涨价是有内在逻辑的。其中的逻辑就是,官府控制不住已经要散粮控制物价。但是,买粮食的人太多,官府顶不住,逼不得已涨价。
几个大粮商商议,干脆,官府放出来多少咱们就吃多少。只要能把官府手里的粮食全部拿下,其他人手里的粮食也就是一点小钱。
眼看着官府里的粮食都被粮商买走,卫兕坐不住跑来寻李云,“大将军,粮食这么下去都被那些人买走,到时候粮价不知道涨到哪儿去。”
“那你有什么办法?”
“强行让他们降价。”
“他们可以选择不卖。入冬后,粮食价格会进一步疯涨。”
“那就可以对他们动用法律。”
“那最后只能抄家。这种命令这个时候能不动还是不动的好,你的力量远比你自己想象的少,这种事情我知道,我已经想过办法,你接触不到里面的信息,不要瞎出主意。好好做好你的工作吧。”
这几天时间粮价涨得很快,虽然李云一直放粮,可是急需粮食的人手里买不到,那些不需要的反倒大张旗鼓的买。
一开始是大粮商,后来但凡是有点手段的人都买。因为只要买到就能赚到。买涨不买跌永远都是人类的缺点。
短短几天时间,粮价从六两涨到七两,要知道这已经是非常疯狂的事情。但看起来似乎还要继续涨下去。
李云每天接收到数不清的条子,要求他控制粮价。然而这些粮价是被大家伙共同炒上来,只要大家的认识不改变,粮价是不会降低。
李云说他也没办法,而今只有下达条例,凡是运输粮食出境,就是经济犯罪,会被处以重刑,如果运粮食进来,可以获得税收补贴。
有人尝试从外面运进来,但很快就发现这条路不通,距离他们最近的当然是梧州,可是梧州那是黄万之的地盘。黄万之怎么可能会愿意见到他们好好发展呢?
他们早就制定命令,一粒粮食也不能出去。
而后只能去朝廷控制的地盘,比如婺州,漓源,但这几个地方军管,粮食价格也相当高,运过来几乎没有任何利润。
附近的几个地方都不可取,那就只能去稍微远些的杭州。
但杭州一来道路远,二来,那边的人也不傻,因为知道附近都要打仗,所以粮食都宝贵得很,根本不会卖。要不然这几个地方也不会一直这么高的价格。
有人从周边搜刮来,不过几百石而已,运过来很快就销售一空。
李云接到五个县的粮食报价,整体上价格都差不多,就算最低的永和,也有六两八钱银子一石。跟七两几乎没差距。
崔咏之、黄道夫乃至是陈妍妍,其他的县令都劝说李云动用暴力手段,必须要把这股风气制止下去。
但他只对陈妍妍说了实话:“暴力手段能制止吗?肯定可以,只要我们继续抄家粮商,可是后果也是非常可怕的。我们大定府人多地少,人也有限。
以后总不能只靠着农业吧。所以今后还是要靠商业。可是商业总是需要良好的环境,不能动不动就对商人实行抄家。”
这日,李云刚刚坐下,崔咏之送来最新的情报:“今天各种物价都大幅度上涨,粮食涨到七两五,其他各种蔬菜瓜果都涨了许多。将军,必须要拿出办法了!”
“存粮还有多少?”
“不足一万石。”
“停止出售。就说府衙没有粮食了。”
崔咏之瞪大眼睛:“将军,这要死人的。”
李云拿出来一封信给崔咏之:“你先看看这个再说。”
崔咏之打开信封急速浏览,只用几个呼吸就看完,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信?”
“昨天刚刚送到,因此我估计信应当是五天前发过来的。也就说粮食快到了。”
“可这只有三千石。”
“我故意的。这三千石粮食到了后,你让人悄悄卖出去,假装你是贪污也好,或者其他办法都成,另外,那一万石也用这种方式悄悄出售。”
崔咏之震惊:“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云道:“这几个粮商,仗着自己手里有点钱,完全不把我们放眼里,那么我们就给他们个教训好了。这些钱放他们手里,倒是不如在我们手里。”
崔咏之道:“可这三千石完全不成气候啊。”
“别担心,后面还有呢。我估计至少有七八万石。”
“这……赵掌柜的可真厉害。”
“行了快去吧。”
崔咏之点头转身出去。第二天果然有船来,而且还是运粮船,那些大商人非常紧张,原本他们计划的是把粮价彻底炒上去,再去赚钱。
如果有外面的粮食运进来,那可就完蛋。不过等他们上前一问才知道他们也是给东家运的粮。那东西其实就是府衙里的崔咏之。
大家伙惊叹,好家伙,原来崔咏之也做这种事情。那就好办得多。有人去找崔咏之,不等他们试探,崔咏之便急忙问他们买不买粮食。
崔咏之给出的价格非常实惠:“这些都是我背着将军干的,所以七两,不能再低了,否则我就没办法给其他人交代。”
那些粮商们商量后觉得这个价格合适,所以直接就把三千石粮全吞下。这点粮食在市面上连点水花都没有。
崔咏之趁机道:“我手里还有存粮,你们要不要?这些都是大仓库的粮。”
负责接洽的粮商韩川吓一跳:“崔主任,你这粮食不会有问题吧?”
“废话,没问题我为什么要卖。你们只需要给我弄些糠来,我就能想办法把粮仓里的粮食都弄出来。”
“还有多少粮?”
“大概七千石左右。”
“这个我得回去跟他们商议商议,等有了确实答案才能答复。”
“那没问题,尽快吧,最近将军正在为商税焦头烂额,你们速度要快,万一到时候商税确定,这些玩意可就太扎眼。”
韩川急忙点头,快步回去。 崔咏之叹息摇头,往李云公房的方向而去。李云那边正在接待几个人,这几个人赫然就是运粮的船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