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夫。”他大概是没有想到我会如此叫他,看着我的眸光都带着些许的震惊,我道,“纵使你难以忘记姨母。可忘魂香终究是个伤人劳神的东西。若是姨母在世,瞧着你现在的样子也不会开心。还望您珍重。”
辞别了禺虢神上,我一个人游荡在九重天之上。殿内觥筹交错,香鬓云影,殿外清冷孤寂,云彩漂浮。
不知不觉走到了天宫之中的第六重天,这里有传闻之中天君思念发妻所铸造的相思阁,出自生来当复归,死当长相思之意。
传闻中天君的发妻是尘世的凡人,天君升神后,照顾发妻百年之后。
——若是百年之后你依旧容颜不改,寿命不减。可那个人却是已经白发苍苍,青冢而立。你当如何?
我现下大概有些懂了天君语气中的无奈和心酸。
望着无边的云间和气势磅礴的相思阁,我又蓦地有些迷茫,世间的爱情有万千种,可哪一种结局才能算的上完美?才能算得上有情人不被辜负?
“烛光。”宵明的声音还是很平淡,只是我明白这语气中多少掺杂了些许的凉薄。
我道,“你也出来透气?那凌霄宝殿之中多少还是有些压抑的。”
“禺疆他很辛苦。”宵明道,“他为你渡了修为,又耗费法力凝结出一个怀香,他对你如此情深意重。可你……放过他吧。”
我只是多少有些遗憾宵明不能如同从前一般真心待我,而我也不能如同从前一般真心待她。我们终究还是应了说书人的戏文折子。
“宵明,不是我放过他,是苍天要放过我们。”我走近她缓缓道,“纵使我多少是同你有隔阂的,可我终究没有害过你。姐姐,你呢?你可曾害过我?”
姐姐,你可曾害过我?我同宵明缓缓擦肩而过,余光中她好看的眸中带着些许的不甘。
帝陈曾经为我探过脉,我的脉象沉浮颇为不稳,精神也颇为不足。我告诉帝陈我曾经入过梦境,里面有凶兽褚健相当的凶猛。帝陈只是说,你们沉黎岭世代镇压的凶兽便是褚健。
我起初是不信的,我从来没有逢人听闻过,也没有听风里栖讲起过。
帝陈只是说,“不告诉你大抵上是不想你为这等不相干的事费了心思。”
我央求着帝陈带我去看看,美名其曰为了根治我的症状。帝陈也便没在推辞,带着我去了沉黎岭之下镇压着褚健的阁楼,褚建为恶兽,看到我同帝陈的时候,异常凶猛,锁着它的链锁几乎都要被震碎。可当我化成宵明的模样,刚才还凶煞至极的恶兽竟如同小兽一般,俯拥在地,凶煞的眸子都变得小心翼翼。
刹那间,我明白了褚健为何会出现在我的梦中。帝陈只是梳着他满头的自发,笑的颇为感慨,他道,“姐妹情深……实在情深。”
真真是可笑的很,伤人的很。
“烛光,你被所有人护着却总是恃宠而骄。无他,我只恨当年为你只身挡了天劫。”宵明的语气带着不甘和落寞,我足以记念一辈子。
我顿住脚步,却没有转过身。只道从今而后,我欠宵明的还清了。她依旧是受人敬仰的大祭司,我依旧是要承袭大统的帝女。
只是我耳边却萦绕着当年同德音下了凡世游玩,在戏院勾栏之处听的一曲,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