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山晓望晴空
阿恕2020-11-06 17:123,255

  “我呸!哪有你这样的师叔!师父他老人家猪油糊了心才会护着你!”

  砚望神色一顿,收掌收势,江面上竟结了冰。

  “奴家曾听闻,这各界人士都在传的那位,当年仅凭一己之力灭人满门的,便是我姐妹的那位失踪已久的师叔——砚望,而师叔灭人家满门的原因,是查到了我姐妹二人那失踪已久的师父的线索。”

  那姑娘一身江水,好不狼狈,一双美目紧盯着砚望,昂首挺胸,似要讨个说法。“敢问师叔,奴家师父究竟去了哪儿?”

  另一姑娘亦咄咄逼人:“疯和尚,你可别又糊弄我们师父是去闭关!闭关哪有不通知我二人护法的道理!”

  砚望不言不语,神色不变。

  那姑娘见砚望半晌不说话,忍不住大喊:“我师父是道门最厉害的人!当年他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抛弃我们!他到底在哪儿!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肯说!就因为,就因为,你不喜欢我们姐妹,所以一直把我两人当做外人看待吗?”那姑娘说到最后红了眼眶。

  砚望摇头,轻声念一句:“小满,芒种,何苦?”

  “阿姐……”小满连忙扯了芒种的衣袖。

  芒种自知失言,脸色有些发白,但毕竟她说的也是事实,索性破罐子破摔,直直地盯着砚望,语气倒也软了下来,“师叔,难道你就不想师父他回来吗?”

  砚望摇头,“芒种,这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

  小满拽了拽芒种,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了,“阿姐……”

  “小满,芒种。回去吧,我是不可能跟你们走的。”

  芒种有些意外,美目陡然瞪大,脱口而出:“你一直都知道?”

  “嗯。”

  姐妹二人对视一眼,芒种抿嘴,把脸朝向一边,鼓着腮帮子,小满颔首道:“奴家与阿姐这便回去复命,叨扰师叔了。”

  “不送。”

  那两位姑娘便向着对岸人声鼎沸处窜去,江面结了一层厚实的冰,倒是给二人行了方便。岸边的谢汜笑着冲两人挥挥手,倒吓了她们一跳。

  砚望随后便过来了,刚挨了岸,江面便碎裂开来,霎时间江水翻涌,瞬间吞没了碎冰。

  谢汜凑近,拉过砚望的手,开始一笔一划地写,“这天寒地冻的,你非得在水上玩这么一遭,还不如在岸上的时候就说开了。”

  一句话磨磨蹭蹭写了半天,直到砚望的手回了暖才写完。

  “小满潜在水里。若在岸上说开,她要在水里冻坏了。”

  谢汜一乐,也不知道想起了啥。

  “回去吧。”

  还没等谢汜继续在砚望掌心里写字,一阵难以言喻的痛感从他心口蔓延至全身。谢汜连忙松开砚望的手,自己跌在地上按着胸口小声地喘息。

  “谢汜?”砚望手里一空,连忙矮身去抓谢汜的手腕。奈何谢汜虽疼得喘息,躲过砚望却轻而易举。

  “别……我没事。”谢汜哑着嗓子,脸色惨白,避开砚望的手,“老毛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砚望没再坚持。毕竟这山下不比禅院,实在不是疗伤的地方。他摸索着抓到了谢汜的胳膊,用力将他扶起,“回去疗伤,不可再拖了。”

  上山的路实在不好走。砚望虽对此处熟悉无比,可是雪天路滑,谢汜将昏未昏,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他也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走。

  回到禅院的时候,砚望出了一身汗,谢汜已经彻底昏过去了。砚望摸了摸谢汜的额头,确认他没发烧后,只得先将他背回禅房。

  哪知,一挨床,砚望还没松手,谢汜就清醒过来了。

  “老砚,我没事了。”

  砚望松手,谢汜顺势扶人坐下。

  “嗯,不装哑巴了?”

  “嘿嘿,小的哪敢装啊,先前那真是伤重得不行。这不,您老给我背了一路,这伤一下子就好了,嗓子也不疼了,说话也利索了!”

  砚望点点头,没说话。

  两人默契地各自做各自的事,谁也不多问一句。谢汜抱着山下买来的东西,一个人转到膳房忙活。砚望就搬了个小木凳,坐在膳房门口,拿着竹篾,摸索着编文灯。

  膳房内热气腾腾,汤圆在锅里翻腾着,谢汜感觉现在自己的心情就和这些汤圆一样,翻来覆去,煎熬无比。

  可细细想来,他自己也不清楚这煎熬的心情究竟从何而来。要说是因为江面上的俩姑娘,不值当,若是因为自己的这怪病,又不像。

  况且,砚望也不是好事之人,最多顾念一下多年的交情,关注一下他。可要让砚望追根究底地查他,砚望也没那心思。谢汜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胸口,嘟囔了几句“不理解……”,顺手盖上锅盖。

  膳房外,砚望又一次折断了一根竹篾。谢汜在门口探头探脑,目睹砚望再次折断竹篾后,强忍着大笑的冲动,来到砚望身后,手把手教他编。

  “我从前也编不好,总是断。”砚望开口,手里摩挲着那刚编好的文灯骨架。

  谢汜接过砚望手里的架子,努力忽略砚望口中的“从前”,“糊纸会吗?”

  砚望摇头,谢汜便回了膳房取出他熬好的浆糊来,挨着砚望坐着,将纸一点点糊上去。

  谢汜忍不住抬头。砚望就在他身边,习惯性地歪着头,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他曾经在这双眼睛里看到过狠戾,也看到过忧伤,还有绝望。可是现在他什么也看不到。

  “谢汜。”

  谢汜闻言回神,只见砚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把他看得心里一凉,以为砚望眼睛恢复了,要杀他灭口。

  “锅糊了。”

  谢汜顿时脸色一变,慌慌张张回去看他煮的汤圆。

  锅盖一掀,一锅圆滚滚白胖胖的小团子活泼地闹腾着,正是香的时候。

  砚望捡起文灯,隔着窗,问谢汜,“糊了没?”

  “糊了,嘿……还怪香的!”谢汜敲敲窗框,顺手捞了一个起来,吸溜着吃,满口都香。

  砚望不再说话,静静地等在外面。就像前几年一样。

  等到谢汜捞了整整三碗后,锅里还剩下不少。他敲敲窗棂,问怎么处理。

  砚望回他,再盛一碗。

  谢汜盛好的时候,砚望已经不在窗外了。之前折断的竹篾也都不在了。

  往年两人就在前边的石桌旁,静静地等待着不知道什么人的人,然后汤圆凉了,成团了,全进了他的肚子里。

  今年砚望倒是选了个空阔的地方,直接坐在禅院大门外的台阶上。雪还在晃晃悠悠地下,门上悬着的文灯静悄悄的。

  边儿上还放了一坛酒。酒坛子上还带着点儿泥,看得出来,砚望并没有很认真地擦。

  谢汜找来的时候,砚望正仰着头,出神。谢汜凑近了瞧他那双依旧漆黑的眼睛,什么都没有。心里泛起一种不知道是什么的滋味,总之令他很不舒服。

  “我已出家,不能碰酒。埋着也是埋着,倒不如送你尝尝。”砚望拍拍身边空着的地方,“坐吧,我清理过了。”

  谢汜嘿嘿一笑,挨着他坐下,将碗递到他手里,另一碗就直接放在石阶上。“既没受戒也无法号,还出家。了了大师可说了,你心里无佛,出不得家。”

  “也许吧。”砚望没纠结出没出家,反而略显轻松地遥指山下,“这里可以看到山下。今夜或许可以看到文灯。”

  “去年也有人放灯。落在院儿里一个,烧了一棵树。”他看了一眼砚望身边的那盏文灯,上面写了一些字,很是整齐,想来也是写了些什么祝福话儿。

  砚望有些惋惜,“也是多灾多难。”

  去年被烧的树也是新栽不久的,没了之后,谢汜就在旧址栽了一棵桃花树,拉着砚望的手写着“辟邪”,砚望也就随他了。哪里想到,今年那可怜的小桃树竟被一场大雪压断了。

  谢汜却“嘿嘿”笑着,凑近了说:“那小桃儿树倔着呢,我看过了,没死!来年也许能结果子。”

  砚望推开他,“不管来年结不结果子,现在汤圆要结成一团了。”

  谢汜嘿嘿笑着,端着碗也不吃汤圆,一直盯着砚望看。砚望掀开了酒坛子,谢汜配合地吸了吸鼻子,赞叹,好酒!

  “这是我和师兄,一起埋的。当初听人说,酒放得越久越香,就埋了一坛。”砚望抱着酒坛子,垂着眼睑,语调平平。

  谢汜伸手揉了一把砚望的光头,没说话。

  “本来以为没机会打开了,还好。”砚望从刚刚放酒坛子的地方拿起一个海碗,直接倒满递给谢汜。

  “嘿,总会见到的。”谢汜也不知道他一直念叨的这个师兄究竟是哪个,看这神情也不像是生死永隔的那种,具体的不好问,也只能干巴巴地安慰一句。

  砚望点点头,不再言语,专心吃汤圆。谢汜摸了摸自己胸口,有些闷。

  雪又大了些,砚望将文灯往里推了推。

  谢汜送了一趟碗筷,回来时,看到砚望还在台阶上坐着,肩头都落了一层雪,他就挨着坐了过去。

  “有灯吗?”砚望开口。

  谢汜看着灰蒙蒙的山下,“有,还挺多。”

  “那就好。我总觉得,祈愿这种事就应该大家一起,单单是我们一个灯未免太单调了。”砚望起身,将文灯递给谢汜。

  江城如画里,山晓望晴空。

  谢汜瞧着砚望写在灯身上的诗句,也没品出什么特殊的意味。砚望没听到声音,便问“谪仙人的诗,怎么?”

  “没,我字儿还认不全呢,哪儿看得懂诗啊!” 谢汜不紧不慢地点了火,放了灯。

  砚望侧耳听了一会儿,开口道:“明日一早,我们下山。你身体来得及吗?”

  “那当然没问题啊!不过,这次下山需要我准备点儿啥不?”

  “嗯。做好长期不回来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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