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此安环顾四周,“这里也是你的店面吗?”
她知道景怀辛是李谭毅的表兄,所以景家的那个当铺,应该是李谭毅的一个据点。
“不是,这是我不久前租下的,这里距离宁王府很近,方便查探消息。”李谭毅回答道。
“哦。”
“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不是要地库的地图吗,我需要纸和笔。”夏此安道。
李谭毅不解,“要纸和笔,做什么?”
“画地图啊。”
“什么?!”李谭毅一下子恼了,“你在这儿诓我呢?”
夏此安被他说得一愣,她怎么就诓他了?如果不是为了知道那个照篱园到底在哪儿,她才懒得给他画那么复杂的图。
难不成,他觉得现在画地图给他是在开玩笑?
“你还真是……傻的可以……”夏此安也实在想不出什么词语来形容他了。
“你还敢说我?”
夏此安耐着性子解释,“那可是王府最重要的地方的构图,你以为这种图市面上会卖现成的还是谁家会收藏着一副?这可是机密,当年的那些技师都被处死了,你知不知道啊。”
“那你是怎么拿到地图的?”
“我……”夏此安并不想说出万兆的事,她害怕这会给江倦秋和万兆带来麻烦,“我自然有办法。不过,只是口述的,所以我才需要笔和纸画下来。”
李谭毅看着她,冷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我又不傻。”
“你傻!”夏此安气得不想再说话,转身就要走。
“站住,现在外面正到处抓你呢。不要命了。”李谭毅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是心底倒不坏。
夏此安当然也不会真的出去把自己送入虎口。
两人在屋里僵持了一阵,夏此安还是开口了,“你在宁城,一定有住的地方吧?”
“有啊。”
“能不能……”夏此安发现开口求人还是很为难的,“你能不能,收留我几天,等刺杀的事结束,我马上就走。”
李谭毅哼了一声,“谁管你什么时候走,等刺杀的事结束了,我也会走的。”
“所以说,能不能收留我几天,我不会让别人发现的,绝对不会暴露你们。”夏此安期待地看着他。
“随便你住啊,你自己去客栈不就好了。”李谭毅一耸肩,“我住在荣德客栈。”
荣德……又是荣德客栈……
夏此安撇撇嘴,“算了,当我没说。”
李谭毅很意外,“怎么,皇后让你出来办事,竟然不给你钱?”
夏此安白他一眼,“瞎说什么呢?我钱多的是。”
“那你怎么不去住荣德客栈啊?”
“我……”夏此安犹豫一下,她总觉得要是她说出来自己正被别人追着,很没面子,到时候这个小孩子还不笑话她,本来他就很不相信她,若是知道了一定更不把她当回事了,她可是还想和他合作完成刺杀的事呢。
“你什么?”
“我不习惯。”夏此安随口道。
“哼。”
夏此安不高兴了,“你又不是小猪崽儿,总哼什么呀……”
“你!”
“拿纸来,我把图画给你。”夏此安一伸手。
李谭毅叹息一声从身后的柜子里找出了纸和笔墨。放到了夏此安面前的桌子上,“给你。”
“研墨。”
“你别太过分……”
他怎么也是堂堂世子,怎么能给她一个侍女研墨呢?
“快些,不然我研墨脏了手,会蹭到画纸上的。”夏此安冲他一扬下巴,“快点。”
“行,行。”李谭毅万般不情愿地研起了墨来。
夏此安已经提笔画出了大致的框架。
李谭毅看了一眼,“我又不认识地库的结构,就算你诓骗我,我也不知道啊。”
夏此安好容易才按捺住她自己的火气,“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会真的骗你一个小孩子不成?”
“我们似乎差不多大啊,你怎么总是长辈教训小辈的语气啊?还有啊,我是世子,以后的王公,你恭敬些。”
夏此安老是把他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侄子当小孩看,总会忘了自己和他是同龄,她笑道:“恭敬呢,是要人从心底里产生谦卑和敬意,像你这样要求别人恭敬,是得不到真正的尊敬的。”
“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怎么说话像夫子一般,真让人厌烦。”
“果然,小孩子总是讨厌大人的教诲。”
“那不是教诲,是说教。”李谭毅道。
夏此安心里想,看来是对他家王府里的夫子很是反感啊,不知道他以后到京城为质,会不会也这么讨厌宫里御学的先生和太傅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到两刻,夏此安就画好了地图。
“大概就是这样。”夏此安吹一吹纸上未干的墨痕,递给了他。
李谭毅轻轻接过,仔细看了一遍,“真的够复杂的……”
夏此安接话道:“是啊,我都说过了。在这样的环境里,我们能进去销毁火雷已经不易,想要把这些东西据为己有,真的不现实。”
“这里的这些标记,是机关的意思吧?怎么只有这里有啊?其他地方没有机关吗?”李谭毅指出他疑惑的地方。
“自然是有的。”夏此安解释,“剩下的那些地方是地牢和存放武器的地方,所以会比我标注的那些地方更严密些,只是,我没有去过,也不知道何处有机关,又是什么样子的。”
李谭毅点点头,“说起来,这倒是棘手的事,就算我们避开外面的守卫进入地库,但是若是没有摸清楚机关的位置,还是一样难以接近火雷。”
夏此安也点点头,表示自己认同他的说法。
“等等……”李谭毅突然放下了地图,抬眼看着她,“你说你去过地库?”
“嗯,去过。”
“你怎么进去的?”
“我……”
李谭毅皱起眉头,“你吞吞吐吐的做什么?难不成又在想怎么编瞎话骗我?”
“不是……”夏此安翻个白眼,把她当什么人,“我就是骗了王府的管事,说我的哥哥是和大兴人一起运火器的,但是后来没有消息了,所以我给了他不少钱,让他帮帮忙。”
“哦,然后他就带你去地库,见了看守火雷的人?”
夏此安点头,“对。”
李谭毅撇嘴,“这管事也是傻,会被你骗。”
“他是为了钱财。”夏此安纠正他。
“随你怎么说。”
夏此安笑笑,说道:“地图我也给你画了,现在该告诉我那个什么照篱园在哪里了吧?”
“我要是不告诉你呢?”
“你……李谭毅,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信守承诺,你知道吗?”夏此安冲着他挥挥拳头。
“一个江湖骗子也好意思和我说什么信守承诺?”
夏此安真想给他一拳,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我也是想不明白,皇后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侍女,留你在身边不说,还派你来执行这样重要的任务?顺京难道没有人了吗?”
她懒得理会他的冷嘲热讽,“得了,说吧,那个照篱园到底在哪儿?”
万兆所描述的地图中没有这个名字的院落楼阁,王府的人更是对赵文蒋的事情三缄其口,夏此安实在是想不出,这个照篱园究竟是哪里……
李谭毅也不卖关子了,“你好像对王府很了解,那你知道王府的那个湖吗?”
“知道啊。”
“湖东边有一片修剪的很漂亮的小林子,你也知道吧?”
“知道啊。”
夏此安还曾想,王府竟然有人能将那么高的树修剪的那么漂亮,也是人才啊。
“就是那里。”
“啊?”夏此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在林子里?”
李谭毅点头。
“那林子不是供人欣赏和散步用的吗?” 王府怎么会让一个养病的人住在林子里啊?夏此安不相信,“你认真的?确切吗?”
李谭毅再次点点头,“我确定,赵文蒋就住在那里。”
夏此安眨眨眼。
“那些树,是他身边一些轻功极好的亲卫所修剪的。”
啊?怪不得……
“这下相信了?”
夏此安勉强点点头,“那你怎么知道那里叫什么照篱园啊?”
“牌匾上写着呢。”
“还有牌匾?”
赵文蒋的住处,难道不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吗,怎么还张扬地挂个牌匾?
李谭毅对此也很费解,“谁知道呢,反正就是有一个……”
“那你见到赵文蒋了吗?”夏此安急切道。
“没有,要是见到了,岂会那么容易就逃脱?宁王府的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夏此安听后叹声气。
“你见过他吗?” 她到现在连赵文蒋长什么样子都还不知道呢。
“没有。”李谭毅倒是实话实说。
夏此安最后的一点希望也没有了,“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处理火雷的事吧,毕竟这些东西一两天就要运出去了,若是离开了宁王府,你觉得我们在路上行动,成功的几率如何?有胜算吗?”
她问他这样的问题,是因为他从小生活在宣城,距离宁城也不算太远,所以对宁城的事情会更了解,比如宁城外官道的地形地势,宁城守卫的战斗力等等。
“有,但是不太大。”李谭毅分析,“若只是宁城的那些守卫来送,我们或许还有希望,但若是赵文蒋的亲卫参与进来,甚至是穆逻他们参与护送,那么,我们成功的希望就很渺茫了。”
“看来此事还要从长计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