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普贤这一推也并没有将冬青推到,只是踉跄地进了天界之门内,而进了一片草坪上,抬头所及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台阶。
……还是看看能不能回去吧!冬青望着那望不见头的天梯,瞬间更加不想在这里呆着了。老天,要知道现在进了这空间内,修为已经感到全部丧失了,让她徒步爬上去?要知道她可是很讨厌爬楼梯的,平日里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
冬青往身后看了看,呵,好家伙!这哪还有先前自己来时入口的影子?连根毛都没有,周边只有空荡荡一眼无垠的草原。
好吧,那只能就……爬上去了。
于是,还是走吧……
她算是看清楚了自她踏进这里,她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索性只好顺应穿越金言:即来之,则安之。这样想着,她也连上了两阶。
其实爬楼梯也算是挺好的运动嘛,据说对臀部和小腿的肌肉塑造都是有好处的。她在心里不断洗脑着自己,防止她还没爬到顶自己就先因为心理原因在半路放弃了。结果她心理上是没放弃,但在爬了四百来阶后,她却是先要在生理上放弃了。这还没到顶上自己就已经累成狗了,双腿已经沉重到仿若灌了铅一般抬不起来了,干脆直接趴在地上了。
冬青甚至都有点质疑自己为啥要去见那劳什子的天道吗?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都想在这里安家算了,耗到他们也等的急了下来找自己再把她送回去。可她现在法力全失,万一那天道也不派人来找她,自己岂不是要成为人干?再者说,她还舍不得见不到慕归秋。
想到这,冬青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慕归秋回来却找不到自己的焦急模样的想像,她的心底有些不忍,看了看还有一大半的台阶,她狠狠地咬了咬牙,毅然绝然地,实际上疲惫不堪地,拖着脚步继续爬了上去。
一阶……两阶……十阶……百阶……
她龟速地前进,到最后汗水把她的衣衫全部打湿,头发也散乱了,而在这种无比狼狈而无丝毫形象可言的时候,她终于来到了天梯的终点——一个紧闭的天界之门。
准确来说,并不是紧闭,应该说是留着一道缝的大门,而这唯一的一道缝正是由一颗种子卡在其中才让这本应关闭的大门得以保留了一丝空隙。
冬青知道了这便是当年被荣落关上的真正通向天界的大门,可这下子她更是疑惑了,既然是天道找她,这天界之门还没有被打开,自己怎么能进去呢?
她试探地将手放在了紧闭的大门上,打算试试是不是真的打不开,原本冬青只是抱着游戏一般的心情,毕竟是荣落亲手封上的天界之门,可没想到她的轻轻一推,原本仅一缝间距的空隙,瞬间变得有拳头般大小。
冬青简直瞬间石化了有木有?她并没有带上神女之泪,并且也没有像类或者普贤那样的神通,怎么会就她这样的轻轻一推那倒缝就变大了?
她上下打量了半晌,视线最终停在了在缝隙最底下一角的那颗种子。原本只有黄豆粒大小的种子,此刻居然发芽还长出了一小撮嫩芽,见到她的目光停留在他的嫩芽上,还好像有些摇头摆尾的无风自动起来?
冬青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惊奇的想法:这种子不会是自己使他强行生长的吧?是他把缝隙撑大了?
她将信将疑地蹲下身,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那摇曳着的嫩芽,而那嫩芽好像感受到冬青的靠近,如同小娃娃遇见娘亲一般亲昵地在她的指尖上蹭了蹭。
冬青登时傻了眼,这年头植物一个个都成精了?
“小家伙,你能继续长大吗?”冬青想既然这小东西可以感知到自己的触碰还能做出反应,说不定也能听懂自己的言语?
果不其然,那株小嫩芽的芽尖部分前后点了点,好像在点头一般,而随着他动作的是他如同魔法般的成长速度,从刚刚还仅仅小拇指高度的小嫩芽,逐渐长到了一掌之高,枝丫也更加茂密起来,撑起来的缝隙也逐渐拓宽到仅容一人侧身经过的宽度。
冬青比划了一下,大致肯定自己应该是能进去了,高兴地俯下身向还在摇摆着的小嫩芽感谢道:“谢谢你啊,我先进去了。”
小嫩芽好似也挺懂了一把,开始左右摇摆起来像是再和冬青告别一般。转过身,冬青在心里不仅回想起秦草那个死丫头,同样是有着人性的植物,为什么人家小嫩芽可以这么乖巧可爱,她却整日和一个霸王花一般,一点也不可爱。
哎,同草不同性啊!
走了没几步,冬青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来到的真的是天界,为什么她觉得这里有点荒凉?一个人也没有,而且周围还片草不生,贫瘠程度快赶上了之前的魔界。心不由得开始警惕起来,她明明记得之前在《天书》中看见的这里应该是仙气袅袅的啊?
直到,她走到了一处,心灵才平静安详起来。不远处,在湖面上神奇地飘浮着一块约两平米大小的巨型莲花。石上坐着一个入定的老僧,须眉皆白,僧衣如雪。即便冬青靠近,却好似并没有被她的出现打扰到,仍然安静如恒、如石。
不知为什么,看到他的一刻,她心中对于刚刚和自己记忆不同所造成的恐惧突然全都消散了,只感觉安宁,甚至都有些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什么徒步爬上天梯的疲惫感,对于未知的不安感,在他的面前仿佛都变得那么微不足道,喜怒忧思悲恐惊只在外围,内心中却是永恒的平静、寂灭的不朽。
在他身边,似卧着一只什么动物,可是距离太远了,冬青看不清楚,她也并不想出声询问,唯恐破坏了这份荒凉中的平静安详。
那老僧似乎有所感应微微睁开眼睛,却只字未说,他微微一笑……微笑间,冬青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大慈大悲,不同于普贤的谦恭,他的气势间是那种很从容且不卑不亢的感觉,就仿佛天下苦难尽为他饱尝,却依旧心怀慈悲的宁静感。
不过,他并没有注视冬青很久就又合目入定,好像从没看过她一般,依旧那样安详。
而他身边巨大的、白色的神兽却先起了来,凌空跃起,瞬间落在我的面前, 直到离得那么近冬青才确定它竟然是一只巨型的白犬,准确来说,应该也不能算是白犬,尽管却是外表和犬很像,但是那标志性的独角、龙身、虎头、狮尾、麒麟足,绝对不是犬类该有的。
而这样的外形冬青只觉得更加熟悉了,脑中飞速调转记忆,最终才想来自己前世去某山旅游时,好像见过这样的动物。当时上面雕塑上写的名字是……谛听??!!
冬青睁大了眼,有些好奇,差点直接惊呼出声问他是不是谛听。
“安静,老夫主人还在静修。”谛听立刻阻止冬青这险些出声的平地惊雷,说完好像也很开心有人能认出他,得意地道,“没想到老夫那么出名,连异界之人都能认出老夫?”
冬青惊得下巴都掉下来,没想到这看得一脸严肃庞大的神兽,居然会是这样臭屁,莫名有些反差萌的可爱。
“臭屁?反差萌?那是什么?你们人类都这么奇怪的吗?还是说,这是你们异界人的语言?又或者,难道……是老夫太久没听过别人说话,耳朵坏掉了,听不懂别人说话了?不会吧,不可能的啊,老夫每天都偷偷在心里温习,没有忘记人类的语言啊。唉,果然几万年不说话就是不行,这可怎么办是好……”
一瞬间,冬青还以为是自己在看大话西游中的唐僧,他说起话来竟然是和那个角色一样喋喋不休,啰嗦得要死,险些让冬青额头上的青筋都快爆出。
“老夫啰嗦吗?”谛听继续开始了新的一番长篇大论,“其实老夫平时都不是这样的,可是没办法天道因为类的事情将主人发落紧闭,这一关就是上万年的,平日里也没有人,老夫都已经几万年没见过一个人影了。主人也是沉默寡言的性格,所有老夫平日都是自己说给自己听的。不过说实话老夫觉得自己说话的声音特别磁性好听,可惜就算没被囚禁的时候主人也不让老夫开口。还好为了和女施主结善因,主人才许我说话。咦,对主人刚刚嘱咐我什么事情来着?我刚刚说到哪儿了?”
此刻冬青终于认定了事实石化了。眼前这位神话中可以听到所有人的冤枉和悲苦,却永远一言不发做着善事的慈悲神兽确实是个话唠……而且是很严重的那种……
“呃……那个普贤大师的意识说是天道找我来这的……”目瞪口呆了一会儿,冬青才提醒道。
谛听听完恍然大悟般地猛力点头,“对对对!哎呀,老夫真是老了!竟然连老夫正是为了带你去那边的事情也给忘记了。”
冬青听他此话,眼神一亮,原来地藏王菩萨正是早就猜到自己会来,而且是天道找自己的。
“还愣在这儿干嘛,快上来啊!”谛听甩甩尾巴,示意冬青骑到他的背上。
“那就多谢上神了!”冬青礼貌地致谢,轻手轻脚地跨上他的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