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那件案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莫朋想了许久,才道:“我不太记得了,好像十几年前确实城郊有家客栈走了水,死了好些人。”
“那还有活口吗?”路林溪之所以这么问,是想知道那夜除了她,是否还有别的人活下来,要是有人活下来,那定然是受害者的亲人或者好友,他们毕竟是因为她才死的,没准那些人想找她报仇也不一定。
莫朋犹豫了一下,然后摇头,“似乎没有,毕竟当时那场大火发生在晚上,大家都睡着了,加上那里是城郊,等附近的村民发现的时候,一切都晚了,所有的一切都化成了灰烬。”
“嗯。”路林溪微不可闻地应了一句,其实这一声,几乎就是在她心里发出来的,她自己也清楚,那夜她一直在那附近,要是有活口,她又岂会不知道,况且要是有活口,估计也遭了那些人的毒手。
停了一会儿,她又问:“那那些人的身份都确定了吗?”
莫朋再次犹豫了一下,很不肯定地道:“不知道有没有确定,毕竟那是走水案,也没什么可疑的,就是县衙里贴了告示,让有亲人走失的就去联系一下,毕竟当时客栈里什么都烧没了,那些人也被烧成了灰,具体死了多少人,死的是谁,谁也不清楚,所以最后也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便慢慢没人记得了。”
也是!时间匆匆,所有的事情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被遗忘,还别说这只是一些不相干的人的死,又有多少人会关注是谁死了?
从他这里似乎也没什么想要了解的了,路林溪看向路知归,“哥,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吗?”
看她首先看向他,路知归弯着唇角笑笑,或许这就是多年一起查案的默契吧!
他看向莫朋,“您刚才说青叶镇的那起案子,朝廷派了官员来查案,不知道是什么官员?来查什么案子的?”
他这么一问,路林溪突然觉得自己今日似乎有些恍惚,竟然连这么重要的问题都没问,居然是拘泥于那些人的死了!
她也侧头看着莫朋,要是知道那官员来查的是什么案子,或许也能找到一些潜在的线索。
“这么不太清楚。”莫朋又露出之前那略显尴尬的笑容,随即扯扯自己身上的衣服,“你们也看到了,我就是一介武夫,查案也是听从捕头的,那些动脑筋的事情我一向不擅长,况且那是朝廷派来的官员,就像顾大人您一样,你来差什么案子,想要做什么,我们这些小捕快,自然是不能随意打听的。”
人们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莫朋之所有能和牧正阳成为朋友,其中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们性格差不多,都不愿攀附权贵,溜须拍马,所以就像他说的,在官场他们注定走不远,只能永远干个底层的差事,可是这或许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问心无愧!
路知归感觉他似乎有些没放开,于是冲他笑笑,试图和他拉近一点距离,“不知道您们私下有没有听到一点风声,毕竟朝廷官员来地方办事,可不是常有的事情,况且当时他不是还住在金阳县了吗?这可不是寻常的小事吧?”
“这个……”莫朋脸色看起来有些为难,似乎有些不知道该不该说,毕竟这里还有一个从四品的官员坐他旁边呢,说没压力,那是不可能的,虽然这一屋子的人都比他儿子还小。
他瞟向顾子昂,似乎想看他的眼神。
顾子昂似乎也看穿了他的想法,勾唇浅笑道:“我们此次来就是向你打探消息的,您不必顾虑我的身份,有什么说什么便是。”
“是!”对着他,莫朋还是礼数周到的,连连点了好几次头,算是接了命令一般。
他的目光又转向路知归,“那官员刚来的时候,王县令有些害怕,那段时间连上堂都准时了不少,要知道他以前可是从来不按时辰来衙门的,我们私下就讨论过,或许那官员是来巡查的。”
“可是他来的第三天,就去了青叶镇,当时几个比较机灵的人就私下打听过,议论来议论去,不知道是谁说,那人好像是来查吏部尚书卢高的干儿子高泰的,听说有人举报卢高结党营私,收受贿赂,甚至让卢高帮他养了不少死士,专门帮他除掉与他意见相左的官员。”
路知归有些不解,这毕竟是关系到朝廷脸面的事情,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让他们讨论出来了?“这么严重的事情你们怎么会知道?”
“哎!”莫朋笑笑,“这就是我们当时没事私下议论的,毕竟当时不是什么也没查出来吗?”
“那官员也是倒霉,刚去到青叶镇,就遇上了瘟疫,就那么死在了那里,所以他查得到底是什么案子,我们也不确定,还有后面朝廷也没派别的官员过来,我们自然也就觉得那就是大家胡乱猜的,可能那官员查的是别的案子。”
虽然他这么说,但是路知归还是隐隐觉得或许还真的和卢高有点关系,毕竟之前他们一直在查的半月阁,不是就怀疑是有高官在后面给他们撑腰吗?
他又问:“您刚才说的高泰培养死士,这个有根据吗?还是说在金阳县里,已经有蛛丝马迹了?”
“这个嘛!”莫朋不好意思地笑笑,目光又偷偷瞟了顾子昂一眼,见他神色如常,他才道:“这就是我们私下胡乱议论的,毕竟那些高官哪个不怕死,他们又不缺钱,养死士为自己卖命,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这话倒也无可厚非!
路知归也没有好反驳的,那就姑且先认为半月阁是为卢高卖命,那他也只是其中一股势力,那还有一股呢?
长川昨夜说过,还有一股是促使汪凝来找林溪的势力,邵家在金阳县的实力可不小,汪凝的手段也不简单,能让她乖乖就范的,只怕也不是寻常人,刚才林溪也问了,那场大火虽然和林溪有间接的关系,但是应该没有人会联想到林溪,毕竟都是出门在外的人,有几人知道对方的身份?
那剩下的就是那个官员了,或许是他的后人也不一定!
他再问:“那之后呢?那官员死了以后,他的家人有没有来金阳县?”
“来了!”莫朋这次很肯定,“毕竟金阳县离经常不远,才听说他染上了瘟疫,他夫人和他儿子就来了,当时县丞去接待他们,我在远处看了一眼,听同行的兄弟说是那官员的家人。”
“哎!”他摇头叹息,“可惜了,好像他们赶到青叶镇的当天,那官员就死了,因为是瘟疫,去的时候人已经装在了棺材里,应该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后来呢?”路知归倒是对那个儿子比较感兴趣,毕竟他们到青叶镇的时候,林溪应该还在那里,要是他们当时见过,或许他记得林溪,只是林溪不记得他了,“那孩子死了亲爹,应该很伤心吧?他们有回到荣江县吗?”
“没有。”莫朋道:“毕竟是枉死,在路上耽搁也不好,好像是直接回京城了,不过这些我都不太确定。”
路知归:“那你看到那个孩子了,你知道他当时多大吗?还有那个官员叫什么名字?”
莫朋干笑,“那官员叫什么是真的一点不记得了,毕竟那么多年的事情了,至于他儿子,我记得当时应该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看起来还很稚嫩,总是跟在他娘身边。”
路知归还是有些不甘心,“那样子呢?”
莫朋一愣,似乎这个问题又为难他了,支吾了好一会儿,才道:“模样长得还不错,白白净净的!”
“好,谢谢。”虽然没有什么明确的线索,但是他能告诉他们这么多,路知归已经很感谢了。
他看向尹长川,见尹长川正似笑非笑地看着顾子昂,他又看向顾子昂,发觉顾子昂一脸平静,可是眼神却有些失神,似乎在想什么!
他心里泛起了嘀咕,这一个二个的都这么深沉,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怕大声会吓到顾子昂,于是压低声音道:“顾大人,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顾子昂回神,随即冲他笑笑,还是那优雅迷人的笑,“当年的事情我也只是从你们的只言片语里听过一些,可是事情的来龙去脉我还是没有搞清楚,也不知道其中的恩怨纠葛,所以我也没什么好问的。”
他抬头将头回正,看着对面的尹长川,“不知道尹捕快可有什么想问的。”
“我……”尹长川勾唇,“刚才林溪和路兄已经问得很清楚了,我没什么好问的,不过我就是有一点好奇,顾大人在大理寺任职,认识的人应该不少,不知道对于那个官员,你知不知道他的事情?”
“不清楚!”顾子昂抿嘴摇头,“朝廷每年派出来到各个地方视察的官员那么多,出点问题,也没人会理会的,况且是十几年前的事情,我那个时候和尹捕快一样,还是个孩子,又岂会知道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