旬褚微眯着眼,再看石龙象的眼神里,也挂有了一丝忌惮。
即便他背靠庞大旬家,面对御林军这种特殊的番号,也是会感到几分的忌惮,不能再那般嚣张行事。
更别提,因昨日旬山的死,旬家上下震怒,全在追查此事,外加红白交错,故此家里就只来了母亲,以及几位家臣。
其他长辈,都未参加。
原本以为,凭借旬家的名声,以及现场的力量,足以碾死这个杂碎十万次。
却没想到,这个杂碎,来历如此之大?
再回想,他还一度呵斥这个家伙不敢跟自己正面硬刚,打完女人就跑的怂货,简直丢及男人颜面。
而现在再回味,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他不但敢正面跟自己刚,还带来了御林军,打的全场近千权贵,无一人胆敢出声!
这就你妈离谱!
砰!
全场死寂,鸦雀无声之际,一道茶杯坠地的声音,骤然响彻。
罗兴怒然砸出一只酒杯,拍桌而起,指着石龙象呵斥道:“你这后生,还要胡作非为到什么地步去?”
“在我孙女婚礼现场闹事,你有没有一丝一毫尊重人的觉悟?”
回想他罗兴英明一世,育人有方,什么时候见过这般混账后生,当下是被气得咳嗽不止,“把你家大人叫过来,老夫今天就好生的问问他,到底有没有教过你,什么叫做尊重!”
气得他直哆嗦,七老八十的年龄了,今天竟还跟一个后生动气,可想而知他被气成了什么样。
实在是竖子太过可恶,让他生气,所作所为,不但有辱斯文,更有愧九年义务教学的培养!
但凡上过两天学,都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你可知,你今天这样闹下去,无异于毁了他们的名声,以及终生幸福?她们风华正茂,才刚起步啊,余生的名誉损坏,你赔得起吗?”
耐心的听完他这义正言辞的指责,石龙象笑着将烟蒂掐灭,“所为为老不尊,上梁不正下梁歪,便是你这种吧?”
罗兴:“。。。”
“你这孙女,出手就要夺走一无辜外人的双眼和脊梁骨,骗害他人性命的时候,可有想过,别人的一生是否也被毁了?”
石龙象重新点燃一根香烟,双眸一片冷彻,全场温度都在可怕的下沉。
罗兴:“。。。”
“难不成,你这老狗的孙女是人,别人就不是人?就活该你孙女享受一切好事,别人就应该为她的私利而牺牲?”
罗兴:“。。。”
“来来来,你再跟我说声,这件事发生的时候,你又知不知情?”
罗兴悲愤的表情骤然凝固,涨红了整张老脸,想说什么,却又感到无话可说。
当他义正言辞在指责别人时,可曾回眸看一眼自己的身后可干净!?
最终无力,一屁股颓废的坐下去,浑身大汗淋漓。
清脆的脚步声响起,石龙象漫不经心的朝舞台中心走去。
在那台上,还站着一对光鲜亮丽的新人。
“我说过,你们的婚礼,我会前来参加,现在我来了。”
石龙象望向面色铁青的旬褚,侧着眸子问他,“便是你,准备夺我弟子灵根慧眼,用以提升天赋,助你旬家诞生一尊十臂阎罗强者?”
旬褚被他这样盯着,只觉得浑身骨骼都在作响,血液停止流转,如即将要被封印。
那个不字就卡在喉咙,却怎样都吐不出来。
“你的父亲,已在昨日伏法,被挖去了双目,剔除脊梁骨。”
石龙象轻描淡绘的一句话,瞬间在现场激起了千层巨浪。
一位位达官显贵的大人物们,无不面色大变,难怪今日只见焦氏,而不见旬家其他人。
原来是发生了这般大事!
“可还记得现场留下的那八个字?”石龙象询问他。
唯权不仁,当诛三代!
他当然记得,当时看到时,是怎样的不屑一顾?
时下再度抬头对上石龙象那双透露着万道寒意的眼眸后,无论是他,还是一旁不远处的焦氏,均感到不对劲。
一对对眉头,深深紧锁。
这件事也被公开,那么今日一事,是没有一丝一毫缓和的余地了。
焦氏吐出口气,联络旬家,此下唯有家族来人了,否则难以将嚣张的此子给力压下去!
“我是旬家三公子,难不成你还想因一个没死之人,就这般荒诞的想要制裁我?”
旬褚咬着牙,很是不甘心,甚至愤怒。
那小和尚一根毛都没事,他未婚妻被打的不能见人,他的父亲更被人残忍杀害。
到头来,还要找上门来算账?天地下,还有比他们更加欺负人的吗?
“不。”
石龙象背着手,侧身对着他,吐出了一句轻描淡绘,可却寒意如刀的声音,“我要你们死,相关者,一个都跑不掉。”
众人:“。。。”
事情发酵到这一地步,早已控制不住的开始全城蔓延。
先是来自于郑江名下的报业集团运作,本想给他们站台,可刚到一半,就立马收手了,显而易见,这是有人出手狙击了。
本土影响力最大的五家新媒体,接连保持沉默。
这种体量的大新闻,随便报道出去一些,那就能赚足关注了啊?可现在却齐齐失声,太反常了。
“新媒体开始动作了,这是婚礼现场,我的天,怎么回事?”
“好乱,那,那个男人是谁,好猛!”
本以为这场纠纷,仅是私下处理,可当巨大的灯光打进婚宴大厅,进行直播后,罗锦险些疯掉了!
让全城的凡夫俗子亲眼目睹到自己出洋相?
然后再由这个野蛮粗鲁到毫不讲理的男人拖自己下水,让自己受这些垃圾指示,从而身败名裂?
歹毒,歹毒至极啊!
这是她罗锦一生最重要的时刻,是让她光芒万丈,为这个时代而点缀上一颗明珠的一刻,而不是用以惩戒犯罪分子的审判地!
“你,你好过分!”
于荧幕上折射呈现的罗锦,娇躯发颤,苦苦哭诉,可因画面角度问题,没人能看清她是在对谁发声。
反而一众瑟瑟发抖的权贵们,尽数都被扑捉入眼,即便相隔荧幕,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凝重气氛。
谁会想到,这场突然的爆料,会发展至这一地步。
甚至于,公开审判罗锦?
罗锦失魂落魄,孤独无助,让人觉得怜惜。
什么恩,什么怨,也犯不上这样对待一位女孩子吧?她以后还如何见人?
旬褚紧紧护住自己的未婚妻,一直都没有吭声,而是在等家族的力量前来救场。
罗锦瑟瑟发抖,看着漫步走近的石龙象,她不停退后,只想远离这个野蛮的恶魔。
“何须藏头露尾?”
石龙象手掌微拢,她头上的凤冠瞬间被掀飞。
顿时间,哪张布满血痕与巴掌印的玉颊,就在她仓促退后,失声尖叫下,轰然公布于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