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七)归家之期
许容方握着玻璃杯的手一滞,抬眼望去:“学商?为什么?”
许殊看了看杜邵笮:“上回我来,邵哥同我说了,你们打算将大批资金撤出来,不再搅和这趟浑水。但——”
他仰头,将杯子里的果汁一饮而尽:“但又不舍得将其拱手让人,即便有危机,五年?十年?还是二十年?总会有回暖的一天。现在国内局势愈发复杂,邵哥就不说了,你势必也得回去。”
傅奚莳的名字卡在了许殊喉咙里,像根刺,让他如鲠在喉,无法忽视。
“所以你想接手?”杜邵笮恍然大悟。
“你想好了?”许容方看起来并不意外,“你姓许,若是愿意留下自然再合适不过。可你也得清楚,局势一乱,往后只会更难。书信难,我们出来也难,万一有什么状况,只能靠你自己。”
许殊摇摇头:“我想好了,专业课那边我会和普利森教授说明白,但是纽约这边的学校,还得二哥你帮忙联系。”
“嗳~用不着他。”杜邵笮摆摆手,作势就要出门,“我有认识的教授在这边任教,待会儿我去打个电话,时间合适的话,你可以和他当面谈一谈。”
没等许殊应承,杜邵笮已经拐了个弯儿上楼了。
想也知道打电话是个由头,去找姚妡才是他的正经事。
他一离开,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许殊不得不把话题重新拉回到了股票上,顺道递给他几份近期的纽约时报。
“美联储大幅控制了有价证券的出售数量,但贷款利率已经长到了二十,也亏得银行那边及时拨了款出来,这才稳定了不少。”他又翻出几张股评家们算出的数据单,“看样子是坚持不了多久了,后续你打算怎么做?”
许容方耐心翻看着报纸:“养精蓄税,正好借这个机会,你可以试炼试炼。”
***
之前的预料成了真,九月,股市崩盘,繁荣成了泡影。
许殊依照计划进了学院修习学业,许容方等人则坐上了回国的轮渡,辗转回了上海。
同年十二月,傅奚莳离开哈尔滨,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
翠迎将宅院打理的井井有条,烧毁的院落也被修整回了旧样子。
池里的鱼多了,家里的人也多了,四姑娘拎着食盒进门的时候,正撞见核桃和杏仁两个人杵在门口,冲着里头瞠目结舌。
“托着点儿,小心下巴掉下来!”她绕到二人面前打了个响指,冲着梅知问道:“她们两个怎么也跟过来了?”
“你说她们?”梅知正和翠迎招呼人往里搬送东西,听她问扫了一眼呆若木鸡二人组:“原本是没打算带回来的,后面一说家里人走的走散的散,侍候了傅小姐这几年也习惯了,再去找活计也不太容易,索性就跟回来了。”
他挑眼看了看傅家的大门:“傅家的使唤人这么多,也不差这三张嘴。”
“三张嘴?”四姑娘以为自己耳背听岔了,还没回过味儿来,一声犬吠从身背后响起,直奔着她手里的食盒而来。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轨,之前冷冷清清的院子因为多了二人一狗热闹了不少。
她和许容方也再次恢复了之前的相处模式,各人住在各家,即便留宿也是傍晚悄悄过来。
如今倒是免去翻墙的麻烦了,却多了松云这个狗哨。
凡他一叫,院里众人必然了然于胸,这是许二爷又深夜来访了,一度让许容方怨声载道。
傅奚莳却觉得这样很好。
住到许家不合规矩,住到公寓这么多人也实在是挤。何况带了狗,多少有些不方便。
且这儿离玉荣班近的很,不出两条街便能到,还有她最爱的宵夜摊子。
时间一长,四姑娘直接霸占了东厢房,一个月能有二十天赖在这里。
张穆川也跟着搬了进来,和梅知住在一个小院儿。
至此,只剩了许容方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外人’,日思夜盼着早日成婚,好能光明正大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