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厌昏昏沉沉地回到自己房间,方才的一切都好似做梦一般,叫她难以接受。
她躺在床上,睁眼看灯,是沈馥的模样,闭上眼睛,脑子里依然浮现出沈馥的脸。
看着自己的小弟,突然变得无比陌生。穿着一身白衣书生袍,手持折扇,无比潇洒。
她又想起大街上撞见的那个傻大个,明明相貌俊美,脾气却古怪得很,非把她认作另一个人……那个人对他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想着想着,她便出现了幻觉,总觉得闻见了什么香喷喷的东西。一张嘴,便有一团软软糯糯的东西滑进她的嘴里,满口咸香,还带着一丝松沙可口的酥油味儿。
睁开眼,便见谢亦欢端着一碗咸汤圆,笑眯眯地坐在她床边。当即来了气:“愚蠢的凡人,还敢来找打?”
“我叫谢亦欢,不叫愚蠢的凡人。”谢亦欢并不在意她的怒火,依旧笑脸相迎,“知道你不爱吃甜汤圆,特意弄了碗合你口味的,喜欢吗?”
“哼,要你多管闲事?”秦厌翻了个白眼,发现他没动,又不情不愿地说了句,“一个怎么解馋?”
“好好好。”谢亦欢将她扶坐而起,哄小孩似的,继续耐心喂她。
秦厌努着嘴巴,嘴里依旧不停地嘀咕道:“小年轻长得不赖,怎么还学人插三?”
“插三?”
“难道不是吗?你明知我与小弟恩爱有加,还跑来挑拨离间。愚蠢的凡人,别以为你对我好,我就能将小弟让给你!”
“你就不能叫我的名字吗?”谢亦欢继续笑,“尊重情敌,也是一种美德。”
“谢亦欢,劝你早日放弃,好马不吃回头草,我小弟绝不会再一次喜欢上你的!”
“可我从未吃到过这株草,又怎么算回头草呢?”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吃饱喝足后,秦厌又开始骂:“还有事吗?没有就赶紧滚,别耽误小爷睡觉!”
“好,那我明天再来看你。”谢亦欢摸了摸她炸毛的头,笑眯眯地走了。
真是个呆瓜,喜欢小弟不去追人家,反而来讨好情敌。秦厌心里打起鬼主意,干脆就把人牵制在这里,不让他去找小弟,那小弟不就独属于自己了吗?
这样想着,第二天谢亦欢来仙客居的时候,秦厌也不急着赶人了,还拉着他的胳膊说:“姑娘家最爱布灵布灵的首饰了,我带你去买呀,说不定小弟一开心,就乐意见你了。”
谢亦欢看着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笑容溺宠:“沈馥会开心,你也会开心吗?”
“小爷又不是姑娘家,喜欢那玩意儿做什么?”说着说着,秦厌便说出了心里话,“但只要你陪着我就很开心啊,你若不去见小弟,我会更开心!”
“那今日我便不去见沈馥了。”
“哎?”
难道他不喜欢小弟吗?说不见就不见,还真忍得住。
不过很快秦厌又想到,这傻大个定是屈服于自己的淫威,不敢再去骚扰小弟了。
二人先是去街上转悠,但凡秦厌看上的东西,通通由谢亦欢买单。美名其曰:脱单基金。
谢亦欢有些难为情:“其实我有未婚妻了。”
“什么?你想让我小弟做小?”秦厌瞪大眼睛,很是不满,“你这个思想有点危险啊!”
“那需要我先解除婚约么?”
“别了,俗话说毁人姻缘遭天谴,人家姑娘也是无辜的。你真有歉意,不如多拿点钱请小爷吃顿好的,说不定小爷还能帮你在小弟面前美言几句。”毕竟秦厌也不是真心希望小弟跟傻大个在一起的,总不能平白拆了人家的亲事,委实缺德。
谢亦欢表现得颇为大方:“一切随你。”
到了醉仙楼,秦厌大手一挥,将这儿的招牌菜通通点了一回。还时不时观察谢亦欢的反应,一点不见肉痛,仿佛这些银子对他来说还造不成一点皮外伤。
她忍不住探头去问:“冒昧打听一下,你家是有矿啊?”
谢亦欢笑眯眯地摇摇头:“没矿,但养你一个足矣。”
“这话我可不爱听了,你别看我年纪小,就算小弟过门了,我也不是拖油瓶。你一介凡胎,寿命左右不过六十载,除去二十载的懵懂,能陪伴小弟的时间也不过四十载。再除去一半吃住行玩,一半事业发展,能剩下的时间寥寥无几。等你死后,我估计也长大了,那时候小弟只会是我一个人的,你根本没得比。”
“凡人在你们眼里便如蝼蚁,如此不值一提?”
“难道不是吗?”秦厌故意打击道,“想必当初小弟离开你,也是因为嫌你命短,不能陪她长久。”
“我可以拜师修仙。”
“神仙的恋爱可不那么自由。”
“到了奈何桥,我不喝孟婆汤,来世与卿再续前缘。”
“再续前缘?呵……说得轻巧,你总得有个生长期啊,她凭什么为你空等二十载?茫茫人海,你一介凡人,哪有那么容易找到?”
听闻此言,谢亦欢终于面露沮丧,十分惭愧:“我没想到,你会这么辛苦。”
“关我什么事?我说的是小弟,若你执意与她纠缠,她一定会很辛苦!”
“那你呢?换作是你,若真心喜爱一个人,可愿为他世世辛苦?”
“我?”秦厌错愕了一下,“我自是比你伟大,比你更愿意牺牲。只要能与心爱之人在一起,辛苦一点又何妨?”
“明白了。”谢亦欢脸上又恢复笑容,忙给秦厌碗里夹了几块肉,“来,多吃点儿,快快长大。”
“哎?”秦厌莫名其妙,但这醉仙楼的饭菜确实好吃,都是她喜欢的,等下次再带小弟过来蹭饭……
谢亦欢送秦厌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恰逢沈馥月下舞剑。
明明是最刚硬的武器,放在沈馥手中,却是手腕转动,摇曳腰肢,忽而柔美,忽而凌厉,慢慢地浸润在时空中,似要牵扯出灵魂深处的那份感动与眷恋。
谢亦欢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秦厌,她那张稚嫩的脸上,流露出陶醉的神情,显然是这一场精彩绝伦的舞剑给迷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