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路上遥2025-11-13 14:434,020

天君蓦地震怒,却终究不能将我降罪,降个谋逆顶撞的罪名,只得无奈的对旁侧的小仙娥道,“帝女喝醉了说胡话,还不将帝女带去好好的休息一番。”

  “父君!”瑶姬满目泪光的看着天君,天君缓缓别开了眸子,对着她呵斥道,“这本来大好的日子,又岂能容你胡闹?!你也喝醉了酒说胡话?真是将你宠坏了!待你生辰过后,禁足三个月以此为训!”

  见此情景,我便也只是微微的勾起唇角。天君疼爱女儿,也颇为维护女儿,我也是看的颇为明白。我便也只是悠悠的叹了口气,有颇为得体的做了礼数,“沉黎岭的事情向来是很多,这贺礼送到了,我便也不多留了吧。恭贺仙姬寿辰,愿仙姬同您的夫君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我缓缓走出鸦雀无声的凌霄宝殿,我抬头望了一眼九重天上飘浮的云朵,只是微微的垂了眉目。我向来不是喜欢胡来的,只是今次却想任性一把了。

  “烛光!”

  我转身便瞧见瀛尢向我飞奔而来,他大抵上是跑得有些仓促了,跑到我面前之时还低喘了几口气。

  我颇为不明白的瞧着他,他看着我眸光中都带了一丝光亮,良久,他看着我缓缓开口,“你……你都想起来了么?你……记起我了吗?”

  我带着那么几丝茫然,恍然间醒悟过来的时候,我只是做了礼数,对他笑道,“还是颇为感谢当初瀛尢仙君将我救出了天石台,”我又沉吟了片刻,才试探的开口,“只是……你同我是旧相识么?”

  他原本澄亮的眸子顷刻间黯淡了下去,他垂下眸子,连微微抬起的手都蓦然垂了下去。

  我便也静静的看着他,良久他才抬头问我,“你……你能放过我的小姨娘么?”

  我蓦然间就笑出了声,我愀然失色,我抬头问他,“什么叫放过?我只是当众给了她难堪罢了。瑶姬瑶姬做了什么你不会不知晓吧?毁我容貌,夺我夫君。你大抵上不知晓罢了,我同禺疆早就在三千年前在女和月母国成了亲,究竟谁才是放过谁,我想你大抵上也是个明事理的罢……”

  瀛尢没有说话,我亦转过了身。他蓦然间叫住了我,“烛光……”

  我缓缓顿住身,良久又听到他缓缓问我,“你……可还喜欢冬天飘飞的雪花么?”

  我抬头望着天边,彼时白云万里,天边一片湛蓝色,只能望到远处缓缓飘浮的白云,我只知晓同雪花是一个颜色的。

  我蓦地就想起了三千年之前,我带着禺疆去凡世看了一场飘飞的雪花,那个时候雪树银花,天地间都是一片迷茫的颜色。

  当年我望着漫天的飘雪,我伸出手掌,缓缓接住一片,我清晰的看着雪花美丽的棱角,又清晰的看着它缓缓消失于我的手掌间,我问禺疆,“雪花漂亮吗?”

  我看着他点点头,又笑着问,“它的美丽只是瞬间,却惊艳了我的第一眼,我会记得这一场飘雪,你呢?”

  禺疆看着我,他解下狐裘披在我的肩膀上,垂着眸子道,“我也会也记得。”

  可当年他竟然真的以为我们可以有个好结局的,只是从未想过我会和他在成婚的第二日,踏着漫天的拂晓下了忘川。

  今次,听闻瀛尢如此问我,只觉得有些愀然伤神,我缓缓道,“至少已经三千年不曾见过。”

  蓦然间,我听闻瀛尢缓缓道,“我明白了。”

  瀛尢。

  烛光再也是我触不可及的帝女了。从今而后,我竟再也没了见到她的勇气。只因当年烛光帝女太过让人敬仰。

  我独自在第四重华天坐了许久,伸手抹了抹腰间,才幡然醒悟那小篆镌刻的竹简,我已经送给了坎坎。我竟然连唯一用来怀念的东西都没有了么……

  娘亲见我成日毫无生气,比平日里沉稳了许多,便也只是认为是当初天君罚我下凡思过,起了作用。我却从未开口告诉娘亲,只是因为……我懂得了用情。

  我蓦地便想问我娘亲,我的父君究竟是谁?为何我一次也未曾见过?为何旁人读书时,被鸿钧老祖执着戒尺打了掌心,还有父亲俯身安慰。而我……也从来只有羡慕罢了。

  可我竟然问不出口,只因我曾经亲眼看到母亲对着父君的画像哭的泣不成声的模样。从前我年少尚且不懂,而今我大抵上能明白了,只是因为有情,只是因为一个爱字。

  我想着人世的飘雪大抵上是我唯一能够用来怀念的东西了。小姨娘明明整日伤心低沉的很,可她还是颇为喜欢找到我嘲弄我一番。

  小姨娘说,“我听闻晨坎坎变回了烛光是你的功劳?我怎么从来不知晓我这小侄子如此的伟大呢?”

  我便也只是说,“你得偿所愿的嫁于了北荒之神,可而今你成日一个人孤寂,小姨娘又可曾后悔?”

  小姨娘整个人蓦然间变得尖锐,她指着我大声说,“我从未后悔!我自己选的路,就算是再艰难也要走下去!”

  我便也只是摇摇头,我不懂,小姨娘怎么变成了而今的模样,我只记得当年的小姨娘单纯的善良,而不是如今因为所谓的爱情变成了而今这副模样。

  我一个人下了凡世,彼时凡世恰好也正是又一个四季轮回,正值雪花纷飞的好时候。

  我此生只不过下过三次凡世,每一次都同坎坎有密不可分的联系。第一次下了凡世,她是我即将要迎娶过门的妻子,拿碎片抵了脖颈的时候,眸光中都带着倔强。那个时候我尚且不明白易爻真人口中的爱情,只是觉得这个姑娘好玩的很。

  第二次下了凡世,是坎坎亲口说带我看一场纷飞的飘雪,便真如她说的,好看的不只是九重天之上四季如春的景色,冬天飘雪的时节也真的让我铭记于心,只是不同的是,那个时候驻进我心底的不只是冬天的飘雪,还有那个笑的灿烂的坎坎。

  今次我再来凡世,却一个人孤单极了,我站在街道上,看着漫天的飘雪,彼时整个天地间都透着明亮,路上的行人也是匆匆而过,有那么一两对夫妇执着一柄纸伞从我的身侧经过,只是我一个人,我站在这个雪花飘飞的时节一个人怀念着我记忆中的坎坎,只是我知道此后世间再无坎坎,只剩了烛光。

  小姨娘的生辰要到了,她亲自提笔写下了烛光二字,那两个字在小姨娘的笔下写了一遍又一遍,过了好久她执着名册,对我笑道,“很快你就能见到你心心念念的帝女烛光了。只是这次她也堪堪的算是了你的长辈。”

  我不去理会小姨娘的阴阳怪气,只是满心欢喜的想着我又能够有个正经的理由见到我心心念念的姑娘了。

  小姨娘的生辰当天,我早早的梳洗打扮,特地挑了一件深色的衣衫,想着能够让她一眼瞧到我,可我忘了她已经不是坎坎了,她是帝女烛光。

  我清楚的看到烛光身着一袭赤色的衣裳,头顶之上戴着精致的步摇冠,额间的花钿醉人,她是盛装的打扮,让人看着即惊艳又端庄,八荒六合再美的风景都失去了颜色,便只剩下了一抹妖冶的赤色。

  我从那一刻起,便清楚的明白了,为何烛光帝女湮灭了九万多年还能让各位神仙敬仰和铭记。

  她活的真的很是炙热啊……旁人真的连一分一毫都比不上。

  因为她不是晨坎坎所以不会懦弱,因为她是烛光所以万分的屈辱她都要亲自讨回来,这才是真正的她,活的即热烈又敢爱敢恨。这个是从小被天君宝贝着圈养大的小姨娘从来都比不上的。

  她可以在小姨娘掏出同心结的时候一个人独自喝了闷酒,她真的快要醉了,我看着她蓦然之间伸出手制止住她,我道,“帝女,多饮伤身,少饮为妙。”

  她侧过头来看我的时候,头顶的金色步摇随着动作缓缓晃动,我清晰的看到了她略微有些湿润的眸子,可她却在我耳边一字一句颇为隐忍的说道,我小姨娘不过是横刀夺爱罢了。

  她可以在大殿之上当着众位神仙的面,当着仙君的面,将一柄弯月刀赠予我小姨娘做贺礼,意为我小姨娘横刀夺爱。她可以笑的颇为淡然,“这二来么……便是恭祝仙姬喜得良缘,却又颇为巧妙的横刀夺爱罢了!”

  原来甚为帝女的时候……她真的没有在怕的啊。

  不怕丢了颜面,亦不怕顶撞了天君落了个罪名。

  我真的怕天君震怒,再次降了她的大不敬之罪,我慌忙间打碎了酒杯,我仓促之间站了起来,急忙替她解释道,“烛光帝女喝醉了,口不择言,若是扰了众位仙君的性质,还望小姨娘和在座的各位仙君,莫要怪罪罢了。”

  终其究竟不过也是天君理亏,借此台阶也便下了,可小姨娘向来最看重的表示面子,悲愤之下站起身,偏偏我小姨娘不识抬举,直言要当着众位神仙的面,要烛光给个说法。

  我能清晰的看到烛光眸子中的泪花,可她还是强忍着说了出来,她是帝女烛光的时候是从来不缺气势的,她可以将原本的真相说的铿锵有力,却又在别人看不到的时候,垂了眸子黯然伤神。

  我永远记得她那一句,我帝女一族是上古的神袛,身份尊贵,地位无双,向来没有六界敢于造次!瑶姬仙姬是第一位,这屈辱本帝女暂且记下,报应是要来的,我向来不是个任人欺负的性子,也向来不喜旁人同我争本来就是属于我的人。

  我只是想着该来的终究是来了,刹那之间,我竟然有些暗自窃喜,我只是想着她终于记起来了么?

  我看着她一步一步却又异常坚定的走出凌霄宝殿,小姨娘满面泪痕的看着我,“瀛尢……好侄子!至时今日你都不曾帮我这个小姨娘!”

  我看着她缓缓道,“小姨娘,你真的被天君宠坏了。”

  我转身跑出凌霄宝殿,我想追上去,我唯恐此后再也没了见她的理由,可我出口的却还是,我问她,“你……你都想起来了么?你……记起我了吗?”

  她的眸光中还带着那么几丝茫然,蓦然间眸子澄亮了,却也只是对着我做了礼数,对我笑道,“还是颇为感谢当初瀛尢仙君将我救出了天石台,”

  她又沉吟了片刻,才试探的开口,“只是……你同我是旧相识么?”

  我原本澄亮的眸子顷刻间黯淡了下去,作者垂下眸子,连微微抬起的手都蓦然垂了下去。

  原来……她真的从未记起过我么……

  我愀然失色,心中只觉得困顿极了,良久我才抬头看她,只不过开口便是,“你……你能放过我的小姨娘么?

  她讥笑了一番,问我又可曾知晓小姨娘对她的所作所为?我知晓,我全都知晓,可我却还是求她放过我的小姨娘。

  她不在说话,只是转过身。我站在她身后,我真的害怕这一个转身。我今生第一次看到她转身便是在忘川河畔,自此之后世间便再也没了坎坎。

  我蓦然之间叫住她,她也只是站住身没有回头,犹如当初我在忘川河畔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撕心裂肺的叫了一声坎坎,她亦没有回头,只给我留下了一道赤色的身影。

  我缓缓开口问她,“你……可还喜欢冬天飘飞的雪花么?”

  她顿了良久才回我,她说的是什么?她说,“至少已经三千年之久未曾见过。”

  原来……她从来都只记得禺疆,她的心里从未有过旁的人,不管好的亦或坏的,能让她铭记于心的便也只有一个北荒的禺疆了。

  我同她的那一段,她却从来不记得……我垂了眸子,心下万千的苦涩,我很想告诉她,我曾经在她的生命里出现过,那个时候她是个凡人,却带我看了一场令我铭记一辈子的飘雪。

  良久,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艰涩的厉害,我道,“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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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姻缘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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