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铭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给出正面的回应。
在他的要求下，何萤把自己手机给了他，每一个付款软件的流水他都作了一一核对，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她跟林霄的交易记录还停留在当初她跟他转那一千五的时候。
“林霄这一年来基本没有给你什么钱，孩子的医药费都是外公给的？”
严铭一边翻看流水报告单一边问道。
何萤点了点头，“他自己连买包烟都舍不得，挣的每一分钱，都花在了小满身上。”
想想何启明，辛苦半生，没有享过一天福，到死都还想着托人照顾自己和小满，她却因为忙着照顾小满而忽略了他。
如果她早一点去找他，或许就会早点发现他的异常。
“我们在跟踪陈世贵的时候，碰到李思从酒店出来。”
何萤愣了一下，抬头望向严铭，眼里带着疑惑。
“林霄欠了很多钱，但是他每个月都会跟李思转账。”
这两句话听似没有任何联系，但是却在告诉何萤，林霄不是没钱，只是不愿意给她。
“你是说，她去见林霄了？”
何萤眼神缓缓暗了下去，不是眷恋和林霄的曾经种种，而是失望。
“我们没发现林霄。”
“只是猜测她是去见林霄了，我去酒店问了，是她自己开的房间一个人在里面住了一晚上。”
严铭说到这里，有些不明白地轻嘶一声，“所以有些想不通。”
“谁说得准呢？说不定是偷偷去跟林霄见面呢？”
何萤无奈地笑了笑，“林霄现在躲债都还来不及，肯定不会那么轻易现身的。”
“你就那么确定他是出去躲债去了？”
严铭冷不丁地反问道。
何萤神色一僵，见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并没有带玩笑的成分，反而是异常认真严肃。
“你的意思是……”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口，因为自己不确定，也不敢乱说。
“你爸知道林霄在外面做的那些事情吗？”
严铭想了一下，又解释了一句：“就是正常猜想。”
何萤摇头，“应该不知道，我爸要是知道，肯定会跟我说的。”
何启明虽然平时一副阿弥陀佛的性格，但是遇到这种事情他的态度是很强硬的。
他如果知道林霄出轨了，肯定会二话不说让自己跟林霄离婚。
他这一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背叛婚姻的男人。
“不管怎么说，现在要尽快联系上林霄，只有找到他人了，才可能完全排除嫌疑。”
严铭说完，见何萤脸色不好看，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我跟秦樾还有事情，你在医院好好照顾小萤，有事就跟我们打招呼。”
“好。”
严铭没走两步，何萤突然又问：“你们找到陈大哥了吗？”
严铭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
等他走后，何萤站在床边心事重重地看着病床上的小满，她不懂医，但是她知道癌细胞扩散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在想，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拯救她的孩子。
本来是想等秦樾来问清楚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秦樾没等来，等来的却是一个从未见过的警察。
“何萤，跟我们走一趟吧。”
对方只是冷漠地丢下这句话便将她带走了。
何萤第一次坐进审讯室，面对坐在对面冷漠严肃的警察，她在想，自己犯了什么错。
可是，她好像又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把自己带到这里来。
“何萤，上个月20号晚上，你在做什么？”
对方一开口，何萤心中就明白了。
“在家。”
她淡淡回道，语气平静。
“没外出吗？”
何萤摇头，“没有。”
“你确定？”
何萤点头，“确定。”
“撒谎！”
对方毫不客气的呵斥道：“20号晚上11点23分，望江客栈的监控拍到了你的身影，你怎么解释？”
何萤没有表现出任何紧张，脑子里将从家里到河边的路边过了一遍，随即解释道：“去找人。”
“找谁？”
“秦樾。”
何萤说完，缓缓抬起头，坦然地对上对方犀利的目光，“我们是初恋，我想去见他，但是我已经结婚了，我知道不合适，所以在门口待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你没见到他？”
何萤摇头：“没有。”
“之前为什么不实话实说？”
何萤苦笑起来，“说出来只会让自己成为笑话，已婚的穷困女人还惦记着功成名就、家境优渥的初恋，传出去，我这脊梁骨不得被镇上的人戳断？”
根据她的解释，警方立马去做了核实，秦樾门口有监控，确实可以证实她说的都是真的。
何萤从警局出来，看着等在外面的秦樾。
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一言不发地打量着她。
何萤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想了一下，上前，问他：“前天晚上你们去跟踪陈世贵，发生了什么？”
“在东郊一个路口跟丢了。”
秦樾淡声回道，高大的身躯衬得何萤有些娇小，西装革履、神采奕奕的精神面貌跟疲惫的何萤格格不入。
何萤是为了生活东奔西走的劳苦大众，他是高人一等的成功人士。
“方便带我去一趟吗？”
“可以。”
车上，何萤低头查看着手机，喃喃道：“秦樾，这是我最后一次相信你了。”
“我不相信严铭，我只相信你。”
秦樾怎么会不明白她的意思？
他没有回答，而是专注开车。
车子靠边停在路边，何萤从车上下来，逡巡一圈。
“我来过这里。”
她淡声回道：“孟姨带我来的。”
说完看向秦樾，“去年来的。”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何萤指着右手边的低楼层小区，“孟姨来看望她的舅妈，七十多岁了，当时生病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去看看吧，来都来了。”
本来她是想过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点线索的，现在顺便绕过去看看。
虽然孟雅娴不在了，但是秦樾是她的儿子，理应也该去看看。
秦樾嗯了一声，跟着她一前一后往前走。
两人在小区门口买了水果，何萤一边回忆一边问路，她来过这里，有印象，很快就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