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瑾自然明白那个道理，可如今只剩下那个办法。
程清歌不同意，弓瑾也不好下手。
其实，就算背后之人没有重启噬心蛊，溪午终有一天也会成为蛊人。这个代价他自己也是知道的，弓瑾告诉过他，他执意如此，因为溪午觉得有没有意识不重要，重要的是就算成为蛊人他也可以好好的待在程清歌的身边，陪伴他保护他。
夜深了，段千儿和程清歌陪伴在溪午的身边，照顾着他。
他从被打晕就没有醒来，月亮慢慢爬到了正上空，段千儿疲倦的抱着溪午的胳膊睡着了。
程清歌心事重重，她撑着下巴，难过的的盯着溪午看。
他生的这么一副好看的皮囊，为什么偏偏是边缘NPC，还是这么惨的命运呢？
她在想，是不是因为把溪午牵扯进男女主的生活，所以他才会这么惨。如果当初他还是那个在街道上重复偷钱的NPC是不是就不会经历现在这样的痛苦？
程清歌想着，慢慢的她也开始困了。
就在她打了个哈欠的时候，床上的溪午猛的坐了起来。
“溪……溪午？”
程清歌迟疑的喊了一声，她不知道现在他有没有恢复正常。
溪午木讷的看着她，眼睛里没有光，声音干瘪：“想救溪午吗？”
“你有办法？”
他一开口说话，程清歌就知道说话的人不是溪午，而是背后操控他的那个紫衣男。
“想救他就跟我来。”
说完，溪午推开段千儿，僵硬的从床上爬了下来。
他走在前面，程清歌跟在后面。
段千儿还趴在床边，睡的香甜。
漆黑的夜色仿佛墨水一般，人走了进去，也和这片黑色融为一体。
程清歌安静的跟着溪午，穿过一个小巷，来到一处茶馆，上了二楼，推开楼上的房间，紫衣男正带着头纱，背对着他们。
程清歌关上门，犹豫了片刻，突然弯腰跪了下去。
“求求你，放过溪午，他是无辜的。”
紫衣男没有回头，但是他知道背后发生了什么事，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
“只要你帮我从弓瑾的口中问出海龙王的下落，他就不会死。”
“什么海龙王？”
程清歌皱着眉头，她在原著里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三个字。
“呵呵，弓瑾果然还防着你嘛，连海龙王的事情都没有告诉你？”
紫衣男讥讽的挑着眉毛，嘴边带着一抹玩味。
程清歌低下头，眸子沉了沉，淡淡说道：“他没有告诉过我，我不知道。”
“那你现在总知道了，替我问出来海龙王的下落，你想救的人就会活着。”
紫衣男转过身，坚定的看着程清歌，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女子。
“可是，你要怎么证明你能救得了他呢？”
“我是蛊主，噬心蛊自会听从我的安排。”
听了紫衣男的回答，程清歌咬牙捏拳，她想救溪午，但不想出卖弓瑾。
“犹豫？”
紫衣男笑了起来，事到如今，她有什么好犹豫的？
他危险的眯起眼睛，食指轻轻拍打着臂膀，站在一侧默不作声的溪午突然双腿跪地，痛苦的抱着脑袋，大声哀嚎。
“啊啊啊——我的头——好痛——好痛——啊啊啊啊啊——”
看到他突然抓狂的模样，程清歌赶紧扑了过去，抓着溪午的手，大声说道：“溪午，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好了，这下你应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吧？”
紫衣男一开口，溪午立刻安静下来，程清歌红着眼圈愤恨的看向他。
空气安静了下来，四周冷凄凄的，程清歌咬着嘴唇，迟迟没有答应下来。
“砰！”
突然，弓瑾带着黑耀他们破门而入，程清歌离开百宝楼的时候已经有人禀告了楼主，所以他带人来了。
看到这些老朋友，紫衣男淡定的笑了出来：“好热闹了啊，你们都是来给我捧场的？”
“捧场？”弓瑾摇摇头，冷笑道：“我们是来给你上坟的！”
话音刚落，弓瑾的人就拔剑飞起，他们打了起来，程清歌拉着溪午躲到了后面。
没想到，紫衣男操控了紫衣，让他挡在了紫衣男的身前，替他挡刀。
“不要伤害溪午——”程清歌大喊了一声，弓瑾立刻把其他人都叫停了。
程清歌张着手臂，慢慢靠近溪午，说道：“溪午，看看姐姐，我是姐姐啊，你不认得我了吗？”
溪午的眼神里还是没有一丝光，他身后的紫衣男看这情况，一把推到溪午破窗而逃。
程清歌去扶他，却不曾想，溪午抽刀刺向她。
“啊——”
程清歌惊讶后退，瞪大了眼睛。
在刀快要插进她的胸口的时候，溪午空洞的眼眸猛的跳动了一下，而后反手撤回短刀，俯身撞上了刀口。
“刺啦——”
溪午胸口的鲜血喷到了程清歌的脸上，他的身体缓缓倒在了她的身上，单手撑在地上，眼球转动了两下，恢复了神智。
“姐姐，溪午……溪午再不会伤害你了。”
溪午说完，又抬头看向了弓瑾，他还想对他说什么，但是他实在没有力气说出其他的话。
他的脑袋一垂，瞳孔逐渐向外扩散。
程清歌歇斯底里的大吼道：“溪午——”
她的手从溪午的脸上慢慢滑落，眼前一黑，整个人昏了过去。
弓瑾立刻上前，轻轻扶住程清歌的身子，把她放在了地上，又封住溪午的穴位。
……
不知过了多久，程清歌终于醒来。
她的脑袋巨疼无比，仿佛要炸开一样，之前发生过的事情犹如做梦一般。
弓瑾就守在程清歌的床边，她一醒来，就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心疼的看着她。
“溪午他不在了吗？”
她的声音充满了悲伤，弓瑾看着她悲痛欲绝的眸子，回道：“他没死，但已经变成蛊人。”
溪午的体内有蛊虫王，那种蛊虫王是百宝楼的镇楼之宝，是老将军曾经留下来的。成为蛊虫王的蛊人身体有异于常人的恢复能力，像他之前受的那点伤，可以很快恢复正常。
在千钧一发之际，弓瑾还是催动了蛊虫王，将溪午变成了蛊人。
因为那种情况，他只能那么做了。而且，他读懂了溪午之前看向他的眼神，他在请求弓瑾把他变成蛊人。溪午曾经说话，成为蛊人不可怕，最起码可以陪伴着程清歌。
“他在哪？”
程清歌低着头，嘴唇蠕动了许久，才缓缓问出这句话。
“还在原来的房间。”
弓瑾回答完，程清立刻站起来，要去看他。
弓瑾一把拉住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骨笛，说道：“这是操控蛊虫王蛊人的哨子，这个骨哨是溪午亲手为你做的。”
骨哨里滴有溪午的鲜血，所以它能够操纵他。
亲手为她做的？
可想而知，溪午他早就预料到会发生这件事情，他也早就做好了成为蛊人的结果。
程清歌颤抖的伸去手，接过骨哨，两行清泪猝不及防的落了下来。
来到溪午的房间，段千儿也在那里，她心疼的抚摸着溪午的头发，看到程清歌进来，自觉的站到了一旁。
溪午直愣愣的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四肢僵硬。
程清歌走过来，看到他这个样子忍不住酸了鼻子。
“溪午……你其实不必对我如此好……不必……”
她的声音颤抖，喉咙发紧。
她把手中的骨哨放到了嘴边，轻轻的吹了起来。
哨声悠扬婉转，却一点也不“好听”。
哨声结束，溪午的身子晃动了一下，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笑意，好像他恢复了意识，是一个正常的人。
程清歌见状，激动的扑过去抱住了他。
“溪午！”
溪午没有回应她，却慢慢抬手僵硬的拍了拍程清歌的背。
成为蛊人，他还能理会主人的情绪？
程清歌突然觉得，也许溪午的身体里还有他自己的意识呢！
如果是那样，是不是代表着他还没有成为蛊人？
她开心的跑去找了弓瑾，问道：“溪午他还知道拍背安慰我，是不是代表着他还有真正的意识？”
看着她眸子里的兴奋，弓瑾真的不忍心开口，良久，他说道：“蛊虫王之所以被称作蛊虫王，就在于它能够理解主人的情绪，所以安慰你的不是溪午……而是蛊虫王。”
听闻此话，程清歌眼里的希望火苗逐渐暗淡了下去。
看到程清歌跑出来，溪午从后面也追了出来。
程清歌再次难过的转身抱着他，她再也听不到那个一脸无邪的溪午唤她姐姐了……
夜晚，程清歌坐在百宝楼楼顶，惆怅的看着天上的月亮，溪午就站在她的左边，一句话也不说，右边坐着段千儿，她手中拿着鸡腿吃的津津有味。
段千儿没有回去，段丞相把她视为珍宝，又怎么可能强行把她嫁给一个陌生男子呢？
想来，逼婚一事定是段丞相吓唬她。
如今，段丞相应该已经消气了，段千儿在百宝楼过的自由自在，他便没有理由让女儿回去。丞相府一直有外人监视，让段千儿回去，不一定快乐多少。
“坐下。”
程清歌低声说了一句，溪午立刻坐在了她的身边，扭头痴迷的看着她，像一只宠物犬，眼里只有它的主人。
那副忠心耿耿的模样总是会让程清歌看走眼，以为真正的溪午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