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很快的收拾了一下,关了门。
因为春节的缘故,街上人很少,一片冷清。风吹的冷飕飕的,路灯旁挂的红灯笼一闪一闪,在空中晃荡。
莫笑穿的有些单薄,也或许是室内外温差太大,他颤抖着把棉衣拉链拉到最高,跺了跺脚。
“兄弟,咱们能走快点吗?冷!”莫笑忍不住说。因为旁边的两位一点儿也不急着回去的样子,似乎还想散会儿步再回去。
别了吧,他莫笑没被打死,却可能被冻死在这冬日街头。
沈千相奇怪地瞅了莫笑一眼,却在看见他颤抖的样子时恍然大悟。
三人加快了脚步,很快到了家。莫笑第一个冲进去,还没等温淼把钥匙取下来。
“卧槽,真暖和啊真暖和,这是天堂吗?”听到这的沈千相有些心塞,莫笑这富家小少爷,这几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啊?他怕是从没吃过这样的苦。
如果莫海知道了这一切,他会有感觉吗?他会心疼他的亲生儿子吗?
“喝水。”温淼把钥匙放在鞋柜上,径直去了厨房倒了杯热水。
莫笑捧着杯子,瘫在沙发上,可是刚碰上就马上小心地站起来。
看到沈千相疑问的眼神,他解释到:“咳……衣服脏,不好意思坐。”
唉,莫少爷即使过了几个月颠沛流离的生活,可骨子里的修养却还没有磨灭。有些人,有些事,是无法被抹去的,那已成了习惯,融入血液,渗进骨子里。
莫笑不知道这样的他有多让人心疼,沈千相心里五味杂陈。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温淼去房间拿了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扔进把莫笑拎到浴室门口。
“去洗,洗不干净不准出来。”温淼一脸冷漠。
“……”
“你居然这样对我,千相,你看他,欺负人嘛,要是放几个月前,我看谁敢嫌弃我莫小爷。”莫笑撇撇嘴,却还是抱着衣服进去了。
“小心伤。”
温淼又加了一句。
莫笑没说什么,撇撇嘴,抱着衣服进去了。
“莫少怕是没这么惨过。”沈千相笑着说。
“是啊。”温淼转身把外套脱了,挂到衣架上。一进屋就忙着给莫笑倒热水找衣服,他还没顾得上自己。
说起来,温淼和莫笑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因为父母工作的原因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合穿一条裤子都嫌肥。两个人小时候皮的很,带着沈千相没少惹事,不过这三个人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这朋友,除了没有过命的交情,其余的都有了,还要求什么呢?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不过,莫笑知道,这兄妹二人是绝对不会丢下他不管的,他就是这样相信。
你说,世间有什么感情能长过友情的么?父母最多陪自己大半辈子,爱人也可能中途离去,连最忠诚的宠物都会因为寿命的限制而无法陪你走到最后,你的身边还剩下谁呢?是姐妹,是兄弟,或许你们没有血缘关系,或许你们不常联系,可是他们却会在你最困难的时候向你伸出手,告诉你你还有他们。还要求什么呢?
莫笑在浴室呆了很久,他在洗澡,也在哭。
可是这一次之后他再也不会哭了。他要变强,所以就让这个弱小的自己随着热水流走吧,流到下水道里,流到不知名的地方。总之,他再也不想看见这个懦夫了。
当一个人失望到极致,他接下来会做些什么呢?当他抛开一切,只为了变得更强的时候,那欲望便会膨胀,然后推着他,走向他想去的地方。
“谢谢你们,也谢谢这些天的遭遇,更谢谢我自己。”莫笑突然笑了起来。
谁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谁都无法拯救一个一心向死的人,谁也无法阻挡一个发奋图强的人向前的脚步,他就是他自己的救赎。
他现在经历的一切,算得了什么呢?况且这还算不上是大风大浪。他莫笑,绝不低头,绝不服输。
莫笑用毛巾擦着头发,开了门,看见沈千相和温淼正在沙发上坐着,一人一边,各自抱着一台笔记本,手指在不停地敲打,移动。
“在玩游戏吗?”莫笑好奇的凑上去,却在看清屏幕上的内容时,面无表情。
打扰了。
这两个人是怪物吗?大晚上的不不睡觉,一个在写代码,一个在写年终总结。莫笑感到可怜弱小又无助。这时的他,果然是个渣渣。在莫家的那些日子,有奶奶宠着,他可以不学无术,可以逃课出去玩,可是现在,他没有退路了,那种安逸的日子,让它们见鬼去吧。
莫笑安静地在一旁坐着,看着兄妹俩处理事情,这一看就是半个小时。
等到莫笑的头发完全干了,沈千相的总结也写完了。
“嗯?不休息?”沈千相看着莫笑欲言又止的模样,一脸疑问。
你们两位大神工作,我哪里敢打扰?莫笑有些无奈。
沈千相看了看客厅的钟表,啧,这就十二点了,是有些晚了,她还说最近要调整作息呢。
“你去我房间睡,我去书房。”温淼收起电脑,站起来。
“啊,不用不用,我睡沙发就行。”
听到这,温淼瞥了莫笑一眼,这人转性了?早知道,以前莫少爷有一个外号叫“莫将就”,吃穿用度,都有讲究。
“唉,别这么看我,这些日子外面苦够了,现在这样的环境我很满意了。”他苦笑着说。事实上,他能有个睡觉的地方就很心满意足了,之前还和流浪汉们一起挤在废弃的地下室,那时他以为就要他这样过下去了。
人呐,真的是吃一堑长一智的动物,莫笑成长了许多,棱角也被磨的差不多了。但是,人也是韧性极强的生物,更何况论生命力了。
“你,去书房。”沈千相的话带着不容置喙,她抱着电脑进了屋。
明天是除夕呢,可要养足精神了。
剩下的温淼也不再管莫笑,去书房打开了灯就回了卧室。
“不用客气。”
温淼只留下这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