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朵坐在椅子上,气还没喘匀,后面传来一个暴躁的声音:“金金,原来你根本没课,说有事是糊弄人的。”
雷子怎么也来凑热闹了,还嫌不够乱吗?
夏小朵尽量不去想他打吴忧的事,平静的说:“确实有事。”
“有个屁的事。当老子不知道吗,累成这样是追小白脸追的。”雷子啧啧两声:“可惜啊,人家根本不要你。替他挨打他不要你,上门送殷勤他还是不要你。你这种贱货,也就老子不嫌弃。”
“你跟踪我?”夏小朵忽的站起来,恶狠狠的盯着雷子:“你跑到学校来跟踪我?你有什么权利跟踪我?”
“我跟踪你怎么了?”雷子理直气壮:“谁让你明明说好今天去游戏厅的,临时变卦了?变卦也就算了,还追着小白脸跑,给我戴绿帽子。”
夏小朵冷笑一声:“行,既然你如此不信任,还骂我贱货,那以后在游戏厅,我们各玩各的。”
雷子迷恋游戏厅,对金金有所求。她正好用来拿捏他,让他不要再来骚扰跟踪,给她留点空间。
雷子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想赢钱的心思占了上风,恬着脸问:“我不跟踪你,不骂你,你就带我玩?”
“嗯。”夏小朵想先稳住他:“还是跟从前一样,周末约,平时我要上课。”
雷子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直接拒绝了:“我不同意!你会背着我跟小白脸好,我不要当王八。”
金金阿姨到底从哪个垃圾堆捡来的破烂玩意儿,还没完没了了,夏小朵转身就走:“爱同意不同意,我不是与你商量的。”
雷子眼中闪出一丝冷芒,随即又收了回去,冲上去扯住夏小朵的胳膊说:“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如果她是金金,她会毫不犹豫的跟雷子绝交。可她不是金金,没权替她做任何决定。夏小朵停下脚步,淡淡的说:“回去吧,不要再到学校来了,周末等我电话。”
雷子抓着她的胳膊不放:“那我想你的时候,能跟你打电话吗?”
夏小朵不好再拒绝,点头道:“晚上吧,七八点的时候。”
“好,你等我电话。”
雷子这才满意的放开她,吹着口哨走人。
夏小朵一屁股坐回长椅上。
雷子这个狗皮膏药该怎么办啊?晚上通电话倒还好说,周末怎么拒绝跟他约会,陪他赌博?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占了金金阿姨的身体,就要忍受她的破烂事。
算了,周末的事到周末再说,当务之急是跟吴忧沟通上。可他这个万念俱灰的样子,怎么才会搭理她呢?
头疼万分时,夏锦绣气喘吁吁赶过来,焦急的问:“朵朵,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累成这样。”
内外交困中,总算有人愿意搭理她了,夏小朵站起来迎上去,挽着妈妈的胳膊问:“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你还说。”夏锦绣转头白了她一眼:“给你打完电话后,我一直等着你。可一等你不来,二等你还是不来。碰到周天域,说你在学校里。电话没人接听,我只好到处找,找了半个校园才找到。”
“你最关心我了。”
夏小朵将头靠在妈妈肩膀上,吸取她的温暖。
“不,最关心你的人是吴忧。”夏锦绣拉着夏小朵坐下,看着她说:“昨晚一听说你在赌博,他二话没说的冲了过去。我和周天域比他慢了很多。后来你也看到了,他为了你,跟一群人对着干;被人打得头破血流,还惦记着带你走。他能做到的,我做不到。”
夏小朵这才知道吴忧到底是因为什么挨打的。
他怎么那么傻,孤身闯狼窝,不要命了吗?
“朵朵。”夏锦绣摇了摇走神的夏小朵:“我们不赌了,好不好?去给吴忧道个歉,跟他好好的,他是真的很喜欢你,你别错过了。”
“嗯!”夏小朵认真点头。
她会跟吴忧好好的,也会跟妈妈,跟周天域好好的,珍惜最后两个多月的时光。
夏锦绣拿出梳子和面巾纸,替夏小朵梳头擦脸,然后拉起她的手,到食堂吃午饭。
夏小朵饱饱的吃了一顿,开始找吴忧。找到人以后,才有可能打动他。
可他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教室,食堂,社团,超市,图书馆,书店,哪里都找不到他,所有人都没见过他。
夏小朵急成热锅上的蚂蚁,四处奔窜。
晚上,雷子果然来了电话,开口就是:“金金,我在公用电话亭里,卡上只有几毛钱了,你给我打回来。”
舍不得电话费的事再一次刷新了夏小朵的认知,她槽多无口,憋着气给他回过去,听他吹牛,说没有营养的废话,还有一堆黄色废料。
她听得想吐,干脆找来工具做卫生。手机开成免提,偶尔应付一句。只到电话费讲完,手机停机,这通电话才算打完。
摸着发烫的电话,夏小朵打算暂时不充话费了,熬到周五去。好在金金阿姨还保留了几分理智,没把家庭地址和座机号码告诉雷子,给自己留了个喘气的地方。
江城某条偏僻的巷子,亮哥再次来到“野鸡窝”。
上次看中了一个女人,连续跟踪几天后,他摸清了她的底细。
她叫小七,住在巷子尽头的喜福宾馆。宾馆里住着的,全是她这样的女人,有三十几个。
每天晚上,她都会穿着暴露的衣服,站在巷子口迎客。客人主要是附近的民工,一夜能挣一两百。
小七晚上勤快,白天几乎不出门,吃饭由外面送,没有什么朋友。唯一的爱好是钱。
就她了。
他灭了手里的香烟,下车绕了一段距离,走到小七面前。
小七脸上堆起笑容跟他打招呼:“哥哥这是去哪儿?要不要到妹妹屋里坐一坐,暖暖身子?”
他学着那些男人的样子,凑在她耳朵边上说:“两个哥哥,你行不行啊?”
“好厉害的哥哥,一人当两人用。”小七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指尖戳着他肩膀:“人家按次数收费的,你行,我也行。”
“是真有两个,还有一个是赵德财,他让我来找你,我们去他的工地玩。”亮哥解释道。
“赵哥怎么自己不来?”小七红唇一嘟:“三天没来过了,人家还以为他忘了。”
“他喝得有点多,晕车。”亮哥拇指和食指一捏,做出数钱的动作:“他是大哥,他先。你留点力气,也疼疼哥哥我。”
小七有些迟疑。裹了一下外套,歪着头问:“我又不认识你,怎么知道你说真的假的?”
“这好说。”亮哥从钱包里数出三十块钱递过去:“你不想走远,咱们就在你的地盘做。我回去跟赵哥解释。”
小七看他钱包里一大沓钱,少说有三千块。想着赵德财是老熟人,人品不错,从来不提过分要求,想必他朋友也是。嗲着声音问:“去一趟出多少?”
“赵哥说一人三百块。”
“看在你是个好人,赵哥经常照顾我生意的面子上,我跟你走?”小七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亮哥上道的抽出六百块,塞进她胸口,顺便揩了一把油。
小七任由钱放在胸口,挽起他的胳膊,整个身子倚了过去。
亮哥从后面揽住她,心说哥哥会好好疼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