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您没事吧!”墨风连忙询问着坐在软榻上一脸云淡风轻的男人。
沈意行轻睨了墨风一眼,随即猛地将匕首回鞘,发出清脆的声音,有些轻狂道,“你看我像是我有事的样子吗?”
“呃……”
“去通知桐城太守,说升平王在天色居遭遇刺客,顺便把消息传回盛京,记住,要传到每个人的耳中!”沈意行语气有些轻扬,带着几分难言的得逞轻笑,那双眸子中透露着算计。
墨风顿了顿,面色有些不解,“殿下,您说的客人便是这些刺客?”
“怎么,不行吗?”沈意行朝墨风投去淡淡的打量。
墨风心一紧,连忙轻咳了咳,又道,“殿下,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今晚会有杀人前来行刺?是楚平王和谢家那边的人吗?”
沈意行嘴角有些讽刺,“杀人?呵~这么多人,连你都打不过,还配称为杀手,可笑!没用的东西!”
墨风一滞,殿下,您这是在夸我呢还是在夸我呢!我怎么觉得殿下好像没有被刺杀成功挺不开心的……
“先去通知太守,这才是紧要事,快去!”沈意行又出声催促道。
墨风扫了一眼地上遍地的尸体,恭敬询问,“殿下,那这些尸体呢?”
沈意行眼眸中越发不屑,不屑出声,“先晾着,这可是现场,让那太守李备亲自来看看!”突然,沈意行发出一阵轻笑,诡异且邪魅。
“是!”墨风忙颔首走了出去。
沈意行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轻笑一声,随即,沈意行从软榻上起来,到一旁案桌上早已准备好的茶倒了一杯,半抿了一口,剑眉微蹙,似是喃喃自语,“茶是好茶,只是有些凉了!”
厢房内,光滑褐色发亮的地板上清楚能够看到遍地流淌的血迹,屋内飘荡着血的腥味,泼墨般的夜色下显得尤为诡异。而沈意行那一身温柔月牙白锦衣华服下,光风霁月,翩翩少年郎的模样,此时却透露出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来。
轩窗四开,不远处的正北方向比这稍稍逊色的厢房内,围栏处方柱旁,青纱被风吹得飘飘散散,可见屋内一片黑暗,唯有月色之下依稀看得见那方柱旁青纱下斜倚靠着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
只见他,双手环胸,抱着一把利剑,嘴里叼着一根毛茸茸的狗尾巴草,轻轻摇摆着,目光邪肆,漆黑且张扬。
这便是受沈窈窕之命来桐城保护沈意行的萧然。
只见他目光时不时朝那沈意行的方向望着,嘴角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笑,眼眸如斯,轻闪打量,带着一丝不宜察觉的欣赏。
沈意行正站在轩窗边的案桌前,喝着凉掉的茶,眸眼深不可测,余光朝萧然这边看了一眼,勾起一抹似笑非笑。
萧然一惊,他似乎已经发现了!不禁直起了身子!
只听厢船上传来浩浩荡荡的响动,只见不远处一个红袍官服的男人走了过来,墨风走在前面,身后还跟着浩浩荡荡的官兵。
萧然剑眉微蹙,静静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殿下,桐城太守到了!”墨风恭敬道,随即站在一侧。
红袍官服的中年男人,便是这桐城太守李备。
太守李备一进去便看到屋内全都是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连脚边都是深红的血迹,李备脸色有些惨白,额头上涌现不少汗水,李备直接抬起手随意地擦了擦,目光看向那站在轩窗旁光风霁月的背影。
只一眼,李备便连忙跪在了地上,一脸惶恐道,“臣,桐城太守李备参见升平王殿下,不知殿下亲临桐城,有失远迎,还请殿下恕罪!”
沈意行沉默不语,面色平淡如水,只是倒着手中的凉茶,仿佛置身事外的模样。
墨风见了,想要开口阻止什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太守李备低着头,额头上的汗水留个不停,只能不停地擦着,良久,见沈意行都未开口,李备抬起眸子,咽了咽口水,“殿下……”
“的确有失远迎!”
沈意行打断李备的话,冷冷出声,端着手中的凉茶,缓缓转过身,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眸直直盯着跪在地上的李备。
李备对上沈意行的眼眸,心头一惊,连忙低下头,战战兢兢道,“还请殿下恕罪!”
沈意行极其傲慢不屑地看了李备一眼,“你就是,桐城太守,李备?”话落,沈意行轻饮了一口凉茶。
李备越发匍匐身子,极其恭敬且担惊受怕的道,“臣,桐城太守李备参见殿下!”
见此,沈意行突然弯唇一笑,诡异且轻狂,“是便好!”
李备不知沈意行话中究竟为何意,却也什么都不敢问,只能恭恭敬敬一言不发地跪着,额头的汗水越来越多,鼻间处尽是浓重的血腥味,身子开始有些轻微的颤抖。
他虽然没有见过这个传说中的升平王,但是盛京的传言,他可是听过不少,少年睿智,名满盛京,年纪轻轻便手握百战军,况且,上面的人也是极其忌惮这个升平王沈意行。上面的人都忌惮,更何况是他一个小小的太守呢!沈意行想要捏死他如同捏死一只蚂蚁,如今,可是保命要紧,他可是不敢多说一句,生怕小命不保!
沈意行手中把玩着装着凉茶的白瓷茶盏,漫不经心地在屋内走了两步,走到李备身前,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别有意味道,“李大人,看到这屋内遍地的尸体了吗?”
李备低着头看了一眼,皆是死相极惨,看得出是被一剑封喉的,他虽不懂,却也知道是死于武功高强人之首,李备突然想起,他方才正在太守府中搂着娇妻美妾,把酒言欢,好生快活,却被一个面相凶狠的男人给突然打断。正是眼前的墨风,想必这些人都是他杀的,一个下属尚且都这般厉害,更何况沈意行本人,恐怕越发深不可测。
想到这,李备心中不停打鼓,只能硬着头皮答道,“小小贼人竟然如此大胆,居然敢行刺殿下,简直不知死活!”
沈意行轻笑了一声,一撩锦袍半蹲在李备身前,声音低沉森冷,“李大人的意思是,这些人都是该死的吗?”
李备缓缓抬起头来,满是惊恐的眼眸正好对上沈意行嘴角那若有若无的轻笑,像是被人扼住了命运的喉咙一般,硬着头皮道,“这些歹人行刺殿下,自然是该死的!”
“该死便好!”沈意行弯唇一笑,诡异阴沉,鹰隼漆黑的眼睛紧紧锁着李备,不错过他一丝一毫的神情,诡异地慢悠悠出声,“那阳奉阴违,牟取私利之人是不是更该死!”
李备看着沈意行那鹰隼如狼的眼神,眼中尽是惊恐,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身子有些颤抖,额头上犹如豌豆般的汗水从额头上滚落下来,落在光滑的地板上,在这寂静的夜色下显得尤为清晰。
眼前的男人让李备感受到从所未有的惊恐与害怕,传说中的沈意行是个眉目温和的翩翩少年郎,可是,李备仿佛看到了从地狱中走出来的撒旦一般。
沈意行看着李备额头上的汗水滚落在地,嘴角勾起一丝轻笑,眼眸中有一丝不宜察觉的得逞,故作轻松道,“李大人这是怎么了,大晚上的,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是李大人有什么不适吗?”
李备连忙回过神,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连忙道,“多……多谢殿下关……关心,臣……臣没事,许是……许是……天气有些炎热……咳咳……”
沈意行诡异弯唇,薄唇轻启,“没事便好!”
沈意行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备,故作漫不经心道,“李大人,似乎还没有回答我方才的问题呢!嗯?”
“自然……自然是该死……该死的!”
李备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沈意行得到满意的答案后,转动着手里的白瓷茶盏,慢悠悠地走向正厅的软榻缓缓坐下,眉眼如炬,清贵难言,周身的威严与气势难以忽略。屋内遍地的尸体,流淌的鲜血,给沈意行笼罩上了一层薄薄的诡异。
李备连忙转身,朝沈意行的方向跪着,像极了一条任主人大骂还不敢言的丧家之犬!
“哦~忘了,李大人还跪着呢!倒是本王记性不太好,李大人可千万别见怪,快起来吧,李大人~”沈意行像是突然想起来一般,连忙开口,却是不自觉地扬了扬声音。
李备忙恭敬道,“殿下……殿下言重了,多……多谢殿下!”李备这才战战兢兢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屋内的血腥味,有些重啊~”沈意行漫不经心地开口。
李备一看机会来了,连忙点头哈腰地道,“殿下,您看,这小小的厢房被这等歹人给弄脏了,您大驾光临,不如赏脸前往寒舍,让臣好生招待您!您看如何?”
沈意行带着与生俱来的雍容华贵,一举一动,举手投足之间皆是高贵之气,矜贵俊美的脸上阴晴不定。
只见此时一声轻笑,却是答非所问,“这桐城竟然有这等歹人,桐城的治安有待加强啊~李大人,你说是不是?”
沈意行猛地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案桌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响声。
李备被吓得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忙着求饶,“殿下恕罪啊~是臣治安无方,请殿下饶命啊~”
沈意行的嘴角依旧带着那一抹云淡风轻,诡异难言的浅笑,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李备,有些戏谑的声音流了出来,“饶命~呵……本王何曾说要杀你了,李!大!人!嗯?”
“这……呃……臣……殿下……”
李备越发惶恐,不知如何回答,刚刚缓了一些的心神,立马又恢复方才的模样,而且更甚。
沈意行双手手指轻松相扣,靠在身后的椅子上,看着眼前的男人,一脸悠闲,漫不经心,“好了,李大人,命人把这些尸体处理了,都下去吧!本王就不去府上叨扰了,桐城不是奉命在修建祝寿台吗?明日,你陪本王去看看吧!”
李备在听到“祝寿台”时明显神情都怔了一下,随即连忙恢复神色,“是,是是,臣明白,臣明白!”
随即,李备连忙让人进来将屋内的尸体拖走,又命人将地上的血迹擦去,这才带着人恭恭敬敬却又战战兢兢地退了下去。
“殿下,就这么让他走了吗?”墨风有些不解问。
沈意行轻睨了墨风一眼,嘴角挂着一丝轻笑,“不然你还想怎么样,留他下来吃饭吗?”
“呃……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墨风有些愣神。
沈意行弯唇轻笑,“我自然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随即,沈意行的眼眸深了几分,有些深沉道,“让李备知道我来了桐城还受了行刺便够了!”
墨风剑眉微蹙,面色有些难看,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意行扫了他一眼,“有话便说!”
“殿下,属下有一事不明!既然我们此次的目的是调查祝寿台,为何殿下还要告诉李备您明日要他同您一起去祝寿台,这样一来,岂不是让李备有了掩饰的周转时间!”接着,墨风面色有些难看,小心翼翼道,“殿下此举,不是打草惊蛇吗?”
沈意行望着墨风,整个身子依靠着,嘴角挂着轻笑,漫不经心道,“我这不是打草惊蛇,是引蛇出洞!”
墨风拧着眉,有些不解,“殿下的意思是……?”
沈意行扫了他一眼,收回目光变得深邃诡异起来,双手手指相扣轻抵在光滑白皙的下巴处,连语气都变了,“狐狸迟早是要露出尾巴的!”
墨风虽然依旧有些不太明白,但是也很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
良久,沈意行恢复往日云散风流,眉目温和的模样来,揉了揉鼻间,剑眉微蹙,有些不满道,“这血腥味还挺重的啊~”
墨风轻咳了咳,“殿下,要不要换个厢房?”
沈意行忙伸出手制止道,“不必,我就喜欢这个味道!”
墨风:“……”您,确定吗?
沈意行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的凉茶准备饮一口,墨风忙出声制止了他,“殿下,这茶都凉了,小心身子,属下让人给您沏壶热的吧!”
“哪有这么娇弱!”
沈意行轻睨墨风一眼,抬手,仰头,一口饮尽,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只见性感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令人着迷得很。
片刻后,沈意行突然想到了什么,凝声道,“笔墨纸砚!”
“属下去准备!”墨风连忙道。
不一会儿,墨风便将准备好的笔墨纸砚放在了案桌上。
沈意行拿起一支上好的狼毫,质地极佳,沈意行眸子轻顿,剑眉微蹙,嘴角却有一丝轻笑,“没想到这天色居倒是有这等上好的狼毫!”
墨风在一旁解释道,“李备来得轰动,惊动了不少人,天色居的栈主已经知道殿下的身份,属下去问笔墨纸砚时,那栈主特意亲自送来的!对了,殿下,那天色居的栈主说是殿下大驾光临,使其蓬荜生辉,想给您请个安!正在外面候着呢!”
沈意行扫了墨风一眼,剑眉微蹙,带着几分不同寻常的戏谑,眉色轻佻,“你是以为什么人都能见本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