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寸锦寸金
三月弥芽2021-06-18 16:523,125

  这辈子没有嫁给晋王,没有违背皇帝的意思,只要皇帝没换人,逍遥侯府就不会有危险,就算会被皇后和晋王盯上也无妨,终归是比不得这大齐国天子的。

  日后不管谁会继承皇位,只要不是晋王,想来逍遥侯府都能高枕无忧,所以不趁着这个时候疯狂敛财,攒足了底气,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从决定答应皇帝嫁去楚王府的那一刻开始,虞长莺就知道这辈子的命运已然改写,这一次她不会再处于被动,她要未雨绸缪,要掌握先机。

  赵复因为虞长莺那句银子多的话而微愣,然后好笑的望着对方眼神微眯。

  这话要是换个人说,赵复估计都的取笑一下对方,可说出来的人是虞长莺,他还真不能说这句话有错,毕竟,是真的有钱。

  “属下明白了,待详细的计划书拟好,再呈给小姐过目。”赵复心里有了数,说话也多了几分笃定和稳重。

  “嗯!辛苦了!”有人帮自己赚银子,虞长莺自然是乐见其成。

  “走吧!先去福云酒楼吃饭,赵大哥还在楼下等着呢!”虞长莺说着站起身,旁边白鹭也拿着披风迎了上去,迅速的帮人穿好。

  “好,一会儿走到时候顺便把那几匹蜀锦带上吧!本来想着明天跟金玉阁的东西一起送的,既然小姐今天过来了,便顺道带回去吧!”赵复想到什么的提议道。

  “这会儿还有蜀锦上市吗?”虞长莺有些好奇的问。

  “自然是已经断货了的,这不是想着年前富贵人家宴会多,便留了一些出来物以稀为贵么?谁知道赶上小姐您出嫁,就全都调过来给您添妆了。”赵复笑着回应,虞长莺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嫁妆里边布匹都有四抬了,还往里边添呢?留着卖多好!”虞长莺可是知道的,蜀锦量少,上市的季节都是在秋后,每一次都供不应求,所以价格颇高,因着色彩绚丽多姿,缎面光滑游丝平整,若是碰到花样子好的,那更是千金难求。

  想来这留到今日打算奇货可居的蜀锦,不管是质量和花样估计都是一等一的好,不然哪敢物以稀为贵的抬价出售?偏偏放着银子不赚,要给她压箱笼。

  “这也就是冬日没有蚕吐丝,不然这四抬怕是要变八抬都还是少的。”赵复想到了那天去找清姨对嫁妆单子,结果看得瞠目结舌的事情。

  那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比起公主出嫁也是不论多让,也亏得是要嫁进楚王府,若是一般人家这么干,怕不是要被御史台参得皇帝耳朵生疮去。

  虞长莺和赵复一路说笑着从楼上下来,却还没走到楼梯口,就听见了楼下的吵闹声,彼此对视一眼,然后各自皱眉,跟着信步走向柜台。

  柜台前站着两个丫头,龇牙咧嘴的对着掌柜呵斥,一旁穿衣华丽的少女,下巴微抬的用鼻息看人,高傲的显得不可一世,让她本来秀丽的脸庞,多了几分刻薄。

  “怎么了?”赵复上前询问,掌柜的看到他时松了一口气,倒是那两个丫头目光不虞的瞪了过来,但说话的人却是那个站在人后,穿衣华丽的少女。

  “虞长莺?!”少女越过赵复,看到了随后走来的虞长莺,语气显得有些诧异,随后若有所思的皱眉抿嘴。

  “吴小姐。”虞长莺望着眼前年纪相仿的华丽少女打量,眼前的清秀面孔还很难跟上辈子飞扬跋扈的面容相匹配,所以神情有些恍惚。

  “这几匹布该不会是留给你的吧?”吴小姐,也就是尚书令的嫡女吴清灵,上辈子入宫成了贵妃,很喜欢在被打入冷宫的虞长莺面前耀武扬威寻找成就感,毕竟赵飞环她是没办法的,就只能找虞长莺晦气。

  虞长莺恍惚间想着上辈子的事情,并没有理会吴清灵,倒是赵复听得眉头一皱,然后望了眼柜台上放着的那几匹布。

  掌柜的顺着视线也看见了散在柜台上的布匹,顿时有些尴尬的急忙收好,同时开口解释。

  “之前收拾布匹的时候,吴小姐刚好进门看见,说要买,但这布匹已经有主,便跟吴小姐解释了一番,但吴小姐却执意购买,想要让人割爱,所以……。”掌柜的也是为难,他不过是想着提前把布匹收拾好,一会儿让大小姐顺便带回去,谁知道会刚巧叫这吴小姐看见,然后起了争执。

  “你这里本来就是做买卖的地方,我出银子,你为什么不卖?说是有主,不是都还没给银子吗?”吴清灵挑眉瞪了掌柜一眼,同时也扫了眼柜台上的布匹。

  这蜀锦一共五匹,有一匹花色艳丽,红底泰蓝纹金,看起来十分高贵,而吴清灵看中的正是这一匹,偏偏掌柜的抵死不卖。

  如今看到虞长莺,吴清灵哪还能不知道这正是逍遥侯府给她准备的嫁妆?一口气就是五匹,当真是财大气粗的很。

  这样一来,吴清灵就更加势在必得了。

  “所以吴小姐的意思,是打算把这五匹蜀锦都买下来?”虞长莺上前两步,望了一眼柜台上的布匹,然后又望向吴清灵。

  “小姐!”赵复喊了一声,却见虞长莺随意的抬了抬手。

  “既然吴小姐喜欢,我自然是要成人之美的,掌柜的,给吴小姐报个价,记得算便宜些,这可是五匹呢!”虞长莺笑着望向掌柜,后者听完微微一愣,然后挂着营业笑容应了一声。

  “哎!这蜀锦是今秋可以留下来的,用的也是上好丝线,花样子也是新出,保管今年市场上没有重样的,本想着年底宴会多,留着给贵人们做新衣用,谁知道赶上好时候,一次性就都有了主。”掌柜的话语感慨,然后话锋突然一转。

  “平日里这蜀锦就是稀缺货,寸锦寸金的东西,如今更是物以稀为贵,市价按照四千两银子一匹来计,但吴小姐您要的多,小姐也说了要给您算便宜些,所以按照三千五百两一匹来计的话,五匹正好一万七千五百两!”

  掌柜的一边说,手上的算盘也打得霹雳吧啦响,完全没有留意吴清灵脸上慢慢黑如锅底的表情,反而是虞长莺十分满意的勾着嘴角搭了句。

  “吴小姐是现银现结,还是挂贵府上的账?我们绣庄都是可以的。”有逍遥侯府在背后做靠山,也不怕这人拿了东西日后不结账。

  “一、一万七千两?”跟着吴清灵的丫鬟,原本还挺张扬跋扈,现在却是语无伦次,还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了一步。

  “是一万七千五百两!”掌柜的好心提醒,强调后边还有五百两。

  “一万七千五百两,你们怎么不去抢?!”终于回神的吴清灵瞪眼怒喝,气急败坏的咬牙切齿,恨不能将眼前人撕碎。

  “吴小姐您误会了,我们这都是明码标价的,这蜀锦用的蚕丝色彩天然,没有经过染色,是人工养殖出来的彩丝,本就难得。而一匹好的料子,好的师傅要织上一个月,像这样花样子新颖又繁复的,时间只会更长,所以这价格是真的不贵。”

  原材料就不便宜,再加上人工和时间,可不就是这个价么!掌柜的不卑不亢,而身边小二也早就把布匹整理好放在一旁,果然是肉眼可见的贵不可言。

  “不可能!平日里最多五百两的东西,你们这是坐地起价!”吴清灵虽然不是很了解市场价格,但再贵的东西,五百两一匹也是天价了。

  “吴小姐真是冤枉小的了,五百两一匹的那种不是没有,可那些在立秋的时候就已经卖完了,这剩下的就等着年底宴会多的时候出手呢!毕竟一年到头,贵人们这时候还是比较舍得花银子的。”所以您要是舍不得花银子,不买就是了。

  掌柜的未尽之意,吴清灵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而旁边虞长莺老神在在的样子,更是看得她怒火中烧,偏偏她又没办法,这布她是必然要拿下的,就算她现在不买,也会有旁人买,到时候看她笑话的可就不止是一个虞长莺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太过霸道,那就只要这一匹吧!剩下的留着给其他贵人买好了。”吴清灵说的好像很替人着想一样,把手压在自己看中的那匹红色泰蓝纹金料子上,下巴微抬的瞪向掌柜。

  “这?”掌柜的面露踌躇,然后望向虞长莺。

  “既然吴小姐也想成人之美,那就只卖那一匹吧!只是单买的话,价格可就没这么优惠了。”虞长莺很是遗憾的望向吴清灵。

  “你想做什么?抬价吗?”吴清灵皱眉,眼神警惕的瞪着虞长莺。

  “商人诚信为本,哪能随意抬价?只是按照原价销售罢了,彩丝蜀锦,红底泰蓝纹金一匹,价值纹银四千两,多谢惠顾。”虞长莺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气得吴清灵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冷静下来喝了声。

  “拿上东西,我们走!”

  丫鬟得令就要去拿布匹,掌柜的早有准备一般,递上了一张账单,丫鬟小心翼翼的回头望向吴清灵,后者狠狠瞪了她一眼,上前拿起笔来签下自己名字,然后把笔一丢,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等丫鬟抱着布匹追上去的时候,虞长莺终于忍不住掩嘴笑出声来,心情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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