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秋末离开,迎来白雪皑皑的冬日。
天气渐渐寒冷起来,地上变得晶莹剔透,日光从云层中渐渐透出,在地面折射出好看的光芒。
沐颜昭伸了个懒腰终于从软榻上爬起来,为了迎接外面的冬日,她精心梳妆打扮,特地将所有好看的衣裳首饰翻找出来。
铜镜前的美人言笑晏晏。
庭院内的宫女们脸上亦是神采飞扬,有说有笑,有的在浇花,有的在绣花……
后宫一片安详。
须臾。
沐颜昭提着裙摆出了宫门,冬日只有梅花栩栩如生,在枝头绽放,散发淡淡寒香味。
她想起那年也是这般五光十色,与霍曲枭一同在御花园中赏花。
“娘娘,多穿件披风吧!”
紫菱从后面追了上来,替她穿好披风。
沐颜昭脸色嫣红,昨晚休息得很好,穿好披风后,赶到御书房外给霍曲枭送羹汤。
“那么冷的天,怎么还起那么早。”
沐颜昭糅杂出笑容,“这不是为了早点见到你吗?”
“甜言蜜语。”霍曲枭心里一软,扶着沐颜昭的手进来。
二人只在御书房待了半个时辰的时间,便一起出宫。
宫中潮湿阴冷,待久了不好,还需得在外面多晒晒太阳比较好。
沐颜昭坐在马车上,淡淡回头,瞥见街上不少好玩的地方,看得津津有味。
在看到一处画馆时,沐颜昭突然产生了兴趣。
她想起来,大禹国每一任皇帝皇后,都有共同入画的一张画像。而至今,她跟霍曲枭还没有一张共同画像。
思来想去,都觉得不该。
沐颜昭轻轻摇晃霍曲枭的手,央求道:“陛下,我想去与你一起入画。”
霍曲枭同样看见画馆内的师傅正在勤劳作画,莞尔道:“既然想去,那就一起吧。”
他正好也有此想法,只怕沐颜昭耐不住性子。
一张成画从描绘线条,到最后变成成品,至少需要一个多时辰的时间。
意味着沐颜昭要坐着一个时辰不能动弹。
沐颜昭兴奋的下车,这画师的技巧与画工,简直能跟宫里的画师媲美了。
“帮我们画一张吧,就……就坐着的姿势便可。”
画师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那就请二位坐在那边的椅子上,等老夫调好颜料就来。”
沐颜昭拉着霍曲枭的手一起入座。
在坐足了整整一个时辰后,沐颜昭终于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画师停笔,将逐渐晾干的画像给他们看。
“不知二位可还满意?”
沐颜昭看完后,莞尔道:“挺好的,我很满意。”
付钱后,沐颜昭端着画像,看着看着便笑。
霍曲枭替她揉了揉肩膀,低声道:“有这么高兴吗?”
“当然啦!这是我们两人第一只画像呢。”
“以后你喜欢,我让画馆里的人继续画,可好?”
沐颜昭顿时就怵了,猛地摇摇头,“不,不要了吧!这一坐就是好久,嘿嘿,画一张就好了,回去后挂起来。”
以后就是要再画,拟态便好不求太真,如此一来,她就不用坐那么久。
两人在街上闲逛一会儿,一起用过午膳。
不多时,沐颜昭找到一处凉亭,想着作诗一首,余光瞥见霍曲枭正在观望江面上游行的船只。
好吧,看来殿下是想玩游船。
沐颜昭站在背后轻声道:“一起去玩玩?”
“可阿昭不是怕谁吗?”
沐颜昭眨巴眨巴眼睛,脸上笑开了花,“为了殿下,其实我可以不怕的。”
“马屁精。”
霍曲枭揉揉她的脑袋。冬日中,游船是最好玩的了,趁着湖面未结冰,游到湖中央,还能看见漂亮的湖面。
不一会,沐颜昭便被牵着手,一起登上画舫上。
“陛下,你快看!”沐颜昭宛如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霍曲枭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见到一行白鹭上青天。
没想到这个季节了,还有白鹭在飞。
沐颜昭看得津津有味,感慨道:“若是能将这一幕画下来就好了。”
“折痕简单,你若是喜欢,等回宫以后,我画给你看,可好?”
沐颜昭点了点头,狠狠抱住霍曲枭,笑吟吟地问道:“殿下怎么对我那么好啊?”
“那是自然。”
霍曲枭揉了揉她的脑袋,“站稳了。”
游船一点点往前推进,湖面上荡漾起不少涟漪,湖面下还有不少鱼群在游荡。
沐颜昭坐在船头,衣摆铺开,犹如盛开的雪莲花。
“但愿以后日日如此,能与殿下一直游湖。”
霍曲枭继续揉揉她的脑袋,“会的,我会一直陪着阿昭。”
以后不论沐颜昭想去哪里,他都会陪伴身边。
沐颜昭靠在他肩膀上,正要开口,只听旁边“噗通”一声,似有人落水了。
周围的船只不多,依稀能听见惊呼的声音。
水中有人不断扑腾,拼命仰长脖子夺取呼吸。
不一会,一道人影同样落入水中,将不慎掉进去的人打捞上来。
沐颜昭连忙走过去,看见落水的人是个女子,面容楚楚可怜,被铁奴捞了上来后,脸色苍白,唇畔没有血色,看起来甚是可怜。
铁奴堪堪点了女子几处穴位,女子很快吐出多余的水,双手支撑着船板上,大口大口喘息着。
看来是吓得不轻,所以才会这样。
“为什么要救我?!”女子突然恼怒,狠狠捶了铁奴一下。
铁奴犹如一尊没感情的石像,任凭打骂,完全没有脾气,也不还手,缓缓起身回到沐颜昭身后。
接着,女子趴在地上大哭起来。
看这种驾驶,像是跳河寻死的……没想到会碰到他们出手相救。
沐颜昭忍不住走过去,对少女道:“你为何寻死?”
“关你什么事!别拦着我。”
铁奴再次把人拽回来,冷不丁道:“死可以,但是别死在这里,别人还要费尽力气来打捞尸体。”
“你!!你还有没有人性啊,居然这么跟我说话,呜呜呜……”少女忍不住双手掩面,再次哭了起来。
铁奴嘴角抽了抽,他要是没人性的话,刚才就不会下去救人咯。
“那你就哭吧。”
少女的声音呜呜咽咽,差不多哭完以后,眼眶红通通地看着他们。
死倒是不用死了,现在反倒埋怨他们。
“你这人说话怎么那么没人情味啊!”少女狠狠瞪了铁奴一眼,“大白天的戴这种面具,你是想吓死人吗?”
沐颜昭拦住少女要打人的动作,眉头紧皱:“你打人做什么?”
“打就打,还用经过你的同意吗?放开!!”
少女的手被沐颜昭用力禁锢着,力气大得像是要将少女的手段掰断。
沐颜昭生平从未见过如此刁蛮之人。
“再不放手,我就喊了!”
“随意。”
沐颜昭稍一用力,少女登时往前趔趄两步,险些没有再次摔进江面中,被铁奴一手托了起来。
经过这番行为,少女忽然泪流满面,哭得跟什么似的,指责他们没有人情味。
看得出来,这个少女完全是在胡闹。
沐颜昭懒得再纵容这种人。
而铁奴心领神会,提着少女的后领飞到岸上。
另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传来,只见岸边一个提着裙摆的少女飞奔而来,泪盈盈的。
“放开我们家小姐!”
铁奴说放就放。
看得出来,眼前的情况是丫鬟正在哭小姐,二人迅速抱作一团,哭得昏天暗地。
“小姐啊你傻不傻……你这么折腾自己的身子,要是老爷夫人知道了,不得伤心死。一个陆清而已嘛,有什么好的,京城的优秀男子那么多!”
原来这名女子是京城中鼎鼎有名的甲商之女,人唤沈小姐。
沐颜昭在主仆二人的对话中,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陆清?他跟你们有什么瓜葛?”沐颜昭好奇的问。
丫鬟愤愤不已,眼神像是要把陆清碎尸万段,对她抱怨道:“陆清就是个人渣,欺骗我们家小姐的感情!”
沐颜昭愣了一下,陆清在她这里可谓是乖乖仔,怎么可能……
“详细说说。”
见他们满脸好奇,丫鬟叉着腰怒道:“陆清毁了与我们小姐的婚约,让我们小姐成为全京城 笑话!”
原来如此。
难怪此女子要跳河自尽。
沐颜昭安慰道:“我与陆清认识,可以让你们两个好好交涉一下,别想不开。你若是死了,你父母得有多伤心。”
“用不着你管!”
沐颜昭愕然,心想现在的女子真是性子刚烈……
“小姐,您就听一句劝吧。您要是死了,奴婢怎么办呜呜呜……”
眼看主仆二人又要开始哭起来,沐颜昭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吩咐紫菱,低声道:“去吧陆清喊过来,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是。”
紫菱转身踏上岸,地面上的白鹭纷纷惊飞。
霍曲枭笑道:“没想到还要管这些事,难为皇后了。”
沐颜昭耸耸肩,她也不想的,谁让她刚好碰见这件事,就必须好好解决。
须臾,陆清被带了过来。
在见到沈小姐时,登时产生后退的想法。
“我还是回去吧。”
“你干嘛呢?”紫菱推了推陆清,莞尔道:“还怕一个女人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