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笔锋不停,继续道:
“我大虞连年征战,边境不宁,如今不知多少热血男儿入伍从军,北上抗击北蛮,南北相思之苦,难以言表。”
“我这第九首,便写这《相思》。”
《相思》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这首诗借红豆寄托相思,语言婉转含蓄,让不少在场的女子脸颊泛红。
“第十首!”
苏墨深吸一口气,继而环视众人,最终目光落在马天赐、冯忠等人身上。
“我写我自己!”
随后苏墨写下了:
《剑客》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这首诗气势凌厉,相当于直说了。
我已磨砺十年,今日便要锋芒毕露,谁若不服,尽管来试。
十首诗完成!木架上整齐地悬挂着十幅墨迹未干的诗作。
题材涵盖风、蝉、夏、夕阳、感旧、画、梅、游子、相思、言志。
每一首都堪称绝句,风格各异,却同样精彩绝伦。
而此刻,那柱计时香,才堪堪燃烧过半。
整个清水河两岸,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彻底震撼了。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中才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和赞叹!
“十首!真的十首!”
“我的天!这才过去多久?半柱香不到!”
“首首都是绝句!首首都可传世!”
“指物成诗,这才是真正的指物成诗啊。”
“什么马神童,跟苏相公一比,跟弱智差不多。”
“苏相公一提笔,天下文人都得遮住脸,就这文才,中州列国,未见得有人可以一比吧?”
“苏相公不是诗魁,谁还能是?”
百姓们说话,自然是毫无顾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只是苦了一些人,脸色难看到极点。
苏墨却仿佛意犹未尽,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十首够不够?若是不够,我再来一首《金缕衣》!”
说着,苏墨竟然真的再次挥毫:
《金缕衣》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轰!”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百姓们可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
他们只看到苏墨在极短的时间内,一首接一首地写出了这么多好听又容易懂,还特别有味道的诗。
“不要再写了,不要再写了!”
“够了,够了,苏墨快将笔放下!”
李青山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紧忙冲过来,从苏墨手中将笔夺下。
他生怕苏墨今日真来个诗百篇,那可就太惊世骇俗,过犹不及了。
学政崔文彦看着苏墨,目光复杂,若有所思。
知府侯语堂此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就在这时,江南才子柳如风当即拂袖道:
“苏相公才气冲天,指物为诗,我等心服口服。”
“苏相公要是不当这个诗魁,那还真无人可以当了。”
刘天衣负手而立:
“一刻钟,十一首。”
“首首皆是登峰造极之作。意境、格律、辞章,无一不是上上之选。”
“即便是我扪心自问,我也绝对做不到,自愧不如。”
“今日,在场诸位皆是见证,将这大虞诗魁之位,让与苏墨苏!”
“诗魁!”
“诗魁!”
“这诗魁苏墨当之无愧!”
周围的百姓早已被苏墨的表现折服,此刻听到诗魁本人亲口确认,更是齐呼诗魁二字。
这下子,在场成千上万的百姓都承认苏墨是诗魁了。
再无一点异样的声音出来。
而在这震天的欢呼声中,知府侯语堂的脸色黑得如同锅底。
他狠狠地瞪了苏墨和刘天衣一眼,连句场面话都懒得再说,转身就在几个亲随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河岸。
身为学政的崔文彦,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侯语堂的离去。
他微微蹙眉,自知此时再留下去,难免有不妥。
随即也默不作声地随着人流悄然离去。
青云书院的山长周其玉倒是没那么多顾忌,他满面红光,显得比苏墨本人还要兴奋。
他快步走到苏墨面前,拱手笑道:
“苏墨,老夫周其玉,乃是青云书院山长,恭喜你荣膺诗魁,此乃我定南府文坛之幸,亦是我大虞文坛之幸!”
他这话说得真诚,带着长者对后辈的期许。
苏墨连忙还礼:
“周山长过誉了,学生侥幸,不敢当此盛赞。”
这时,李青山也板着脸走了过来。
“苏墨!为师先前是怎么跟你说的?让你低调些,不要出风头,要安忍,要藏拙,要退让,踏踏实实备考乡试。”
“你夺了这诗魁,今后得多少人看着你?”
李青山说着,目光却扫向一旁脸色青白交错的马天赐和冯忠几人,声音提高了几分:
“马天赐,冯忠,你们几人今日为何好端端的要为难我这徒儿?”
“你们代表书院斗诗,没本事输了,还不嫌丢人的,非要逼着我这徒儿上画舫做什么?”
“让他这一不小心就把诗魁给拿回来!”
“哎,罢了罢了,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马天赐几人看着李青山厚颜无耻地说出这极具杀人诛心的话。
顿时觉得待不下去了,直接悄悄地走了。
而苏墨看着李青山这副样子,也极其配合的听训,一脸严肃。
风波暂息,同样都是来自江南的才子柳如风和才女娜兰韵一同走了过来。
柳如风此刻眼眶还有些微红,显然是刚才那首《游子吟》的后劲还没完全过去。
他对着苏墨郑重一揖,语气诚挚:
“苏兄诗才,我柳如风佩服得五体投地,尤其是那首《游子吟》,道尽离人辛酸,令人感同身受,潸然泪下。”
“我柳如风在此恭喜苏兄,荣登诗魁宝座!”
柳如风性情率真,毫不掩饰自己的敬佩之情。
娜兰韵虽依旧轻纱遮面,但那双露出的明眸却比之前柔和了许多,亮晶晶的,仿佛蕴藏着星光。
她微微欠身,声音清越:
“苏公子大才,小女子日方知何为天外有天。恭喜苏公子。”
她的目光在苏墨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稍稍移开。
苏墨连忙拱手回礼:
“柳兄,娜兰姑娘,方才多谢二位仗义执言。”
看着眼前这几位文坛翘楚,苏墨心中一动,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今日能结识诸位,是苏墨的荣幸。”
“今日天色已晚,想必大家都还未用晚饭。”
“若诸位不嫌弃,不如由苏某做东,请大家去我的醉仙楼一聚,尝尝我们醉仙楼的特色吃食。”
说着,苏墨特意转向刘天衣,补充道:
“刘诗魁,我那醉仙楼有一种独特的吃食,名为火锅,保证您从未尝过,风味绝佳,定能让您满意。”
刘天衣此刻心情极好,闻言道:
“我还有些话,要与苏公子说,那今日正好叨扰苏相公一番。”
接着,他好奇地看向苏墨:
“却不知是何等特色吃食,能被小友如此推崇?”
苏墨神秘地笑了笑:
“是一种名为火锅的吃食,保证刘老和诸位都未曾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