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李静眼一闪,笑道。
“没什么,就是奇怪你怎么就突然洁癖了。”
“爱干净不好吗?”徐图笑道。
“好。”李静也笑。
她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和徐图说了,说了可能造成的心理压力更大,她决定先不说,回头她问过禹轲再说。
第二天李静把徐图的情况和禹轲说,禹轲的意见是说。
“不管用,不及早修正,他只会越来越严重。之前我个案例就是他这样的,必须及早让他知道这是心理问题,然后再克服。”
李静呼一口气。
“我还以为不说他反而压力没那么大,这样一来慢慢的也许就忘记洁癖的事了。”
禹轲摇头。
“既然是心理问题,只会越来越严重。而且,说实话这并没有很效的办法。”
李静怔住。
“没有办法改掉?”
“是的,什么往他手上抹墨水芦荟汁之类的完全不管用,这只能是让他意识到自己这是心理疾病,然后他自己平常有意地克服,一点点来。先让他知道病菌无处不在、防是防不了的,一定病菌是有利于健康,太干净了反而会得病。比如洗手,让他给自己设定,从十分钟减少到八分钟,再分五分钟、三分钟,一点点锻炼下来。不要急,这个过程可能一年两年,三五年也说不定,他这样给生活造成了影响,他就会嫌麻烦,可能突然有一天他就不那样了。就是一刹那的心理,和突然就洁癖的道理是一样的。另外就是工作忙起来,忙到时间倒不开,这样一结合起来,是会有效果的。不过就是不保证一定行,而且过程长。”
李静一边听一边用手机录了下来,这是禹轲准许的,要想学习就得时时刻刻做笔记,但笔记太慢,录音方便。
这么听下来挺在理的,李静问他之前那个个案结果怎么样了。
“他一直就这样过,一边控制一边过日子,并没有说突然就改掉了,所以我说不保证一定行。不过他有时候会突然有一种感觉,就是算了太麻烦了的念头,就是到了关键时刻了,我建议她工作再忙一些,这样有可能就突破了。”
“那禹轲老师,能不能请您和徐图谈?我没有经验怕谈不好。”
“不想试试?”
李静摇头。
“不敢试。”
禹轲抿嘴。
“这第一步你不迈出来,你怎么迈第二步?”
“可是他是我表弟,我怕弄不好害了他就不好了。”
“不能有这种心理。”禹轲摆手。
“难道如果他不是你表弟就可以了?这样是不负责任的话,李静,我可是要重新评估你了。”
李静脸马上变色。
“对不起禹轲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不负责任……”
“好啦,以后不可以有这样的想法。”禹轲虽然介意徐图在顾小米身边,但这样的事他也绝不含糊。
“徐图就交给你吧。”
“好、好。”
唐天都知道徐图的问题,天天打交道的顾小米能不知道?她当然知道,但她的想法恰恰和禹轲相反,她的想法和李静一样,不知道反而没有压力。
当然她会为徐图做“治疗”。
就在李静和禹轲说的这一天,顾小米找李静吃中饭。
李静以为顾小米要骂她,毕竟她公开说她的八卦。
“小米老师,那天我没管住自己的嘴乱嚼舌根子,我向你道歉,以后再也不会了。”
“没事儿。”顾小米笑道。
李静了解顾小米,这样的话就是真的没事了,当下她松一口气。“谢谢小米老师,不过……我觉得禹轲老师对你真的挺好的……”
顾小米撇嘴。
“郑雪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他之前……”
“好啦不说这个。”顾小米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说说徐图的事。”
“徐图的事?”李静想了想。
“小米老师是发现他有洁癖强迫症了?”
“看来你知道了?”顾小米笑笑。
“他跟你说的?”
“不是……”李静摆手。
“他没有说,是唐天先发现的,然后告诉了我,我试探过他,他并不知道这就是心理问题……这事儿我问过禹轲老师,他的意见是哦对了……就是上午的事他的录音还在呢,我放给你听……”
李静说完拿出手机放给顾小米听。
“你听他瞎说!”
听完之后顾小米道。
李静收起手机,迟疑道。
“禹轲老师说得有道理……”
“道理?”顾小米打断她道。
“你也知道说是道理,他都没有成功的个案。”
“那小米老师有个案吗?我记得之前没有这样的个案……培训课上没有讲过……”
顾小米抿嘴。
“没有,有都是来访者知道的。”
“小米老师……”李静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在那里尬笑。
“但是。”顾小米接着道。
“我还是偏向于不要让徐图知道那是心理问题……”
“不知道那怎么做修正?”李静想到了问题的漏洞。
“很简单。”顾小米十分有信心。
“找一个没有洁癖的人和他一起生活,简单说就是和脏的人一块住,他的注意力就会分散了。这个道理就是和由俭入奢容易、由奢入俭难,一样的道理。”
李静认真地想。
“像是这么个道理……”
“最好是女朋友,以爱为动力是可以的,他有女朋友吗?”
李静苦笑。
“没有,还说要上APP征个女友呢。”
“那有点遥远,不如你吧,你去和他合租,这样就行了。”
李静又苦笑,心里七上八下的。
“说老实话,我担心我被他影响了,而不是我影响他。”
顾小米哑然失笑。
“那不是病毒。”
“但是心理病比病毒厉害不是吗?”
人真是自私的,顾小米翻眼。
“那是你表弟,你不帮他谁帮他?”
“我……”李静讪笑。
“反正我实话实说,我真没那么伟大,在这一行干久了是真的害怕,我一直没敢跟你说,心理病真是比病毒还厉害……”
“理解。”顾小米淡声道。
“所以为什么说做心理师要有强大的心理。”
“对……”李静再讪笑。
“我是不太行。”
这没有什么好指责,顾小米是理解的。
“徐图突然这样子,你有想过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吗?”
李静摇摇头。
“怕是要问他自己才知道。”
顾小米拧眉。
李静抿抿嘴,道。
“既然都是道理,要不还是试试禹轲老师的方法吧?”
顾小米有些恼火。
“你给他打,我来跟他说……”
“打电话吗?”
顾小米没好气道。
“是!”
李静这个电话来得可真是“及时”,禹轲刚跟胡可儿摊牌。
“顾小米?”胡可儿这会儿变得有些神经质。
“你和她好上了?她有哪点好啊,你们兄弟俩都被她迷住了……”
“胡可儿!”禹轲示意她,然后接了电话。
还真的是顾小米,那边李静喂了一声,接着变成了顾小米的声音,禹轲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期待。但顾小米讲的是徐图的事,他莫名地恼火。
“你能不能再幼稚一点?找人跟他同住,现在上哪去给他找个女朋友?李静犹豫是正常的,除非她不知情,你有没有点常识?”
“那你那个呢?”电话里顾小米本身就是火的。
“多少年了还在模索阶段。”
“起码她控制得住!这理就像是你学习英语,到一定程度突然就通关了的道理。”
“那我这个也是由俭入奢容易、由奢入俭难一样的道理!”
“可谁愿意跟他住?我可告诉你,千万不要做什么你去和他合租的事,要不然天可就塌了!”
“天塌不了!”电话里的人气头上哪明白他的意思,听字面意思就是照怼。
禹轲可真是气大了,脸色在灯光下闪着寒气,对面的胡可儿明显感觉到了,这会儿她还在的感受当中,内心无比难受,她一口气把一杯啤酒给干了。
“那就让他父母来跟他住!”禹轲朝手机吼。
“现在李静听你的,你和她说吧。”手机里的人似乎冷静了些。
交代完了之后,禹轲重重把手机扣在餐桌上,端杯大喝一口酒。
“还记得面前还有我这个人吗?”胡可儿讽笑。
禹轲拧眉,放下杯道。
“胡可儿,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胡可儿再把一杯酒喝完,拿包道。
“禹轲,你喜欢的可是你的嫂子!”
说完她起身大步向外去。
这一句犹如晴天霹雳,禹轲定在那里。
胡可儿边走边给龚辰溪打电话,这个时候她突然觉得自己无人可找,随手就打给了龚辰溪。
一个小时之后龚辰溪赶到酒吧,胡可儿已经喝得半醉了。
“小脚媳妇……不对……是跟禹轲对好口供才来的吧?”
“没有!”龚辰溪放包坐下,随手拿杯倒酒。
“在陪客户呢,你一个电话我这马上就来了,从高桥区到这儿不得一小时?”
高桥区和这儿一个东一个西,加上堵车差不多是这个时间。
胡可儿一掌拍上他的肩膀。
“你兄弟太棒了……喜欢自己的嫂子……”
龚辰溪淡定碰一下她的杯喝一口酒。
“醉了吧?禹哲跟顾小米没有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