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千金当街羞辱楚煊的事,早就闹的樊州人尽皆知,除了行知堂,因为所有做主的人,注意力全都在云巧身上,根本没顾得上探听外头的消息。
可得了这样的消息,班疾却没有丝毫惊讶,伏尧早在说那句话的时候,就料到了会有这种结果吧。
只是……
“楚大儒门生遍布樊州官场,司马又掌管军事后备,这两家闹起来,怎么处理都难两全,侯爷还是这样,一遇见难题,就将大公子你推出去。”
他很想啐一口,可顾忌着镇边侯的身份,还是忍住了,却到底替伏尧觉得委屈,“您和二姑娘还真是同病相怜,都遇见了这样偏心的父母。”
“我们怎么能一样呢?”
伏尧缓缓吐了口气,脸色平静下来,终于恢复了以往的云淡风轻模样,“阿椒,他不欠任何人的。”
班疾有些无奈,他家公子哪哪都好,就是有时候扯上了楚二姑娘,就容易听不懂人话。
这话说的,好像他欠镇边侯的一样,他可是嫡长子!
外人不知道,可侯府的人还是清楚的,当年镇边侯远赴樊州上任,将妻儿扔在老家,地位稳固之后不但没有人派人将妻儿接来,反倒是另娶了一位夫人,也就是二公子和伏宁的生母。
只是这位夫人早就去了山上念佛,多年不回侯府了。
“更衣。”
伏尧温声开口,班疾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伺候他梳洗,等伏尧收拾完出门的时候,门外的侍卫已经急出了一头的汗,看见伏尧连忙开口,“褚司马也带着褚家姑娘来了,您快去看看吧。”
他唯恐两家打起来。
伏尧却不紧不慢,打起来?
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抬脚往前,却蓦的想起来什么,又转身看了眼行知堂,班疾知道他在想什么,压低声音开口,“公子放心,楚大老爷那边,一直有人,精心照料。”
最后四个字说的意味深长。
伏尧收回目光,抬脚往前院去。
还不等离开长廊,争吵声已经传了过来。
“逆女,还不与楚大儒赔罪!”
司马高举巴掌,追在褚千金身后,似是要教训她,可却始终差那么两步,就是追不上。
班疾啧了一声,“司马大人,我来追吧。”
他脚下一点,整个人离弦的箭一般窜了出去,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就追上了褚千金。
对方一愣,眼底都是诧异,“好快的速度。”
这脚力,怕是寻常马匹都比不上。
班疾咧咧嘴,正要自吹一句他名字里的“疾”可不是白起的,可下一瞬,胸口就是一痛,他被一脚踹飞了出去,撞在墙上的时候还没能回过神来。
直到一口血呕出来,他眼神才清明,“你竟然不是花架子?”
褚千金一抱胳膊,“老娘师承天灵观,当然不是花架子。”
“你!孽障!看我不打死你!”
司马见她连侯府的人都敢打,气得浑身都在抖,捂着胸口好像喘不上气来一样,褚千金看他一眼,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也不跑了。
脑袋一歪,脖子一梗,叉着腰往回走,“来来来,往这打,打死我!”
可她往前一步,司马就往后一步。
两人挪了半天,半分都没靠近,司马高举的那只手也愣是没落下来。
围观的楚立夫脸都黑了。
“好了。”
伏尧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僵持,司马如蒙大赦,连忙收回手,狠狠戳了戳褚千金的额头,“你这个孽障,你看我回去怎么罚你!”
楚立夫没再理会两人,径直走到了伏尧面前,“大公子,你要替楚家做主,楚煊病弱,如今遭受这样的羞辱,她日后如何出去……”
“够了。”
伏尧打断了他,一个字都听不下去。
楚立夫被这么当众下了面子,脸色一瞬间紫涨起来,浑身的血都涌上了脑子。
好在伏尧的下一句话就安抚住了他,“楚家的婚约,我认定了,褚家姑娘,请你登门致歉,好生与大姑娘赔罪,免得祸及家人。”
褚千金脸色一变,抬头朝他看过来。
“多谢大公子!”
楚立夫连忙开口,侧头对着褚司马怒目而视。
褚司马脸色变幻不定,可大约也是猜到了这个结果,所以不算意外,他拱拱手,“是我教女无方,还请楚大儒宽宥,我替小女赔罪了,稍后一定备上厚礼登门。”
楚立夫哼了一声,心里很不满意,可也知道官场人家,能这样已经不错了。
他抬了抬手,正要敷衍一句,伏尧却开了口,“褚姑娘,我罚你礼佛三月,为楚大姑娘诵经祈福。”
褚千金脸一黑,司马的脸色也难看起来,“大公子……”
伏尧一摆手,止住了他的话头,只定定看着褚千金。
对方和他对视一眼,转身就走,司马喊了两声,见她头都不回,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大公子未免太过偏颇,不过是几巴掌而已,就罚了三个月,是不是太过分了?”
“此言差矣。”
楚立夫已经彻底满意,开口反驳,“女不教,父之过,大公子这是代你管教,你该感激才是。”
“你……”
“楚大儒先退下吧。”
伏尧垂下眸子,眼底寒光凛凛,“楚家的事情,还多着呢。”
楚立夫没听出言外之意,行礼后心满意足的退下了,司马脸色铁青,也转身就走。
“司马留步。”
伏尧却忽然喊住了他,“我有话与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