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潮升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仿佛经受不住打击,身体一晃,就向身后的庙门摔倒。
还好旁边的王叔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怎么了?”
王叔问。
杜潮升嘴唇动了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王叔,我被抛弃了!”
王叔从他手里接过信封,一眼扫过。
登时也脸色大变。
但是他比杜潮升沉稳的多,立刻就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扫了一眼下方的斗笠人。
问:“老太爷还有别的交代吗?”
斗笠人道:“没有了,但是三爷有话说。”
杜潮升又燃起希望:“我爹说什么。”
斗笠人道:“三爷说,如果事有不谐,请少爷远走海外,莫要再回来了。”
杜潮升身体一晃,软坐在地。
“远走海外?”
他惨笑一声:“连爹都抛弃我了。”
“少爷,振作起来,还没到放弃的时候。”王叔沉声喝道。
杜潮升苦笑道:
“爷爷和爹都放弃我了,还能有什么办法,我们费尽心思想尽办法都杀不死那家伙,爷爷这是让我去死啊。”
王叔也叹息一声。
对杜老太爷的心狠有些震惊。
信件中,杜老太爷说了,再给杜潮升最后一次机会。
这次不成,那杜潮升就不用回杜家了,杜家从此将没有这个人。
既然要杀,就要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杀不了方易,那他就去死吧。
王叔安慰道:
“少爷,不要灰心,我们还有机会的。老太爷不是给了你一队死士吗,有他们在,再加上云天圣子的海贼军队,我们的赢面其实很大。”
杜潮升眼神微动。
看向眼前的斗笠人。
对于杜家的死士队伍,他了解不多,虽然一直都知道有这么一支队伍,但是却没有调动的权利。
即使他是杜家嫡子,也不行。
听说,死士人人都是入品武者,其中的头领更是中品强者。
若是有这么一支队伍,或许他还真有可能成功。
“王叔!”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爷爷说的对,如果我这次不能杀掉方易,那么等他回去,大魏将再无我容身之地。”
王叔也感慨道:
“是啊,谁能想到,王曦阳竟然成就三品大宗师,又临阵击杀燕人大帅,吓得大燕军队败退三百里。
现在他威望如日中天,杜家的确不宜在此时触怒他。”
杜潮升咬牙道:
“原本这一切应该是我的。”
王叔心头叹息一声,也为杜潮升感到可惜。
想当初,方易没出现之前,杜潮升的确是最有希望成为王曦阳弟子的人。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杜潮升攥紧了拳头,压着嗓音道:“王叔,我打算和马文侯合作。”
王叔一愣。
“马文侯?军械世家的那个小家伙?”
杜潮升点头。
道:“这厮也也对方易十分仇视,屡次和方易起冲突。如果他得知我们要针对方易,一定会助我一臂之力。
而且,我们与云天圣子合作,实在太危险了。
拉马文侯过来,也是分担风险。”
王叔想了下,道:“也好。”
他们和云天圣子私下里有勾结,这其实不算什么秘密。东南沿海的世家大族,哪个和海贼没联系?
实在是利益动人心,做无本买卖的利润太大了。
海贼之所以能肆虐东南,其中一个原因便是本地的某些大族暗中私通海贼。
每每大军围剿,都会提前通风报信。
所以才会越剿越多,成了顽疾。
甚至,听小道消息说,有些海贼势力还是某些大族暗中蓄养在外的私军。
也不知真假。
杜家和海贼势力勾结,是因为本身够强,有底气和对方分赃。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云天圣子攻略州府,占据一地,已经成了气候。
他们再和对方合作,就有些地位不平等。
万一云天圣子翻脸,他们哭都没地方哭。
王琮看着冷静下来的杜潮升,心中感叹:‘少爷终于长大了’。
……
宁波府。
镇海城。
这里是宁波最靠北的城池,濒临大海,扼守钱塘入海口,是个海贼绕不过去的地方。
特别是,在云天圣子下决心要攻掠宁波府时,这里更是重中之重。
早就被先遣部队拿下。
夜晚。
城主府内不断传出怒吼声,一个个海贼头目被打的头破血流,狼狈的滚出房门。
“废物,都是废物,连一个女人都抓不住,你们还有脸来见我!”
吼声震天,让门外的人都噤若寒蝉。
这时。
一位中年道人安步当车徐徐走来,一袭青衣道袍长袖飘飞,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
看到这道人,几位海贼头目立刻泛起喜色,纷纷拜见。
“王道长,你来了。”
“道长,您快劝劝将军吧,刚刚连小泉大人都被打伤了。”
“道长,不是我们不尽心,是真的抓不到人啊。”
中年道人微微一笑。
“诸位稍安勿躁,我去看一下将军。”
说着,迈步走进了厅中。
一进去便看到两个不成样子的仆人被抬了出去,仆人死的很痛苦,脸上犹带着死前的惊恐。
大厅中央,一位身高八尺的肥胖男子正坐在桌子上。
脸上的怒色还未消散。
这男子一身壮硕肥肉,肚皮高高鼓起,腰大膀圆,手长腿粗,光是体重就有数百斤之重,坐在那里仿佛一座小山。
看到道人进来。
他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王道长来了。”
这王姓道长是圣子请来的帮手,据说大有来头。虽然实力不强,但他却不敢得罪。
王道长作揖行礼。
语气温和道:“将军为何发这么大的火?”
肥壮男子顿时又起了怒意。
骂道:“还不是外边那群废物,都三天了,连一个女人都抓不到,白白让我们损失了三百壮丁。
现在好了,城墙迟迟建不好,圣子怪罪下来,老子第一个倒霉。”
王道长听了后也不意外。
这几日他也听说了,城外来了一个女飞贼,专门找战俘营的麻烦,三番四次解救被关押的战俘,已经让他们损失了好几百壮丁。
而这些人,本来是要用来加筑城墙的。
现在人数变少,完工之日便遥遥无期了。
自从圣子拿下宁波府后。
他们迟早要面对朝廷的大军,所以加筑城墙刻不容缓,这是最要紧的事。
现在这事儿被耽搁,无怪乎将军大怒。
但是道人却不急不躁。
微微一笑:“将军不要急,且听我说,那女飞贼屡次袭击战俘营,解救了大量俘虏,可是却徘徊不去,应该是想找什么人。”
肥壮将军眼睛一亮:“道长的意思是?”
王道长道:
“很简单,只要我们能找到她要解救的目标,设下陷阱,不愁她不落网。如果将军信得过贫道,就把这件事就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