馨的画面,却被山洞外面的不速之客打扰了。
“哟,你们这都在这儿干嘛呢?!”
陈俊生突然冒出来,一进门,便被眼前这场景给吓住了。
这是在干嘛啊?
他有些吃惊。
原本是被城主吩咐着,三天时间也已经到了,前来看看情况的。
“陈俊生,你来这儿干嘛啊?”
敖醒好整以暇的瞧着他,再看了看他身后带的这些禁军,一下子想明白了。
“你这是带人来捉我的?”
眼下这情况,却是不言而喻了。
陈俊生心里难受。
他怎么就这么倒霉,每次都被城主指派来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不过也不怪敖醒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因为,他家城主确确实实是个实实在在的小人啊。
不过好在当时有息宓夫人在。
息宓夫人微微道:“可若是治好了,这敖大将军便是我们皋阳城的大功臣,到时候你便将他接回来吧。”
李诞刚想开口,却被息宓夫人一个眼神堵回去了。
:“城主大人,若是敖大将军治好了那些百姓,你再怎么惩罚他,可不就是落人口舌了?以后这整个皋阳,还有谁肯信服于你?谁敢为你卖命,在说了,敖醒既然能拿到治疗这疫病的药方。说明他有点本事,让他回来又何妨,你一个城主,这么小气干嘛?”
“我小气?!”
李诞指着自己的脸,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是了!
他还讨厌敖醒一点的,就是他那张该死的脸。
你说自己的媳妇这么袒护他!没点猫腻他怎么信?!
这便是他要敖醒死的第二个原因了。
“诶呀,敖大将军,怎么能这么想我呢,你这样,我可就心碎了啊。”
陈俊生扫视了一下山洞中的人,却看这些人的精神已经大有好转,完全不似之前那副模样,心下也了然了。
当即上前去,拍着敖醒的肩膀说道。
:“这不是城主大人听说你回来了,特地要我来接你回来嘛。你瞧瞧你,活着都不说一声,害的我们这么为你担心。”
敖醒眉眼一挑,并不想多说话。
“将军!太好了。”他不说话,底下跪着的人却很激动。
“将军,你可以回去了!”
那个狼窝,又有什么值得眷念的呢。
敖醒冷笑。
倘若现在回去,恐怕唯一的好处就是……
敖醒似乎想到了什么。
“好,既然城主都如此盛情相邀了,那我便跟着你们一道回去好了。”
他笑着说道。
诶?
不仅陈俊生意外,公孙献也感觉很意外。
不过不多时,她便想通了。
毕竟若是敖醒恢复了大将军的身份,那回去之后,权力也跟着回来,想要做什么也没人敢拦着。如此 一来,接下来也更好行事了。
毕竟是官方认准。
“啊?!”陈俊生有些意外,反应过来之后当即欢迎。
:“好好好,既然如此,还不快迎接大将军回府?!”
他连忙吩咐身后的侍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