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几天有好好想,我说的我与从前不同,不止严城平城那些事,其实,与你……从前好的那些事也是。”
“那个时候的我,也跟现在不是同一个,你如果想要一个原先的‘秦晚晚’,那……你只能失望……”
面对前任的和好请求该如何做——
晚晚不知道。
她无法把他当成前任,也无法把无法把他当前任的原因的告诉他。
毕竟在她这里他们都没好过,哪来的和好?
想起那些任务,她眼底微虚,眼睫抖颤,但还是让自己望着他的眼。
云休厌眼底翻涌,望着她仿佛过了许久才:“我所知的,从来只有身负妖女名,却不行妖女事的秦晚晚。”
她不知怎的些微狼狈,“不是,你不明白,我说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嗯,”他从善如流,并不辩解,“我不明白的很多,所以晚晚小姐可以告诉我,如果我不想失望该如何做吗?”
她一顿,都到这会了也不扭捏,“得先互相了解,”她说:“你要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在我的世、想法里,两个人要是好,首先最紧要得互相了解。”
她其实也只有理论经验,但这几日的思考让她意识到——她能这般思考这个问题,难道不是说明她对云休厌想和好的念头……没有反感吗?
不然费这心力为何?
直接拒了不正了事?
但她好像一开始就没有排斥,否则这几日琢磨的就该是怎么在拒绝之后保命了。
意识到这一点,她轻咳一声,“总之,我们可以……先试着了解一下,优点缺点,能不能接受这样,然后如果处得好,那就处,如果不好就及时散伙。”
微顿,补充,“也可以设一个期限,比如几个月。还有就算处不好,你也得应……不能影响咱们感情外的事,比如这回矿石生意,该我做的你不能一气之下就给断了。”
还有关笼子在人身上刻字什么的……
她没说出,眼里控诉已是明显。
他一直听着她的话,在她说完,没有半刻犹豫,“好。”
她一愣,没想到他的应这么快,“你,你不该,不该好好想想么,我说的,不可以因为这件事罚我?”
“我可曾因你不亲近我罚过你?”
她不及思考那亲近二字,只顺着回想,“那的确不曾……”
先前那几次好像都是……她自己有误在先……
好吧,她其实也没真生他的气,毕竟要是有那么一个男人骗她身心感情,她可做不到大度……
他勾唇,眼底太深,夜色太郁,这笑不显轻佻,反有沉淀的深,“此前不曾,日后亦不会。”
她慢吞吞嗯一声,抬眸看他一眼。
夜深凝寂,星空月影,碧湖粼粼,有异样在两人流转,气氛里微妙的不同。
“那么,晚晚觉得我们该从何开始互相了解?”他低声,仿佛不察那微妙的气氛,像个谦逊请教的儒生。
她耳后微热,踢踢脚下小石子,“就,这个虽然没有正式的章程,但不必太刻意,像这次,我们一同出来,就比从前更互相了解了。”
他眉梢微动,“这一趟晚晚有更了解我吗?”
“当然,严城梵城那几信,我至少知道云尊主你真沉得住气,要我可忍不住,第一时间就把信甩对方面前!”
她说得情真意切,他眼里淌了笑意,“我其实,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
她好奇,“哦?什么时候?”
他眼尾还有笑意,却不答了,她正要追问,却突然福至心灵,“啊你是说……”
身上三处似乎感应到一般,她只觉颈下,肚皮还有腿间,那金色小字都热了热似的,一时间哪里还能不知他说的什么,“那的确是……”
过分了。
她想说句什么,又想到那晚似乎骂过他混账变态,便轻咳一声,“我……那时也有不对,就,不提了。”所以那样的事别有下一次了。
他点点头,指腹在自己侧脸拂了下,晚晚正好瞥见他这个动作,心中微微一虚——她貌似记得那晚似乎挠了他几道来着……
幸好这是个修仙世界,不然他顶着几个血道子,多有损尊主形象。
这一厢说话,她心里松了许多,虽还有气氛不同,但感觉上没有怪异——现在的云休厌不让她陌生,反而让她想到才与他相识那会。
他是矜贵的云家公子,但如果他愿意,可以与任何人迅速亲近。
这样的熟悉感让她放松,她在湖边坐下来,看着星星和湖,觉得这样或许也不错——
就当她和云休厌现在开始重新认识。
放松下来,她指着顶上银河两岸,“我家乡有个传说,喏,那两颗星,一个叫牛郎星一个叫织女星……”
她讲着牛郎织女的故事,他只听着,他知道她有些紧张,也知道说这些话会让她放松下来,于是只静静听。但故事的牛郎无法打动他,那是个卑劣无能的男人。
卑劣手段留下所爱人,却无能到无法夺回。
目光笼着她的侧脸,看到她耳后微红和细白的颈,他克制的抚过指间扳指。
星湖很美,晚晚回神时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这一时辰里她才觉大都是她在说,“我们走吧,”她不好意思的道,“今天出来太久。”
“不再多看看吗?”云休厌望着她。
“不了,反正还有机会,”她想到这里,几分狡黠,“你可答应我了啊,江湖大会。”
“啊,”他应一声,语气如常仿佛在说在寻常不过的事,他说:“莫敢不应。”
晚晚脚下一顿,品一品这话的意味,脸上就热了热,捉了捉他衣角,“走……走吧先。”
他仍是如常,仿佛也没发觉她的“多想”,仍握她的手,只是握住时突然一松,晚晚嗯一声,疑惑看他。
他眼皮微掀,从她细细手腕上掀起,“我忘了问,我这样握你腕,可否?”
她:“……”
“可。”
“哦。”他握住那细腕,“握腕,可。”
说着对她笑了下,仿佛在说那未出口的一句——我记下了。
她麻僵着脸,明知这人故意偏偏反驳不出来了,只僵着脸由他再箍腰带飞,在双脚离地再次凌空时,她木着脸扫他箍她腰间的手,“我还以为尊主大人还要问一句。”
小样,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不会?
他像才想起这茬,面上显出恍然,晚晚心里警醒,直觉这人不能这么容易就入套,果然,他在恍然之后,垂眼,他便觉箍着她的那只手开始松开,“我请问……”
手指骤松。
“!!”
她骤然惊叫,饶是察觉事会起变,还是出一背薄汗,“云休厌!”
发顶传来低低闷笑声,她气促面红,没好气,“笑屁。”
笑声还在,过一会,他嗯一声,“不笑。”
又过一会,重新箍在她腰间的力道不轻不重的收紧了下,她听到他说,“说脏话。”
血气上涌,她感觉到心跳又开始躁。
糟糕。
她心里想,说开了后,她的抵抗力好像低了。
要了命了。
这个云尊主。
好在云尊主没再逗她,只是停下来时她才发觉有些不对。
咦一声,她看着下方黑沉沉的官道,还有官道两旁婆娑的树影,“这不是我们院儿啊,你是不是飞岔啦?”
云尊主难道也为她魅力折服,这飞着飞着都能跑偏了?
她抬头挑眉,扳回一成的爽感。
云尊主带着她下落,不徐不疾,两片薄唇也微启,不徐不疾,“没岔,我们回不落城。”
回、不落城?
她嘴里无声把这几字咀了一遍,才明白了似的,可嘴里还是惊,“就、就这么回?”
便这一会儿,她看清那官道上,正在他们下落的当头,一架马车,马车上一个赶车的黑影,那马车正是他们来时乘的那架,用法术做了禁制的!
她磕巴,“这……这么快?我是说,这么突然?咱们的东西,我还什么都没收拾呢……”
云休厌道:“东西在车上。”
她窒了一窒。
云尊主财大气粗,并不知她现在穷得自己打着工还着债未免缺憾,因而这几日收的礼,蒋畏几一干人送她的好礼她都留着,预备是临走前变卖了存钱庄里攒点身家……
谁知道就这么突然的就走了,且看这地处,他们怕是离并州城几个城的距离都有了。
双脚落地,正正在马车旁,那驾车的人无声行礼。
云休厌松开箍着她的一臂,在她后心处拍了一拍,说是拍,力道轻得更似提醒,“去看看。”他看那车内,“陈折芳收拾的东西,看看有没有缺漏?”
她小声又很快的“呀”一声,登时不管他突然走的事了,双手作爬攀上车钻了车里去。
马车外,云休厌此时才看向那行礼的人。
魔修仍单跪在地上。
“剪干净尾巴。”
寡淡的平声,并没有很冷,但却是无端让人觉得说话人离得甚遥,那跪地的魔修立时凛声,“是。”
马车里传来女子的惊喜声,似乎得到什么宝物般的欣悦声,魔修再起身来,眼前已无尊上身影。
车厢里,晚晚高兴的看着装着自己礼物家当的盒子觉得今夜,真美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